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坐在茶桌旁,把霍秀秀帶來的資訊一條條拆開。
法器不是孤例。
先天一炁也不是九門自家的獨門東西。
這個世界,比他先前判斷得更亂,也更完整。
盜墓世界觀只是表層。
老九門、摸金校尉、精絕古城、龍嶺迷窟,這些線全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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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些之下,還藏著異人體系。
練炁。
術法。
內景。
奇門。
甚至還有官方半公開的超凡管理邏輯。
霍秀秀今天說得不算多,可每一句都能往外推。
她提到新月飯店能測演算法器祭煉之法,
還說需要巨資,法器與持有者都要登記備案。
這說明什麼?
說明推演法器金鑰這件事,
不是玄乎傳聞,而是一套可以付費呼叫的成熟流程。
張志成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術士。」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
王也的風后奇門,諸葛青的武侯奇門,
都是異人體系里極高明的推演手段。
內景問事,推算因果。
只要術士命格夠硬,扛得住反噬,
理論上連法器秘辛都能窺探。
普通法器的祭鍊金鑰能算。
高階法寶的認主規則,也未必不能算。
甚至軒轅劍那種級別的傳世至寶,
只要有足夠代價,或許也能窺見一線門檻。
這才是可怕的地方。
黃金瞳給出的資訊很直接。
可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他能看見答案。
別人看不見,可以算。
「新月飯店背後,絕不只是九門。」
張志成越想越清楚。
官方考古派這些年能壓住盜墓風氣,
能把各地大墓、遺址、文物系統化管理,
絕不可能只靠普通人。
老九門都能養出一批練炁的傳人,
底蘊更深的官方,手裡會沒有術士?
不可能。
說不定早就有類似「哪都通」的超凡組織,
只是外人接觸不到。
新月飯店常年遊走灰色地帶,
既接九門生意,又能給法器備案,還能替人推演金鑰。
它若沒有官方默許,根本活不到今天。
想到這裡,張志成心裡那點飄意徹底散了。
今天在霍秀秀面前裝了一回高人,確實爽。
可爽歸爽,底線不能亂。
黃金瞳必須繼續藏。
哪怕是大金牙,也不能說。
生死之交是一回事,秘密本身的分量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底牌說出口,不是信任,反而是害人。
大金牙嘴快,膽子又小,
真讓他揹著黃金瞳的秘密,遲早睡覺都不安穩。
張志成繼續往下推。
除了術士內景推演,還有第二類主流測算方式。
預言類特殊法器。
種花家數千年傳承,
讖語、童謠、典故、一類的傳唱從未斷過。
某些流傳千古的詞句,若承載足夠多人道願力,
未必不能凝聚成法器。
這類法器不靠術士命格,也不靠個人修為。
它們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只是這種東西太罕見,動用代價也不清楚。
比起這兩種路子,黃金瞳反而是第三條路。
不需要擺壇。
不需要起局。
不需要扛因果。
看一眼,答案就出來。
從古董真假,到法器品級,
再到祭煉規則,資訊清清楚楚。
副作用低,操作簡單,限制也少。
張志成心裡有數。
這不是普通外掛。
這是頂級測算能力。
越是頂級,越要低調。
他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
張志成喝了一口,心頭卻越發清明。
接下來怎麼走,其實已經擺在面前。
法寶大多是古董。
古董最多的地方在哪?
墓里。
市場上能流出來的法器,
要麼被九門、霍家、新月飯店盯著,
要麼就是別人用剩下的邊角料。
真想快速積累超凡資源,靠潘家園撿漏太慢。
下墓摸金,才是最快的路。
胡八一、王胖子。
這兩個人必須儘快拉到自己身邊。
一個懂分金定穴,一個膽大心細。
更關鍵的是,他們身上有主角氣運。
張志成不打算白嫖。
該出錢出錢,該開薪開薪,
裝備、路費、安家費,全由他負責。
讓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他負責鑑定法器、判斷價值、把控收益。
胡八一和王胖子負責找墓、探路、破局。
大金牙負責銷贓……不,負責經營流通。
這套班子一旦搭起來,
啞舍就不再只是潘家園一間古玩鋪,
而是超凡法器的源頭渠道。
張志成剛把思路捋順,樓下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爺!」
大金牙推門進來,臉上喜氣壓都壓不住。
他手裡還攥著一張單子,嘴裡那顆金牙亮得扎眼。
「成了,霍小姐那邊帳已經結了。
爺,您是沒瞧見,那轉帳憑證我看了三遍,真進帳了!」
張志成抬頭看他:「一百八十萬就把你高興成這樣?」
「那可是一百八十萬!」
大金牙瞪大眼:「爺,千禧年的一百八十萬,不是一百八十塊。
咱潘家園多少掌柜,一輩子都摸不著這個數。
霍家出手是真闊綽,講究!」
他搓著手,越說越興奮。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叫九門底蘊。
隨便拿塊玉佩出來,新月飯店估價一千八百萬。
隨便賠個手續費,就夠咱們吃一年。」
說到這裡,大金牙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爺,我琢磨著,霍小姐對您那態度不一般啊。」
張志成看他一眼:「你又琢磨什麼?」
大金牙嘿嘿一笑:「您別嫌我嘴碎。
霍小姐長得漂亮,出身又高,關鍵還識貨。
她今天看您的眼神,那可不是看普通掌柜。」
「少胡說。」
「我可沒胡說。」
大金牙一拍大腿:「爺,您想啊,
咱們要是跟霍家結親,那還開什么小鋪?
九門人脈,新月飯店門路,順天府盤口,全都能搭上。
到時候咱啞捨不得直接起飛?」
張志成臉色一沉。
「大金牙。」
大金牙嘴角一僵:「爺,我就隨口一說。」
「這種念頭,以後少動。」
張志成放下茶盞,語氣不重,卻讓大金牙立刻收了笑。
「霍家是什麼門庭?九門又是什麼底蘊?
今天霍秀秀對我客氣,
是因為她誤會我有六感天賦,覺得我有利用價值。
你真以為人家是來談情說愛的?」
大金牙乾笑:「我這不是想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朋友可以交,盤口可以談,生意可以做。」
張志成看著他:「但別想著借女人上位,
更別想著攀附九門發財。
九門水太深,霍家也不是善堂。
你今天只看見一百八十萬進帳,
沒看見他們背後能調動多少人,
多少法器,多少術士。」
大金牙被訓得縮了縮脖子。
「爺,我錯了。」
張志成語氣緩了些:「貪財沒問題。
咱們開店,本來就是為了賺錢。
但貪到分不清深淺,就會送命。」
大金牙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爺,我這人就這樣。
眼界淺,嘴又欠。您多擔待。」
他這副無知無畏的樣子,反倒讓張志成心裡生出幾分羨慕。
大金牙怕過霍家,怕過賠錢,怕過丟招牌。
可他怕完就能笑。
張志成不行。
他看見的東西太多,推出來的危險也太多。
越懂,越謹慎。
越接近真相,越如履薄冰。
張志成不再訓他,只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
「有兩件事,你去打聽。」
大金牙立刻坐正:「爺,您說。」
「第一,順天府這邊,所有姓王的富豪,重點查子嗣多的。
家裡兒子多,孫子輩也多的,尤其留意。」
大金牙一愣:「姓王?富豪?子嗣多?」
「對。」
「爺,您這是要做什麼買賣?」
「校準時間線。」
大金牙沒聽懂,但識趣地沒追問。
「成,我找人打聽。
順天府有頭有臉的王姓人家不少,
不過子嗣特別多的,範圍能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