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溝古名捧月溝,是金國貴族的專屬墓地。
後來蒙古大軍在這裡大破金軍,死的人太多,才被叫成死人溝。
「這些年附近常有人看見詭異人影,村里人才改叫野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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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以前猜的野人,多半就出自這裡。」
王胖子吸了口涼氣。
「我去還真猜對了?」
胡八一沒理他,取出羅盤,走到高處觀察四周山勢。
張志成則看向黑風口深處。
他記得這裡不但藏著關東軍遺址,
還有金國貴族古墓,以及更危險的紅毛吼墓穴。
「胡兄,墓穴能定嗎?」
胡八一托起羅盤,神色鄭重。
「這裡銜接草原和大興安嶺,雙山捧月,地勢雄渾。
雖不足以葬帝王,卻完全夠金國王爺、大將下葬。」
他抬頭看向夜空。
「等月上中天,月光落點就是墓室入口。」
王胖子咧嘴道:「老胡,真有你的。」
胡八一繼續道:「遼金不是漢人王朝,
可他們吸收漢文化很深,墓葬格局沿襲宋制。
風水秘術里有不少法門都能對應上,找墓不難。」
張志成點頭。
「先把英子見到的東西查清。」
眾人檢查裝備,打著手電,循著英子來時的路往林子深處走。
半個小時後,一處低矮窩棚出現在月光下。
窩棚外頭蓋滿枯枝、泥土和苔蘚,和周圍環境融在一起。
若非英子帶路,走到近前都未必能發現。
胡八一蹲下檢查樹枝和綁紮痕跡,臉色很快沉下去。
「不是野人搭的。」
王胖子問道:「咋看出來的?」
「結構規整,隱蔽手法也專業。
野人不會把通風口、排水溝和觀察口都留出來。」
胡八一抬頭。
「這是軍用窩棚。」
王胖子頓時沒了玩笑心思。
幾人進入營地,裡面落滿灰塵,角落裡擺著腐爛的木箱和破舊鐵器。
張志成在一堆雜物下翻出一本發黃的軍用筆記。
封皮上全是日文。
英子皺眉道:「這是小鬼子的字?」
王胖子罵道:「關東軍真跑到這兒來了?」
張志成翻開筆記,黃金瞳掃過字跡,日文內容立刻清楚起來。
筆記出自關東軍少佐並木之手。
二戰末期,東寧關東軍主力被蘇軍擊潰。
並木帶著一支百餘人的殘兵小隊,
準備退守黑風口地下秘密要塞,死守決戰,玉碎效忠。
可隊伍里唯一知道要塞座標計程車兵,途中失足墜入沼澤。
座標沒了,通訊裝置也損壞,殘部徹底迷失在林海里。
他們找不到地下要塞入口,也無法原路撤離,
只能在野人溝搭建窩棚苟活。
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後來,這支關東軍殘部遇到一夥盜墓賊,
從盜墓賊口中得知日本已經戰敗投降。
無法接受戰敗結局的殘兵暴怒之下,將所有盜墓賊盡數斬殺。
軍用筆記翻到後半段,紙頁上的字跡已經亂了。
前面還算工整,記錄著人數、補給、行軍方向。
到了最後十幾頁,墨跡越來越重,
許多地方被反覆塗改,連日期都寫得顛三倒四。
並木帶著殘兵困在黑風口後,最初還堅信能找到地下要塞。
他們砍樹搭棚,分組探路,靠山泉和野獸活命。
可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林子還是那片林子,山路還是那幾條山路。
每次派人出去,最後都繞回原地。
羅盤失靈,地圖失靈,連太陽和星星都失去了方向。
後來,隊伍里的糧食見底,槍械損壞,士兵一個接一個病倒。
有人說山裡有妖怪,有人說他們已經死了,只是還沒發現。
直到那伙盜墓賊闖入野人溝。
關東軍殘部從盜墓賊口中得知,霓虹早已戰敗投降,
所謂大東亞共榮,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筆記里寫到這裡,字跡停了很久。
後面換了一種筆跡。
那名隨軍記錄的文員,詳細記下了隊伍崩潰的過程。
有人不信,舉著槍逼問盜墓賊。
有人抱著電台殘骸,反覆呼叫早已不存在的上級。
還有人把天皇畫像掛在樹上,跪了一夜。
可不管他們怎麼掙扎,現實都沒變。
霓虹戰敗了。
他們被拋棄了。
幾天後,隊伍里第一個人切腹自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連並木也沒能撐住。
那名文員在筆記末尾寫道:「他們說,為天皇盡忠。
可我不知道,我們究竟忠於什麼。」
最後一個字歪斜地停在紙上。
後面再無記錄。
窩棚里安靜了片刻。
王胖子把筆記合上,臉色很難看。
「媽的。」
他啐了一口。
「這幫小鬼子跑到東北來燒殺搶掠,干盡壞事。
最後聽說自己國家沒了,轉頭又開始裝忠臣孝子。
早幹什麼去了?」
英子抱著獵槍,眼裡也有火。
「俺小時候聽老人講過,關東軍在東北幹了不少壞事。
村裡有人被抓走,有人被殺,還有人一家都沒回來。」
胡八一沉著臉,聲音很低。
「這幫人嘴上掛著禮義忠孝,骨子裡卻只認侵略和掠奪。
對自己人講小禮,對外人沒有半點人性。」
王胖子冷哼一聲。
「信仰崩了就切腹,倒是省事。
可那些死在他們槍下的人,找誰說理去?」
張志成沒有接話。
他把筆記放回木箱,目光落在窩棚深處那幾具屍體上。
這些屍體都穿著破爛軍服。
布料早已爛透,皮帶和皮靴也腐壞得不成樣子。
可屍體本身卻沒有多少腐敗痕跡,
皮肉乾癟,骨架完整,連臉上的輪廓都還能辨認。
其中一具屍體靠著牆坐著。
軍服肩章還在。
看樣子,生前身份不低。
張志成走過去,蹲在屍體旁邊。
英子皺眉問道:「張大哥,這屍體有啥不對?」
「太完整了。」
張志成抬手按住屍體肩膀。
觸感很硬。
不是普通屍體風乾後的硬。
那種硬度,已經超過了骨頭和石頭。
王胖子湊過去看了兩眼,壓低聲音道:
「張爺,這屍體死了幾十年,沒爛成白骨,確實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