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沒進水吧?」
於嘉雪的臉都氣到漲紅了,她決定以最直白、最不兜彎子的方式告訴她一句大實話!
「我沒誇你,我是說你這副狐媚樣子,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本以為她都說得這麼過分了,千昭淮總該生氣了吧?
可她只是謙虛地擺了擺手:「別,於姑娘實在謬讚了。」
「我也沒那麼好看啦,而且比起我的顏值,還是我的大腦比較迷人。」
於嘉雪頭上的血條持續下降。
她還不認輸,繼續咄咄逼人:「你一個前朝臣子,連《女誡》都背不齊,拿什麼教導後宮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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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昭淮還是沒生氣。
她頓了頓道:「你這是……在擔心我?」
「你放心吧,我這個人不讀死書,最擅長用實踐知識教書育人。」
於嘉雪深吸一口氣,又換了個角度。
「你一大把年紀了,不安分守己找個人嫁了,天天前朝後宮兩頭跑像什麼樣子!」
千昭淮眨了眨眼。
「你這是誇我年輕有為?」
她嘆了口氣:「唉,於姑娘,你攔著我大半天就為了誇我嗎?」
她拍了拍於嘉雪的肩膀,語重心長:「心意我領了,但你一直誇我,難道嘴皮子就不累得慌嗎?還是休息休息喝口水吧。」
「……」
一身牛勁全打在這團軟綿綿的棉花上了,於嘉雪覺得自己要昏過去了。
但千昭淮還在「挑釁」——
「不過既然於姑娘都這麼誇我了,我不幫你就說不過去了。」
「等我跟貴妃她們請完安,我就馬上去找皇上,讓他允許我把您接入宮中小住一段日子。」
「誒……你!」
於嘉雪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劉海被一陣風掀起,不過眨了個眼的功夫,千昭淮就跑沒影了。
於嘉雪快被氣死了:「她是不是有毛病,越罵她越興奮是吧?!」
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居然覺得她心態還怪好的……
要是今兒個被說的人換成是她,她不用唾沫把對方淹死爭個高低對錯,回去也得找爹爹告狀哭三個時辰鼻子。
難怪爹說她鬥不過千昭淮,她果然有點本事。
千昭淮剛和這個公主病的小妹妹聊完,就趕到了貴妃宮中。
她宮裡似乎在開會,座位上擠滿了人。
本還有說有笑地聊著天,一見到她,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視線跟刺一樣一根根地朝她扎了過來。
她大大方方地走進去。
才剛進門,就被人挖苦:「呦,這是哪位剛進宮的妹妹,怎得見到我們貴妃娘娘都不知道行禮的嗎?真是沒規矩。」
她剛想解釋自己的身份,貴妃忽然直起身子,視線從上到下睥睨著她,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陣點火的微風。
「蘇妹妹別打趣了。」
「這位應該就是皇上派過來給我們授課的千老師了,哪能輪得到她給我們行禮,她不喊我們給她行禮就不錯了。」
真是好手段。
這貴妃明明是想要給她下馬威,好讓她自己識趣點滾開?
想得美。
她們可是她流放路上的一塊大基石,她死都不走。
但其她妃子的情緒都已經被她煽動了,個個看著她的眼神,都像是恨不得要把她吃了似的。
她們對她說起話來,各種尖酸刻薄。
「戶部的人來後宮授課,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在前朝沒威風夠,還要到後宮來跟我們擺譜子了是吧?」
「就是,教我們,你也配?」
後宮裡沒有皇后,蕭貴妃是整個後宮除了太后之外,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是將軍的嫡出閨女,從小就在深宅摸爬滾打,受人敬重。
其她人也不差,個個都是名門閨秀。
千昭淮知道,自己對付這群人不能跟那個傻白甜小姐一樣裝傻充愣,得拿出點真本事才行。
她沒有行屈膝禮,只是朝她們拱了拱手,像對朝廷上的同僚一樣。
「下官千昭淮,給各位娘娘請安了。」
「各位娘娘不如聽下官說完話,再看看下官是否有本事教你們?」
眾人沉默了,她先看向貴妃。
「貴妃娘娘的確是花容月貌之姿,是個男人都會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可皇上不是一般男人,身邊美女如雲。」
「一朵花如果只是香,花期一過,誰還記得它開在哪兒?」
貴妃臉色一變。
千昭淮繼而轉向麗嬪。
「麗嬪娘娘,您是彈得一手好箏。」
「只不過這宮裡會古箏會琵琶的娘娘,一隻手都數不過來,皇上聽膩了,您準備給他看什麼呢?」
麗嬪抿緊了唇,像是被她說中了,垂下了頭。
千昭淮順勢道:「下官畢竟是朝中臣子,或許比幾位娘娘更懂得皇上需要什麼?」
「下官沒工夫跟各位娘娘們爭男人,但下官有工夫教你們,怎麼讓那個男人,主動來找你們?」
她們要是學得好,她自然有本事請皇上來看她們。
雖然這招有點作弊了,但管用就行。
見眾人不語。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們是想把我趕走,讓你們的本事見不到光,還是想踩著我的肩膀各憑本事去爭那皇后的位置,你們自己選吧。」
……
幾秒後,一群人圍了上來,瞬間變臉。
「千大人,您今天來一趟辛苦了,嘗嘗我從家鄉帶來的碧螺春味道如何?」
「千大人,剛剛是我們對您太不客氣了,您可千萬別生氣,你想教我什麼我都學好不好呀?」
貴妃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嫌棄。
「一群沒骨氣的傢伙……」
千昭淮在後宮應付完這群美女後,又轉頭去找禮珩澈。
說了半天,就是要禮珩澈讓於嘉雪入宮。
禮珩澈自然不肯,哪怕她只是來小住一段時日,他這耳根子都別想清靜了。
她堅持不懈地給他洗腦——
「皇上,如果您不讓於姑娘來後宮暫住一段時日,見證一下這裡的血雨腥風,她又怎麼會放棄入宮這個想法呢?」
男人都是口嫌體正直的,他八成就是見慣了大家閨秀,不喜歡於嘉雪這一款的。
但這也不是個事啊。
他不喜歡於嘉雪,就會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拿她做擋箭牌,這樣她這輩子豈不是都不能被流放了?
她在挑動大家宮斗的同時,再親手把於嘉雪捧上皇后這個位置,才是最穩的。
等皇帝不需要她這個擋箭牌,后妃們又因為她教她們爭寵教到頭破血流,她的流放大計就成了!
禮珩澈不說話,她語氣中開始帶了點撒嬌。
「皇上,您信我,這個辦法絕對管用。」
「您就信我一次行不行?」
禮珩澈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
也不是頭一次信她了。
他嘆了口氣:「行,我都聽你的。」
「你想接她去陪太后就去吧,我沒什麼意見,只要不是接過來給我當皇后都行。」
但他也該給自己留條退路才行……
禮珩澈放下毛筆,抬起頭:「但你那七個小孩,是不是也該讓朕見一見呢?」
只要沒有那七個孩子,他和昭淮之間的阻礙,就會少一層。
千昭淮聽得心一震。
糟糕。
她只顧著撒謊,沒想過這麼快就要圓謊。
她現在上哪去找七個小孩給皇帝領導看啊?!
他要是知道自己在撒謊,會不會給她治個欺君之罪,把她腦袋給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