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起身，拍了拍衣角。
「肉交給你們兩個看著，我去找英子。」
胡八一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張志成看了眼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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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留下。」
王胖子立刻不樂意了。
「張爺，胖爺我怎麼了？
我找英子，順便看看山裡有沒有別的野味。」
張志成道：「你剛練炁，氣血漲得快，心也定不住。
胡兄要是跟我走了，這架子肉多半撐不到晚飯。」
王胖子臉一黑。
「張爺，您這是看不起胖爺的人品。」
胡八一淡淡道：「上回在迎賓樓，
你吃了八寶野鴨、醬肘子、烤羊腿，最後還說沒吃飽。」
王胖子張了張嘴。
「那是飯館菜量少。」
「這頭麝夠你吃兩頓。」
「老胡，你少污衊我。」
張志成沒再理他，提起放在樹旁的手電，順著溪流往下走。
胡八一留在火堆邊，防著王胖子偷吃。
王胖子嘴裡還在嘟囔，手上卻老老實實翻著肉。
「我王凱旋也是講規矩的人。
張爺不回來，胖爺我一口不吃。」
胡八一瞥他一眼。
「你最好是。」
山路不難走。
張志成修行後，耳力、目力、氣息感應都強出許多。
溪水邊的濕泥上留著馬蹄印，還有英子靴底踩出的痕跡。
沒走多遠，他便聽見了水聲外的口哨。
英子站在溪邊，牽著兩匹馬。
虎子和兩條獒犬守在她身旁，幾條普通獵犬則伏在草地上喝水。
她聽見腳步聲，立刻回頭。
「張大哥？
你咋過來了？」
「天快黑了，怕你一個人在外頭出事。」
英子臉上微熱，嘴上卻很硬。
「我山里多少回了，哪有這麼嬌氣。」
張志成笑了笑。
「回去吧，胖子快把肉盯出洞了。」
英子忍不住笑。
「胖哥那肚子，我村里都聽老胡說過。」
兩人牽著馬，帶著獵犬往營地方向折返。
剛繞過一道石坡，張志成腳步忽然停下。
前方林子裡，有一株老樹。
樹幹粗壯，樹皮上分布著黑色紋路，枝葉卻不算繁茂。
最顯眼的是樹冠上那些花，花色發白，邊緣泛著淡金。
暮色已經沉下去，那朵金色最濃的花依舊清楚。
張志成目光微凝，黃金瞳無聲開啟。
樹木的底細隨即浮現。
【迷構】
【品階：下品地寶】
【出自《山海經·鵲山經》，形近構木，枝幹生黑紋，繁花可照明四方。】
【成熟迷構花：一朵。】
【效果：佩戴者可破幻術、破鬼打牆，自帶方向定位。
每人僅可佩戴一朵。
可增幅先天一炁，強化性命體魄。】
張志成呼吸都停了半拍。
迷構！
這東西放在摸金一道，價值太高了。
下墓最怕什麼？
不是粽子，不是機關，是找不到路。
古墓套著古墓，甬道連著暗門，地形變化無常。
再碰上鬼打牆、幻術、迷陣，
哪怕胡八一這種風水高手，也有迷失方向的時候。
有了迷構花，絕大多數迷障都擋不住他們。
更別提它還能增幅先天一炁，強化體魄。
一株下品地寶，足夠抵得上一門頂尖修行法。
張志成盯著那棵樹，心裡壓不住喜意。
古時修士很少迷失在山川之間，恐怕靠的就是這些山海異種。
《山海經》也未必是什麼荒誕神話。
那裡面記載的山川、異獸、靈物，更接近上古修行者留下的遊歷見聞。
英子見他盯著樹看了很久，忍不住問道：「張大哥，這樹有啥不對？」
張志成收起黃金瞳，神色恢復平靜。
「沒什麼，就是花挺少見。」
英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花是挺好看。
我林子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種樹。」
張志成問道：「山里還有別處長這種樹嗎？」
英子認真想了想。
「沒有。」
她搖了搖頭。
「我過的地方不少，真沒見過。
黑紋樹皮、白花帶金邊，這麼顯眼的樹，要是有，我肯定記得。」
張志成點頭。
山海異種本就稀少。
能在崗崗營子附近撞上一棵，已經是運氣。
想在大興安嶺里再找幾棵，沒那麼容易。
更可惜的是，整棵迷構樹開了不少花，真正成熟的卻只有一朵。
張志成不準備等。
夜長夢多。
「你在這兒等我，我把那朵花摘下來。」
英子抬頭看了一眼樹冠，臉色立刻變了。
「張大哥，別上去。」
「怎麼了？」
「天都黑了，樹又高，枝子還細。
你現在爬上去，萬一踩斷了怎麼辦？」
英子拉住他的袖子。
「我找人拿繩子，明天早上再來摘。」
張志成看了眼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語氣放緩。
「放心，這點高度難不住我。」
他如今已入三流，體魄遠超普通人。
一棵樹，攔不住他。
更何況迷構花在眼前，誰也說不準山里會不會冒出別的東西。
張志成往前走了兩步。
虎子忽然炸了毛。
「汪！」
它盯住張志成腳前的地面，獠牙全露出來。
剩下兩條獒犬也跟著低吼，身體壓低，前爪不斷刨土。
幾條普通獵犬嚇得夾住尾巴，往英子身後退。
英子臉色一沉。
「虎子！回來！」
虎子沒動。
「我叫你回來！」
英子聲音更重。
平時最聽話的虎子，此刻卻跟沒聽見一樣。
它死死盯著地面，喉嚨里不斷發出悶響，背毛全立了起來。
張志成也停住了。
獒犬對危險的感知，比人更早。
地面下有東西。
下一刻，迷構樹下的泥土裂開。
「咔！」
裂縫迅速擴大，碎石朝外翻滾，地面塌出一個漆黑大洞。
英子猛地後退，抬手就把獵槍端了起來。
「張大哥，小心！」
洞裡傳出沉重的喘息聲。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地底竄出。
那東西高近兩米，頭臉寬闊，嘴裡露出獠牙。
肩背覆著厚鱗，前肢粗壯，利爪彎長。
它的軀幹帶著人熊輪廓，鱗甲和長毛混在一起，腥臭味瞬間沖開。
怪物落地時，泥土濺起半人高。
它沒有看英子，也沒看獒犬，直接撲向張志成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