眾人嘗試呼喊猛獁象,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看來猛獁象離他們很遠。
而他們現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指南針!快把指南針掏出來!」
負責人急忙掏出指南針,手指因為寒冷而不太靈活,在口袋裡掏了兩下才把那枚銀色的圓形儀表翻出來。
他把指南針舉到眼前,撥出的白氣噴在金屬錶盤上,凝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用手掌擦了擦,低頭去看指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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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看清指南針的指標時,臉色瞬間變了。
那根細長的磁針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尾巴,瘋狂地在錶盤內旋轉,一圈又一圈,轉得又快又穩,像是永遠不打算停下來。
指標的轉速很快,快到邊緣都快模糊了,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在寂靜的風雪中格外刺耳。
「磁場干擾……這裡存在強烈的磁場異常!」
負責人的聲音繃緊了,他把指南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晃了晃,指標依然我行我素地轉著,根本不理會任何物理規律。
周老教授也掏出備用指南針,結果一模一樣。
他那枚老式的銅殼指南針比負責人的還舊,但指標同樣在錶盤里發瘋,像是被灌了迷魂湯。
他抬起頭,望向那塊懸掛在雪峰上的幽藍玉石,那東西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隻巨大的、幽藍色的眼睛,正從天上俯瞰著他們。
他喃喃道:
「是它……那塊玉石不僅改變了溫度,還扭曲了這片區域的磁場。在這裡,所有的方向裝置都會失靈!」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沒有猛獁象帶路,沒有指南針,又在暴風雪中迷路……這幾乎是最糟糕的處境。
他們來時全靠猛獁象開路,那老象的腦子裡像是裝著一張精確的地圖,每一道冰脊、每一條裂縫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老象留在了雪峰頂,他們只能靠自己。
可這片雪原被暴風雪攪成了一片白色的混沌,天與地之間只剩下一片旋轉的白,連來時踩出的腳印都被新雪覆蓋得乾乾淨淨。
「先找個地方避風!」
負責人果斷下令,「原地不動會被凍死,必須找個背風的遮蔽處!」
隊伍在風雪中艱難跋涉。
第三輪暴風雪來勢洶洶,雪花打在臉上如同刀割,每一片都又硬又冷,像是被磨過的冰晶。
能見度依舊是不足一米,眾人只能手拉手連成一串,防止有人掉隊。
負責人在最前面探路,後面的人一個抓著一個的揹包帶,形成了一條人鏈。
風雪灌進衣領,鑽進袖口,把每個人的身體都凍得麻木了。
就在眾人快要支撐不住時,小可可忽然指著右前方大喊:
「王姨!那裡!那裡有個洞洞!」
她的小手指在風雪中亂晃,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但眼神卻格外篤定。
王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漫天風雪中,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凹陷。
那洞口被積雪半掩著,兩側的岩壁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中間劈開了一條縫。
「山洞!是山洞!」
有人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抓到救命稻草的激動。
眾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拼盡最後的力氣朝那個方向移動。
風暴稍一減弱,他們就加快腳步。
終於,在風力再次增強之前,所有人都鑽進了那個山洞。
洞口不大,只容兩人並行,但內部很深,一進去就能感到風力驟然減弱,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把外面的暴風雪擋住了。
一進入洞內,呼嘯的風聲立刻小了許多。眾人癱坐在洞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人把頭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有人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混著融化的雪水從額頭上淌下來。
「暫時……暫時安全了。」
負責人虛弱地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凍透了的沙啞。
王姨把小可可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孩子。
小可可倒是沒有受驚,只是好奇地東張西望,小腦袋轉來轉去,大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這個洞洞窩沒來過耶!粑粑不讓窩走這麼遠的。」
她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顯得格外清脆。
周老教授拿出儀器檢測洞內空氣:「氧氣充足,溫度比外面高很多,沒有有害氣體,這裡可以臨時避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溫度在零上,比外面高了十幾度,這個洞穴的岩壁似乎在向外釋放熱量。」
負責人站起身,打著手電筒往洞穴深處照了照。
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條白色的通道,照亮了崎嶇的岩壁和潮濕的地面。
「這個洞好像不是死洞,裡面有氣流,可能通向另一邊。」
「通向另一邊?」王姨一愣。
「對,你們感覺到了嗎?有微風從裡面吹出來。」
負責人把手伸向洞穴深處,掌心朝上,感受著那股微弱的流動。
眾人仔細感受了一下。
確實,洞穴深處隱約有一股溫暖濕潤的氣流,與外面的暴風雪截然不同。
那股氣流帶著一種泥土和植物的混合氣味,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吹來的信使。
周老教授沉吟片刻:
「現在我們出去也不安全,不如順著洞穴往裡走一段。如果裡面是封閉的死胡同,我們再退回來等風暴過去。」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徵求大家的意見。
眾人沒有異議。
他們休整了約半小時,吃了一些高能壓縮食品,恢復了部分體力後,開始沿著洞穴向深處探索。
有人從揹包里取出備用手電,有人握著工兵鏟走在兩側,防備黑暗中可能出現的任何東西。
洞穴曲折幽深,地面逐漸變得平坦。
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發光的苔蘚,發出微弱的綠光,為他們提供了些許照明。
那些苔蘚像是活的燈帶,沿著岩壁一路鋪展,偶爾還會微微閃爍,像是在呼吸。
空氣越來越溫暖,也越來越濕潤,彷佛他們正在從極地走向熱帶雨林。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豁然開朗。
洞穴的盡頭,竟然是一個出口。眾人走出山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原始雨林。
這裡的空氣溫暖而潮濕,帶著濃郁的植物氣息。
巨大的喬木直插地下穹頂,樹冠層層疊疊,幾乎遮蔽了所有光線。
藤蔓從樹枝上垂落下來,像是一條條綠色的瀑布。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遠處傳來各種鳥鳴和蟲鳴,偶爾還有某種大型生物穿過灌木叢的沙沙聲。
溫度大約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度之間,與他們來時經過的熱帶區域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可以說,這裡更接近地面世界的自然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