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陸川看見花襯衫往這過來,正準備悄悄躲起來,突然頭皮發麻,眼睛劇痛。
這下完了,副作用又來了,但這時候可顧不到太多了。
陸川往後側身,鞋底在碎石子上蹭出一點微響。
光柱掃過鐵柵欄的縫隙,陸川立馬躲到一側,趴著。
「喵……」陸川貓叫了兩聲。
「誰在那邊?」花襯衫吼了一嗓子。
三個光膀子大漢立馬放下藍色塑料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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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光頭反應最快,直接從貨車底盤下抽出一根生鏽的螺紋鋼。
「是野貓叫春呢……」花襯衫阻止道,「快去運貨!晚了貨不新鮮了,路也不好走了。」
陸川鬆了口氣,差點被發現了。
正當他們轉頭回去時,一隻老鼠竄了出來,給趴著的陸川整了點動靜,爬到了他身上。
陸川強忍著噁心,抓住老鼠甩到一旁。
沒成想,老鼠直接溜到了光頭腳邊,支支直叫,光頭把老鼠一腳踹飛。
「疤哥,我再去外頭瞅瞅!」光頭覺得不對勁,非要過去看看。
花襯衫不耐煩道,「快去快回!」
得跑!
陸川毫無選擇,這會衝上去硬幹就是找死,他手裡連根棍子都沒有。
得活下去,再把冷藏車裡的秘密帶回局裡。
他壓低著重心,轉頭往廢棄車庫方向狂奔。
「有人!砍他!」花襯衫發現了他的蹤跡,在後面喊。
「媽蛋,我就說不對勁。」幾串雜亂的腳步聲咬死在陸川後面。
陸川一刻也不敢停留,摸著黑賭著命逃離這是非之地。
光頭跑得最猛,三兩步就跨過地上堆放的報廢輪胎,手裡的螺紋鋼帶著風聲,直接奔著陸川後腦勺扔過來。
陸川憑著肌肉記憶,矮身閃躲。
砰!螺紋鋼砸在一塊鐵皮上火星四濺。
那光頭衝過來,給了一記飛踹!把鐵皮給踹得凹進去變形,陸川側身躲了。
陸川又借著躲閃的慣性,反身一記掃堂腿。
「啊!!!」光頭的小腿迎面骨結結實實挨了一腳,慘叫著栽進旁邊的泥坑。
花襯衫跑的也很快,逼到了跟前。
他從腰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當頭劈下。
躲不開了!
陸川抬起左臂格擋。
刀刃貼著他手臂內側滑開,順勢在他左側臉頰上拉出一道口子,給血珠子冒了出來。
花襯衫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疤哥,我來了。」另一個胖子氣喘吁吁,舉著一個大號扳手從側面撲過來。
陸川伸手揪住花襯衫的衣領,拉著他往那胖子身上撞。
「砰!」兩人撞成一團。
陸川藉機後退,後背貼上了大院的紅磚牆。
牆頭兩米多高,頂上拉著三道防盜刺網。
陸川不敢猶豫,雙手摳住帶刺的鐵絲,雙腳在牆面一蹬,強行發力往上翻。
「啊……」鋒利的鐵刺扎穿了掌心的皮肉,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他強忍著疼翻過牆頭,就地一滾,卸去衝力。
鐵門「哐當」被踹開,手電光四下亂掃。
陸川摸黑衝進廢車庫,跨上藏在裡面的錢江摩托。他左手蹭血打滑,捏不住離合,他趕忙用衣服擦乾血跡,換成右手擰著鑰匙,腳下連踹兩腳啟動杆。
「嘭……嘭……嘭……」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發動機轟鳴了起來。
「他在那邊!弄死他!」花襯衫帶人追出大門。
「砰!」一塊半截磚頭飛過來,砸碎了摩托車左後視鏡。
陸川把頭伏低,油門往死里擰到底。
「雜碎,有種別跑!」
摩托車開著大燈,順著爛泥路竄了出去,把咒罵聲甩在身後的夜風裡。
嗡嗡嗡,摩托車騎得飛快,終於甩開了他們,消失在夜路上。
等快到城區時,摩托車也快用盡了它最後一滴油。
陸川只好用兩隻手推著錢江回去,他的左手吃痛,血在滴著,摩托車的左手柄的血又濺到了前大燈上。
他一摸口袋,想打電話求助,才發現,右兜口已兩手空空。
他推著推著,終於看見了一個衛生院,他連敲了多次門。
「一大早的要死啊!」衛生院的醫生被吵醒,打開門罵道。
陸川隨即出示證件,醫生看他左手流血,十分吃驚。「快進來!」
……
第二天一早,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響。
治安支隊辦公室里瀰漫著一股紅藥水味。
陸川左側臉頰貼著一塊四四方方的紗布,左手纏了兩圈厚繃帶。
他坐在工位上,用右手端著搪瓷杯喝溫水。
李卓謝過送他過來的衛生院醫生,隨後站在桌前黑著臉。
「你能耐啊!膽子肥上天了!」李卓指著陸川的鼻子,口水星子亂飛,「單槍匹馬就敢去東郊摸點?把自己當特種兵了?」
陸川放下杯子:「李哥,事發突然。按他們的進度,再晚會,那車人就拉出省了。」
「摸線索能摸出這一身彩?」李卓一把將案卷拍在桌上,「沒帶配槍,不穿制服,不打報告。你昨晚真交代在那,算因公殉職還是盲目送死?」
許鑫拿著雞毛撣子掃灰,在一旁幫腔:「李大消消氣。小陸也是立功心切。這不囫圇個回來了嘛。冷藏車拉大活人,這可不是小事。」
周猛攥著拳頭走過來,「陸川,看清那幫孫子長啥樣沒?我現在就去掀了他們的攤子。」
李卓冷哼一聲,把配槍別在腰帶上:「還等什麼?周猛,叫上隔壁大隊的老洪,去開兩輛車。小陸,你帶路。現在去東郊。許鑫,你打電話聯繫刑偵的,派人過來支援!」
十五分鐘後!
三輛警車停在汽配城「宏發冷鮮」門口。
鐵門敞開。院子裡空無一人。
老洪手握六四式手槍,貼著牆根搜查了一圈,把槍收進槍套:「沒人。走乾淨了。」
陸川走到昨晚停車的位置。
白色冷鮮貨車不見了,地上的藍色塑料桶全都沒了影。
倉庫地坪濕漉漉的,一條黑色橡膠水管扔在角落,水龍頭還在往外流水。
「現場被沖刷過。腳印和指紋全毀了。」大劉蹲在地上摸了摸水跡。
李卓戴上白手套,在牆角花壇里夾起半截菸頭,裝進透明證物袋。
陸川走到大門口,指著爛泥地邊緣的壓痕。
「車轍很深,花紋新。載重超過三十噸的重卡。」陸川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這夥人分工極細,反偵察意識很強。昨晚發現有人踩點,立刻斷電清場,連夜上了省道。」
線索斷了。
周猛一腳踢飛地上的易拉罐:「真他娘的憋屈!」
李卓沉著臉:「收隊。老許,回去查查這房東,看能不能挖出承租人的底。」
「大概是查不出來了。」陸川搖頭,「假身份,現金交易。幹這行的老鬼,絕不會留明面上的尾巴。」
「盯死長途貨運線,總能摸到尾巴。」李大不忿的說道,「小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川回道,「感謝師父關心,這次打草驚蛇了,我也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