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伸手拉住他。
「腳下有東西！」
胡八一剛站穩，張志成已經低喝出聲。
「糯米！」
「英子腳下三點鐘方向，撒！」
胡八一執行起來沒有半分遲疑。
他單手探入揹包，抓出一把糯米，朝英子右前方狠狠撒去。
白色米粒落入空處。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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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白煙憑空升起。
悽厲尖叫再次刺入眾人耳中。
「再撒！」
胡八一連續抓出數把糯米，向同一位置覆蓋過去。
米粒落地後迅速發黑，空氣中浮現一道女孩輪廓，隨即穿入牆壁，消失不見。
胡八一握住黑驢蹄子，警惕地看著四周。
「逼退了嗎？」
張志成開啟黃金瞳掃過通道。
有關兩隻怨靈的提示全部消失了。
「暫時退了。」
王胖子長出一口氣。
「我，這玩意兒到底是啥？
看不見，摸不著，還能穿牆，差點把老胡放倒。」
「怨靈。」
張志成收劍，手臂里的陰寒仍未散盡。
「童男童女被水銀灌屍，再讓陰陽師用邪法祭煉，
死後魂魄不得解脫，變成了守在這裡的邪祟。」
英子聽得臉色發白。
「剛才抓胡大哥腳的，是小孩？」
「是。」
「那糯米能殺死它嗎？」
「不能。」
張志成看向地上發黑的米粒。
「糯米和黑驢蹄子只能鎮邪，暫時把它們逼退。
怨靈沒有實體，能隱身，也能穿牆。
等糯米上的陽氣散掉，它們還會回來。」
王胖子低聲罵道：「比粽子還難纏。」
粽子再凶，至少看得見。
眼下這兩隻怨靈卻能藏在牆裡，從任何方向出手。
刀槍找不到目標，防禦陣型更沒有意義。
張志成轉頭看向英子。
「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英子一愣。
「張大哥，為啥？」
「怨靈的笑聲和鬼遮眼能擾亂心神。
你沒有練炁，最容易中招。」
英子很聽話，立刻背過身，用雙手捂住耳朵，緊緊閉上眼睛。
確認她聽不清後，張志成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
「想徹底破掉鬼遮眼，需要至陽至剛的破邪物點眉心。」
胡八一問道：「黑狗血？」
「沒有黑狗。」
張志成停頓片刻。
「用處子尿。」
通道里安靜了。
王胖子看看胡八一。
胡八一也看向他。
「胖子，上。」
「憑啥我上？」
「你是處子身。」
「放屁！」
王胖子立刻急了。
「胖爺在潘家園人稱浪里小白龍，見過的姑娘比你見過的古墓還多。」
胡八一面不改色。
「我見過大洋馬。」
「我還見過西施呢！」
張志成聽得額角發緊。
「行了。」
兩人同時閉嘴。
「沒時間讓你們爭。是不是處子身，試一下就知道。」
王胖子臉皮一抽。
「這咋試？」
「你們兩個一起。」
張志成指向兩人手裡的武器。
「用金汁沾上武器，再輕點眉心。
只要其中一人的處子尿有效，就能破除鬼遮眼。」
「到時候不但能看見怨靈，武器也能傷到它們。」
王胖子看看霹靂火狼牙棒，又看了看胡八一的千鳥刀。
「真往上沾？」
「想活命，就快。」
兩人不敢再耽擱，轉身走到英子視線之外。
片刻後，王胖子提著狼牙棒回來，臉色比先前面對紅毛吼時還難看。
棒頭升起一股怪異熱氣。
濃烈氣味在通道里迅速散開。
「我這兩天鑽林子，天天吃烤肉，有點上火。」
「張爺，您確定這法子管用？」
「要是不管用，胖爺這法器可就白糟蹋了。」
胡八一回來得更快。
他沒有多說，直接並起劍指，沾上金汁，迅速點在王胖子眉心。
王胖子還沒反應過來，眉心便多了一點溫熱。
「老胡，你拿你的往胖爺臉上——」
話音戛然而止。
昏黃燈光下，通道還是那條通道。
可在王胖子眼中，周圍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水泥牆面爬滿灰黑陰氣。
應急燈的光像被什麼東西壓住，只能照出慘白的一小片。
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位置，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渾身赤裸，皮膚泛著死灰色，身上布滿水銀灌注後留下的銀色裂紋。
濕漉漉的黑髮垂到腰間，半邊臉被頭髮遮住，
露出的那隻眼睛沒有眼白，只剩一顆漆黑瞳孔。
女孩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兩排細密黑牙擠在嘴裡。
王胖子見過古墓里的乾屍，也和紅毛吼正面交過手。
可看清怨靈童女的瞬間，他的後背仍舊竄起一股寒意，
握著狼牙棒的雙手也控制不住地收緊。
那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她垂在腰間的腦袋，忽然發出一陣骨節摩擦聲。
「咔……咔咔……」
腦袋沒有轉動身子，直接向後扭了一百八十度。
濕漉漉的黑髮散開，露出一張慘白的小臉。
怨靈童女咧開嘴，沖著王胖子陰笑起來。
「嘻嘻……」
笑聲起初還像孩童嬉鬧，轉眼便變得尖銳刺耳。
聲音貼著通道牆壁來回撞擊，鑽進幾人的耳朵，
連水泥地面上的灰塵都被震得微微浮動。
王胖子只覺得頭皮一緊。
女孩的嘴巴繼續向兩側撕裂，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黑色牙齒從血肉里擠出來，
臉頰上的皮膚被扯得變形，幾乎只剩下一張張開的嘴。
英子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胡八一看不見怨靈童女，只能憑聲音判斷位置。
他握緊千鳥刀，壓低聲音問道：「張兄，找到它了嗎？」
「找到了。」
張志成盯著那道慘白身影。
怨靈童女的陰氣比童男更加濃重，鬼遮眼的力量也更強。
哪怕已經被童子尿破掉隱身狀態，
她的身形仍舊一陣模糊。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嘴上卻不肯服軟。
「張爺，您看清楚了？
不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嗎？」
怨靈童女的笑聲停了一下。
王胖子握著狼牙棒，強行挺直腰板。
「胖爺當年連紅毛大粽子都敢掄，區區一個怨靈，算個什麼東西？」
「少說兩句。」
胡八一聽出胖子聲音里的發緊。
「怕什麼？」
王胖子瞪大眼睛。
「胖爺這是給大家壯膽。
咱們手裡有法器，還有金汁，真要打起來，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