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肅醒來時,秦桑還在睡,他看了眼時間,輕輕挪開對方的手,下床,離開房間。
他一出門,正好撞上前來查看情況的醫生。
事實上,一整晚,醫生和護士都不敢大意的隔段時間就過來巡查,不敢有絲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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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請問秦少狀況如何?」
「信息素已經平穩,問題不大。」
「幸虧有你,不然秦少這次真的是危險了。」抹了抹頭上,因為後怕而生出的冷汗,醫生拍拍心口,然後道出來意,「雖然昨晚秦家有交代過要對你的性別進行保密,但我還是想問問,能不能安排你和秦少做一次匹配?」
若是知道了匹配度,也方便他們制定後續的治療方案。
畢竟頂級omega的案例太少,他們需要謹慎再謹慎。
「當然,全程都是保密的!」
「可以。」
「那我……」
「能否晚些時間再說?我有點事。」
「哦哦,是你母親的手術對吧?我師父已經先過去準備了,你直接去六樓就行。」
「謝謝。」
今天六樓人很少,白肅到時,休息區只有幾位病人家屬在等著。
其中一對,便是沈回舟的父母。
參加項目的病人集中安排的手術時間,能撞上並不稀奇,白肅看到時,沒有躲,大大方方走過去。
他不希望母親下來時,看不到他。
但為了避免麻煩,他主動挑了個稍遠的椅子坐。
可休息區就那麼點大,哪怕他有心避開,也免不了別人找麻煩。
不知從哪個美人枕邊回來的渣爹沈從南,正無聊的打著呵欠,帶點淚花的眼睛朦朧間發現了許久不見的兒子,冷聲哼哼:「你來這裡做什麼?」
這個當年義無反顧跟著母親離開,脫離沈家,沒有絲毫價值的兒子,沈從南並不放在心上,但也不允許他無視自己。
「來跟我磕頭認錯,想要回家的?晚了。」自以為是的在那說著,沈從南翹起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譏諷道:「自己放著好日子不過,偏生生要跟那女人走,現在……」
「這裡是醫院,能不能安靜些?」懶得同腦子裡全是稻草的父親理論,白肅表情厭厭,聲音冷漠:「沈總,一把年紀了,基本的公共場合需要遵守的禮貌,不需要專人來告知吧。」
本以為兒子是內心後悔,前來認錯求原諒的沈從南被啪啪打臉,氣憤的站起來,「白肅!你……」
白肅依舊氣定神閒,「是,我姓白,跟你們沒關係。」
「你身上留著老子的血!」
「生而不養,哪來的臉嚎?」
休息區里,不是只有這父子倆,沐紫怡臉色發燙,不願丈夫再說下去,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看場合:「老公,別理他,不值當。」
可沈從南這人,雖然廢物,幹啥啥不行,還花心濫情,但極其好臉面,如今被白肅如此懟,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他甩開妻子的手,大步走過去,揚起手,直接就往白肅臉上揮去。
他的巴掌沒有落在實處,被白肅緊緊抓住手腕攔下。
「又想打我,還當我是曾經任你收拾的出氣筒?」沒有顧念半分的父子之情,白肅依舊坐在原位,抬頭仰望自己的親生父親,臉上不見喜怒:「省省力氣吧。」
白肅用力一甩手,沈從南立刻踉蹌著後退,差點站不穩。
手腕的一圈已經紅了,而且還在隱隱作疼,沈從南憋著氣,看著十分陌生的兒子,心裡生出一種降不住的無力感。
分別不過幾年時間,他卻覺得,自己兒子完全變樣,找不出丁點兒往日的影子。
這裡是醫院,保鏢帶不進來,他吃了白肅的虧後,氣憤的直接按開電梯走人,一秒鐘也不願意繼續待下去。
「老公!」沈從南走得急,沐紫怡沒留住,她無奈的從電梯口折回,停在白肅面前,眼裡透著厭惡:「怎麼哪都有你!」
白肅淡淡道:「不想見,你可以離開。」
反正他是不會走。
相比於沈從南,沐紫怡就要冷靜許多,她顧念著此處還有外人在,什麼話也沒再說,冷哼著回到原本的位置,等待沈回舟手術結束。
只是坐下時,裝作無意的,在旁邊人偷偷看來時,低聲道:「哎,丈夫的風流債,作孽喲。」
沈從南的德性,圈內皆知,聞言,偷聽人的目光紛紛染上同情,甚至有的人,還無關痛癢的安慰一二。
這些,白肅聽不見,聽見了也懶得反駁。
這種面子活,他若要爭,當初就不會與母親離開沈家,更不會一直偽裝成beta生活。
沒多久,沈回舟被推出來,沐紫怡與他一起離開。
而後,電梯門再次打開時,白雨桐被護士帶著走來。
「媽。」
「吃早飯沒?」
明明馬上就要做手術了,白雨桐見面第一句,卻還是關心她的兒子,早上有沒有吃飯。
確實沒吃的白肅:「……我不餓。」
白雨桐故作不悅,「還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沒關係,阿姨,等您進去了,我帶他去吃。」醒來後沒發現白肅,直接下樓來尋的秦桑正巧聽到白雨桐責備的話,立刻走過去,笑嘻嘻介入,並為白肅解釋:「昨晚我有點感冒發燒,他照顧我一夜,就沒顧上。」
此時秦桑已經換下了染血的衣服,同樣穿著病號服,臉色偏白,確實像生病的模樣。
白肅皺眉,擺出同母親如出一轍的姿態訓斥,「你不該亂跑。」
「可阿姨今天手術,我答應了要陪你的嘛。」比起白肅的木訥,秦桑可是習慣了撒嬌求原諒的,他一裝乖,誰還忍心怪罪?
見兒子一副無奈縱容的模樣,白雨桐微笑,也不再裝嚴厲了,「我去去就回,別擔心。」
「嗯,我在外面等您出來。」
白雨桐笑著點點頭,然後又看向秦桑:「感冒了就多穿點,別再著涼。」
「好的,阿姨。」
護士又一聲催促下,白雨桐轉身離開,走進手術間。
門慢慢合上時,秦桑瞥了一眼白肅,伸手插入他有些發汗的手心,輕聲道:「別擔心,手術理論很紮實,會成功的。」
「嗯。」
「我陪著你。」
白肅沒說話,只是五指慢慢彎曲,握緊了秦桑略微冰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