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
江尋站起來，把試卷放到講台上。
監考人員接過去，沒看他，只是把卷子和其他已經交上來的放在一起。
江尋走回座位，發現周洋正在看他。
「你……做完了？」周洋的聲音壓得很低，怕被監考人員聽見。
江尋點了一下頭。
「我的第一題答案是45人，你是多少？」
江尋聽到周洋此話，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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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第一題不是算時間的嗎？而且我的答案中也沒有關於人數的答案。』
『看來，我和他做的不是同一份試卷。』
江尋搖了搖頭。
周洋看到江尋搖頭後臉色煞白。
「完了，那我第一題就錯了。」
江尋小聲道：「我們可能不是同一份試卷，我的不是算人數的。」
聽到江尋此話，周洋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你試卷的都會嗎？」
江尋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
江尋下意識說道。
周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卷子也交了上去。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陸陸續續有人交卷。
有人交得快，手抖著把紙往講台上一扔就跑回座位。
有人磨磨蹭蹭，盯著試卷不停的檢查著。
直到最後一分鐘才站起來，走路都在打晃。
唯一相同的是沒有人說話。
教室里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椅子腿刮地磚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壓抑到極點的抽泣。
鍾指向十點五十的時候，最後一個人交了卷。
教室里終於安靜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生站了起來。
江尋看著她。
『林小鹿？』
江尋印象中她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因為長得清純動人，被班裡有不少男生暗戀。
即使被表白也只會說聲：「謝謝。」
然後依舊獨來獨往。
此刻她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但她還是開口道：「老、老師……」
她的聲音細弱蚊吟。
「我們……可以出去了吧？」
監考老師沒有回答她。
依舊坐在講台後面，面前攤著那沓試卷。
他一張一張地拿起來，看一遍，放下。
再拿起下一張。
動作機械、勻速，像一條流水線。
林小鹿站在那裡，手不停的揉搓著校服下擺。
但，沒人敢為她說話。
江尋盯著那個監考老師，腦海中自己做過的題目一一閃過。
直到所有的試卷被看完。
他才雙手重新交疊在膝蓋上。
聲音依舊平靜：
「以下同學，成績不合格。」
他念了四個名字。
「張偉。52分。」
「陳雨萱。58分。」
「王浩然。51分。」
「趙一鳴。44分。」
四個人。
兩男兩女，分布在教室不同的位置。
江尋明顯能感受到四人身體輕微的抖動一下。
張偉率先開口：「老師，我下次——」
他沒說完。
和之前那人一模一樣。
他的身體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緊接著是陳雨萱。
她甚至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整個人仿佛被黑洞吞噬。
王浩然想跑。
他站起來了，椅子倒了，他邁出了一步。
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趙一鳴是最後一個。
此時的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嘴張著，像在喊什麼。
但聲音還沒發出來，他就沒了。
教室里現在只剩二十四個人。
有人在嘔吐。
有人在無聲地流淚。
江尋坐在座位上，指甲掐進了掌心。
監考老師再次開口。
「滿分試卷：江尋，林小鹿，蔣科。」
「測試結束可獲得額外獎勵。」
聽到這個消息的江尋抬頭看向身前站著的林小鹿，此時的她依舊站在原地。
隨後又轉頭看向角落的蔣科，班上有名的悶油瓶。
成績算中等偏上，讓江尋不可思議的是他這次竟然也能全作對。
監考老師接著開口：
「第一輪測試結束。」
「現在——」
「第一個考卷開啟。」
「編號：20208061。」
江尋的腦子「嗡」了一聲。
20208061。
正是他的學號。
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頭頂的廣播響了。
刺啦一聲電流音，然後是一個同樣沒有感情的機械女聲，從頭頂的喇叭里同時播出來：
「所有倖存學生，立即到操場集合。」
「重複——」
「所有倖存學生，立即到操場集合。」
「未在十分鐘內到達者，判定違規。」
廣播斷了。
教室里所有人同時看向彼此，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困惑。
江尋站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拎起書包，往門口走。
周洋跟上來了。
林小鹿跟上來了。
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像一群被驅趕的羊，沉默地往外涌。
門終於開了。
走廊里的日光燈還是慘白。
操場在教學樓正前方，隔著一條水泥路和兩排梧桐。
他遠遠看過去。
有已經有不同班級的學生陸陸續續的往操場走去。
他們剛走出教學樓，廣播又響了。
「以下人員編為第一組。」
「高三五班：江尋、周洋、林小鹿……」
江尋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高三六班：孫浩、李蔓、趙銘……」
是隔壁班的。
他認識幾個，不熟，但臉對得上號。
「……共計五十人。」
「請以上五十人前往操場東側跑道。其餘人員原地等候，等待下一輪分配。」
「江尋，怎麼辦？他們不會要在操場曬死我們吧。」
而江尋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試卷的第一道題。
他閉了一下眼。
廣播再次響起，這次聲音更大了：
「第一題題干說明。」
「一、五十名學生按十米間隔在操場東側跑道就位，面朝同一方向。就位後不得擅自移動。」
「二、將會有判定者在跑道隨機位置刷新。
每次淘汰一人後，判定者前方最近的兩名學生可進行一輪猜拳。」
「三、贏家：可選擇調換一次位置，調換位置後可選擇與相鄰的任意一人猜拳。或直接離開跑道。」
「四、輸家：獲得一次厄運。平局則同時獲得厄運。
積累三次厄運者，判定者將直接閃現至其位置，無視距離，立即淘汰。」
「五、獲得厄運的學生無法移動，若在後續猜拳中獲勝，可解除一次厄運。」
「七、每人石頭剪刀布都至少使用一次後也可離開，每輪無法連續猜拳，每猜拳一次，將進行一次判定。」
「八、所有學生必須在五分鐘內到達指定位置。未到場者，違規。」
規則宣讀完畢後，江尋瞬間皺起眉毛。
「按如今的規則來看，如果有人離開的話，時間根本和我的答案不匹配。」
「但那個東西說了我的試卷是滿分，也就是說其中一定有一項規則是用來平衡被稀釋的時間的。」
江尋正想著。
「這他媽……」周洋在旁邊罵了一句，但聲音很小，像怕被廣播聽見。
「走吧。」
江尋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