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殿重新歸於寂靜,棲雲山上方的雲海中,卻突然出現了一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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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接著一道的金光洞穿層層雲海,萬里雲海都為之沸騰!
平靜無波的雲層開始緩緩旋轉,以某一點為圓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座古樸的庭院,在漩渦中心處若隱若現。
一道身影在院中盤膝坐著,對方仿佛與雲海融為一體,一呼一吸都影響著雲層浮動。
「咦...命數...變了。」
「這等命數變化,怎會出現在我棲雲山。」
聲音迴蕩在雲海中,分不清從何處傳來。
「是哪位老怪物的轉世身?還是...哪個弟子被奪舍了?」
身影沉吟許久。
他袖袍輕輕一揮,最終沒有選擇出關。
金光漸漸收斂,雲海漩渦緩緩平息。
那道身影重新隱於雲海之中......
只是一道極其細微的神念,如同春風拂過大地般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座棲雲山。
一瞬間山上所有的築基修士,無論正在閉打坐、煉丹還是閉死關。
所有人全部渾身一震,猛地睜開了眼!
眾人的腦海中響起一道驚雷。
「近日山中若有異常,速來報我...尤其是...進境快的弟子,多加留意。」
築基們面色大變,躬身對著雲海行禮。
「謹遵老祖法旨!」
懷陽真人面色陰晴不定地坐在洞府中,他張了張嘴想要詢問,可那道神念再無回應。
「老祖可很久沒有主動降下法旨了......」
「傳執法堂,近日加強巡查。」
「所有內、外門弟子逐一排查,記錄修為、行蹤......若有任何異常,即刻上報。」
......
棲雲山,東峰腳下。
丙字三十七號洞府。
顧長安盤膝坐在石床上,周身氣血緩緩流轉。
「太陰屍解篇這門功法果然邪異!」
「按照口訣...修煉者需以自身氣血滋養屍氣,再以屍氣反哺肉身。」
「如此循環往複方能凝練屍解之境,尋常人修煉一個不慎,怕是就會淪為屍鬼。」
但他顧長安不同,太陰屍解篇的功法運轉起來。
那些屍氣非但沒有侵蝕他,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
「這功法...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顧長安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感受著體內,出現的那一縷若有若無的屍氣。
這才修煉了短短時間,便能明顯感覺到境界的鬆動。
「如今有了屍氣滋養,我似乎正在緩慢地發生某種質變...氣機慢慢地更像一具真正的屍身。」
「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個三、五周,第一次的屍解就能成功,煉體境界應該就會...取得突破。」
顧長安心中盤算著,距離計劃中的回溯之日,也只剩下最後幾天了。
眼下情形。
他最先保證的...肯定還得是真身的安全。
......
第七日轉瞬及至。
顧長安在靈木園中,照常開始新一日的庶務。
只是......劉老頭今天有些反常!
往常這個時辰,這老頭要麼在偷懶,要麼就鑽進深處偷伐靈木。
可今天對方卻一直坐在園門口,眼睛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
「這老東西......難道發現了什麼?」
顧長安頓感不妙,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不過他手上的動作可沒有停下,依舊裝的那副老實的樣子。
「來靈木園這麼久了,我平日裡話又不多...幹活也算勤快,這老頭怎麼會突然對我起興趣?」
「這老頭...莫不是發現了端倪?原本還計劃,晚些時候再開始回溯....如今...」
不遠處的靈木園門口,劉老頭忽然開了口。
「小顧啊...過來一下。」
「唉...劉老。」
顧長安連忙應了一聲,放下東西走了過去。
「你來了多久了?」
「回劉老,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你這身子骨...倒是結實,不像個尋常散修出身的。」
顧長安心中一緊,面上卻賠笑道。
「哈哈...這吃人的世道...身子骨不硬朗的,哪能活到現在。」
劉老頭上下打量著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哦?我觀你這些天,自身對氣血的運用......可不像是煉體三重的樣子啊......」
顧長安的心猛地一跳。
平日忙碌時...他可一直都是謹慎為先。
怎麼可能被對方看出跟腳...這老頭莫不是在詐他?
見此情形,顧長安只好故作茫然。
「劉老說笑了,我確實只有煉體三重。」
「可能是...早年有過一些鬥法經驗...沒想到也能適用於種植這些靈木?」
劉老頭盯著他看,忽然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別緊張。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你這點小心思...在老夫面前還嫩了點。」
「不過你放心,老夫不管你是什麼來歷,也不管你藏了多少手段。」
「只要你不給老夫我惹事...老夫就當什麼都沒看見,這靈木園的水很深...你懂嗎?」
顧長安心中一動,他連忙拱手。
「小的明白,多謝劉老提點......」
劉老頭站起身,拍了拍顧長安肩膀。
「明白就好...行了!今天早點收工吧,明天......可能有人來巡查。」
他慢悠悠地準備離開,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背對著顧長安說了一句。
「對了...這靈木園你不當值的時候,還是儘量別往這鑽了。」
「年輕人...有時候太想進步...不一定是好事。」
顧長面上不動聲色,裝作一番疑惑的樣子。
「嘶?劉老這話是......」
劉老頭沒有回頭,只是悶聲說了句。
「這地方以前可是塊墳場...不太乾淨,聽說是棲雲山的一位真人,幾十年前才將這改成了靈木園......」
顧長安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
靈木園......居然是近幾十年才建好的?難怪那塊石碑能連接巨日洞天!
難怪這棲雲山...連自家眼皮子底下的洞天都不知道!
