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卻明白了張志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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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心山那一戰？」
「對。」
張志成道：「柳坤生和蕭綽交手時，雷霆撕裂山體，冰霜覆蓋山林。
普通人只能跪在旁邊看，連靠近都做不到。」
「那種層次的力量，已經不是槍械和人海能夠彌補的。」
「到了陸地神仙境界，個人便能鎮壓一方。
沒有同層次的高手牽制，誰敢輕易招惹？」
王胖子嘴角動了動。
「那胡三太奶也是陸地神仙？」
「她坐在這裡，你問我？」
王胖子立刻閉上嘴。
胡八一看向胡三太奶，眼裡仍舊帶著幾分敬畏。
他們已經見過胡三太奶化形後的模樣，
也聽她親口說過當年鎮壓關東軍基地的經歷。
可那終究只是聽說。
真正讓眾人感到震撼的，是她能與柳坤生正面硬撼。
同樣是東北五仙，柳坤生已經強到能與天上異象廝殺，
胡三太奶卻說自己巔峰之時不懼與他交手。
有這樣一位存在坐鎮，汪家確實沒有資格讓他們惶恐不安。
胡八一沉聲道：「可汪家未必會和我們正面交手。」
「我真正顧慮的，也不是他們。」
張志成看向窗外。
「江湖裡的暗殺、報復和派系爭鬥，汪家不值得我擔心。我擔心的是世俗白道。」
「葉亦心若真是汪家人，事情便不只是異人之間的爭鬥。
她混進考古隊，接觸陳教授，知道牛心山的秘密，
汪家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部分官方資源。」
「我們若直接把汪家連根拔起，難免牽動其他方面。」
大金牙點頭。
「張爺說得對。異人有異人的規矩，可普通人不清楚這些。
咱們要是鬧得太大，官方第一個要查的就是啞舍。」
「所以這件事，不能只看誰拳頭大。」
張志成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只是不怕汪家，卻不代表他願意讓啞舍暴露在白道視線中。
王胖子原本繃緊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這麼說，咱們也沒必要把汪家當成天塌下來了？」
「當然沒必要。」
張志成看著幾人。
「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剛進山時的普通人。」
「胡八一修成先天一炁，手裡還有張家千鳥。
王胖子雖然受了傷，底子卻已經打下。
英子歸入胡家堂口，大金牙也開始引氣入體。」
「再加上我和胡三太奶坐鎮，真到了必須動手的時候，汪家拿什麼和我們拼？」
王胖子咧嘴一笑。
「張爺，您早這麼說，胖爺剛才也不至於緊張。」
「你緊張不是因為汪家。」
「那是因為啥？」
「你怕他們把你抓去研究。」
王胖子笑容一僵。
「這……也不能怪胖爺。
誰知道汪家那幫人是不是比小鬼子還瘋？」
「真被他們抓住，第一件事就是閉嘴，
第二件事就是找機會逃命。別想著逞英雄。」
「明白。」
胡八一看了王胖子一眼。
「這次記住了？」
「記住了。」
「在地下基地那會兒，你還想搬炮去轟哨子棺。」
「那是兩回事。」
「對你來說，都是先動手，後想後果。」
王胖子不吭聲了。
英子一直聽著幾人談話，此時才小聲問道：「張大哥，汪家到底是誰建立的？」
張志成看向她。
「汪藏海。」
「這個名字，你們應該聽過。」
胡八一若有所思。
「明初的風水奇人？」
「對。」
張志成取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在指間轉動。
「汪藏海與初代觀山太保處於同一個時代。
他精通堪輿、地理和建築，最擅長的不是尋龍點穴，也不是替人擇墓。」
「是藏。」
王胖子問道：「藏東西？」
「藏自己。」
張志成道：「他一生追求的，是把藏做到極致。」
「孩童躲貓貓，只是躲過別人視線。
汪藏海想要的，卻是藏於天地之間，跳出五行三界，不被任何規則束縛。」
「他不滿足於改名換姓，也不滿足於隱居山林。
他想讓自己的存在從世間痕跡里徹底消失，連因果都無法追索。」
英子聽得有些發怔。
「這人想得這麼遠？」
「所以他才能建立汪家。」
張志成道：「老九門只想著怎麼把一座墓里的東西挖出來，
汪藏海卻在考慮，如何借山川、宮殿、城池和天下大勢，為自己打造一條超脫之路。」
「這份格局，確實勝過普通摸金賊，只是他生在亂世，想藏也藏不住。」
明初，天下剛剛經歷改朝換代。
朱元璋建立大明，北方仍有戰事。
等到朱棣奪取帝位，朝廷開始大規模營建宮城與城池，
天下工匠、術士和風水師紛紛被徵召。
汪藏海便是在這個時候被推到了世人面前。
「當時的堪輿和建築一道，能壓過汪藏海的人不多。」
張志成說道。
「劉伯溫算一個。」
「可劉伯溫去世得早，汪藏海便逐漸成了天下最有名的風水奇人。
永樂帝朱棣北征期間，曾多次徵召他主持工程。」
「順天府明皇宮的營建，曲靖城的修築，
還有許多軍城與宮殿，都留下了他的手筆。」
王胖子聽得咋舌。
「他還給皇帝修過宮殿？」
「豈止是修宮殿。」
張志成道：「他參與的工程，涉及城防、地脈、排水、宮室布局和風水鎮壓。
若不是永樂、洪熙、宣德三代帝王彼此制衡，他能接觸到的東西只會更多。」
「這樣的人，皇帝怎麼可能讓他一直躲著？」
「所以他被迫入世。」
「名氣越來越大，接觸的秘密越來越多。
他想藏在天地間，朝廷卻把他推到了天下人的眼前。」
胡八一問道：「後來呢？」
「王朝更迭，皇權爭鬥，宮裡的事情很快蓋過了他的名聲。」
「世人慢慢忘了汪藏海，可有些人沒有忘。」
張志成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些人盯上的，不是他的名聲，而是他的本事。」
第五次北征期間，朱棣長期駐紮北方，朝堂卻陷入奪嫡風波。
皇宮工程接近尾聲，許多官員忙著站隊，汪藏海也察覺到局勢不對。
可他沒想到，真正的危險並不在朝堂。
那天深夜，風雪封住了門窗。
一個身穿女真盔甲的怪物突然闖入汪藏海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