「原本計劃是等到深夜再回溯,但如果真有人來巡查......真身藏在地下的事,就很有可能暴露。」
「真身可就在石碑那邊,一旦真身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不能拖了,得趕快動手了......雖然回溯後的時間上,會稍微緊迫一些。」
顧長安當機立斷,回溯的事情不能再拖。
「最後確認一遍。」
他在心中飛速過了一遍計劃。
事情做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其餘更好的選擇了。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氣血。
然後......
【傀儡已損毀,回溯七日】
先是黑暗,不知過了多久......
黑暗終於褪去。
這種感覺,顧長安已經熟悉過很多次了。
「呼!」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番簡單的觀察,顧長安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土坑之中,頭頂明顯被鬆動過的土壤。
他心中狂喜:「回溯成功了!成了,真身現在就在......沒時間多想了。」
顧長安猛地從落土中爬出來,幾步就走到那塊石碑前。
此時恰好圓月高懸!
顧長安伸出手,直接按在了石碑上。
下一刻。
「巨日洞天......護我紫微者,方可准入......」
石碑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浮現出文字。
「又是這一句話,上一次就是......」
一息之後,龐大的吸力從石碑上傳來。
顧長安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再次被吸了進去。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刻。
雲海深處。
那雙渾濁的眼睛睜開,試圖捕捉那道波動的來源。
可波紋來得快,去得也快。
「...變化的命數...消失了....」
......
巨日洞天內。
顧長安悶哼了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連忙翻身坐起,入眼依舊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林海。
每一棵靈木都有十數丈高,枝葉粗壯又繁茂,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成功了,這一次...真身進入了巨日洞天。」
顧長安站起身。
哪怕已經是第二次來進來,心中還是震撼不已!
這一次以真身進入,他才真正體會到這處洞天的不凡。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前行。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
明明是記憶中的路線,可他才走了一會,前方的樹木就變得稀疏起來。
記憶中那方記石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山谷。
山谷中央還有一座,清澈見底的小型湖泊。
而在湖泊的旁邊,有一間木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有人住過?」
顧長安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地靠近。
木屋推門而入。
裡面只有一張石桌,和幾個落滿灰塵的蒲團。
石桌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本薄薄的冊子。
顧長安先拿起玉簡。
剎那間!
一段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吾乃紫微座下,巨日洞天青易子。」
「巨日洞天,乃紫微帝君...遺留的三十六洞天之一,內藏有丙火、葵水、己土傳承。」
「三門傳承,擇一而授,不可兼得。然......若有身具命數者,已學其一,可破此規...」
「命數者,天命所歸...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紫微三門,皆可修之。」
「吾守此洞千年,未曾等到命數者,今將玉簡留於此,若後來者見此玉簡,且身具命數......」
「自可去湖心處,取吾遺留之物。」
「洞天入口,自內而封,外界非紫府以上不可破。」
「後來者若無築基修為,當安心在此修煉,待時機成熟,自有出路......」
信息到此為止。
顧長安握著玉簡,久久沒有說話。
「凡拿起此玉簡之人,非築基以上不可出.....」
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臉色漸漸變了!
意思是他拿起了玉簡,短時間內就出不去了?
顧長安猛地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跑去。
入口的位置好像,就在林海的邊緣?
可不管他朝著何方奔跑,四周都只是一望無際的林地。
「怎麼會......」
顧長安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面。
他又試著催動傀儡神通,試著用各種方法尋找出口。
全都沒用。
出口真的消失了!
「非築基以上不可破......」
顧長安站起身,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這片一眼看不到邊的林海。
「現在是煉體境,距離築基......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也就是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要被困在這個洞天裡了?」
「......也好。」
片刻後。
顧長安反而冷靜了下來。
「出不去就出不去吧,至少暫時這裡安全。」
「就算巨日洞天的設計,是別有用心......築基之前我應該還是相對安全的...」
「真身在這裡,比起在外面,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顧長安的目光,落在了周圍的靈木上。
「而且...這裡有這麼多靈木,這麼濃郁的靈氣......」
「如果......用洞天裡的靈木,來製作傀儡呢...傀儡可沒有看過玉簡...能不能出去?」
這個念頭一出現,顧長安的眼睛越來越亮。
「對...我可以在這裡製作傀儡,用靈木做骨架,用靈葉做皮肉,用洞天裡的靈氣滋養......」
「這樣製作出來的傀儡,說不定有些說法?」
一想到這裡。
顧長安索性轉身,徑直朝著林海跑去。
......
洞天內沒有時間。
顧長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傀儡製作中。
他先選了一棵年份小的靈木,想辦法將其砍倒,然後開始拆解。
「不虧是洞天靈木...這材質比靈木園的木頭...都還要堅硬!」
「而且這內部...包含了如此濃郁的靈氣,切割起來太費勁了。」
這個過程把顧長安累得夠嗆。
他煉體後期的力量,都費了半天功夫,才把一棵靈木拆解成可用的材料。
「先嘗試用靈木代替紙張,製作傀儡的皮肉。」
第一次嘗試,不出所料的失敗了。
靈木無法像紙張一樣塑形,做出來的成品僵硬無比。
第二次嘗試。
顧長安選擇將靈木浸泡在湖水中,等到泡軟後進行使用,靈木確實變軟可以塑形了。
但做出來的傀儡會散架...根本沒法用。
第三次嘗試。
他乾脆將軟、硬的靈木混合在一起製作。
這一次倒是勉強成了形!
可傀儡剛一站起來,四肢就開始不協調地扭曲。
「還是不行嗎?硬靈木做骨架夠結實,軟靈木做皮肉夠靈活。」
顧長安看著散架的傀儡,突然想起來之前製作的紙人傀儡、草人傀儡......
「兩者混合...為什麼會互相掣肘?」
「等等...難道材質必須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