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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壯士歸心,謀劃基業

  陳奎的話音落下,庫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拉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線。

  庫房裡堆疊的物資投下雜亂的影子,藥草的苦澀味、鐵器的鏽腥味、舊書的霉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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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崢看著眼前這個獵戶。

  身材魁梧,濃眉大眼,一身粗布短打,虎口布滿老繭,顴骨上帶著山風刻出的深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黑夜裡燒著的炭火。

  他確實沒想到。

  陳奎不是那種會輕易低頭的人。獨戰兩名武社好手,身上挨了三刀一聲不吭。

  這種人骨子裡有一股倔氣,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獵戶,此刻躬身抱拳,聲音誠懇而決絕。

  「陳奎兄弟,為何這麼想?」秦崢微微錯愕,語氣沉穩,「秦某就是一個賣滷肉的。剛從山村來鎮上不久,沒啥名氣。」

  他不是故作謙虛,這是實話。

  半個月前秦崢還在靠打獵養家,誰能想到今日站在這裡,腳下踩著虎嘯武社十幾年攢下的家底。

  「不,秦爺,英雄不問出處。」

  陳奎抬頭,目光灼灼,字字鏗鏘如同在砸釘子:「清水鎮乃至縣城、州府,哪個勢力、哪個家族不是從小做起來的?

  趙黑虎十年前也不過是個跑江湖賣藝的,靠遇到貴人,就敢在鎮上稱王稱霸。」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卻更有力:「秦爺秒殺通脈高手趙黑虎,這份實力,放在清水鎮乃至江城,亦是頭一份。

  連鎮上三大勢力的話事人——陸館主、李校尉、錢管事,都願意親自現身結交。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秦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陳奎越說越激動,上前半步:「再說大牛和鐵柱兄弟,皆是年輕有為。

  應對武社,主動報官搶占先機,一舉將敵人消滅,這份膽識與手段,尋常少年哪裡擁有?

  何況有秦爺帶領,便有主心骨,等攤子鋪開之後,將來必定能有一番成就。」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俺今日徹底想明白了。做獵戶、混市井,一輩子庸庸碌碌,任人欺壓。

  清水鎮靠近邊陲,每年西域部落流寇、北方蠻族前來打秋風,咱們底層武者不抱團取暖,遲早會被人當成炮灰。

  以前俺不肯加入武社,是不願去欺壓鄉鄰。可秦爺的胸襟氣魄、武道神威——」

  他重重抱拳,額頭幾乎抵到膝蓋:「俺心服口服。從今往後,陳奎願追隨秦爺左右,鞍前馬後,生死相隨,絕不背叛!」

  最後一個字落地,像一塊石頭砸進水中。

  秦崢沉默了,他本就有組建勢力的打算。

  王家這條毒蛇蟄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咬人。

  單打獨鬥終究有極限,他需要屬於自己的班底,需要信得過的人。陳奎今日的表現他看在眼裡,此人絕非見風使舵的小人,是肯拿性命去拼的漢子。

  這種人,值得收納。

  「行啊。」秦崢點了點頭,嘴角微揚,「陳兄弟有心相投,便到鋪子裡做事。以後咱們就是兄弟,慢慢經營發展。」

  「多謝秦爺!」陳奎大喜過望,直起腰來,臉上那道舊疤都跟著亮了幾分。

  「秦爺?」秦崢臉頰抽搐,自己才多大?

  他盯著陳奎,認真道:「我年紀比你小,跟大牛哥他們一樣,叫我平安就好。」

  「平安?」陳奎一愣,隨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可不行。秦爺是尊稱,就如同趙黑虎人人稱虎哥一般,豈能隨意亂叫?俺陳奎再粗鄙,禮數還是懂的。」

  「行吧行吧,奎哥,你想叫便叫。」秦崢見他急頭白臉的模樣,知曉這獵戶性子倔、認死理,也就隨他去了。

  他目光轉向寶庫中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這裡所有物資、武學典籍、金屬藥材,統一登記造冊,今日你仗義出手,這份功勞秦某記下了,絕不會虧待你。」

  「賞賜、酬勞,俺都不要。」陳奎固執地搖頭,「幫大牛他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俺追隨秦爺,不為錢財,只想出人頭地。不希望一輩子在底層渾渾噩噩地活著。」

  秦崢有些無語,這種人倔起來,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他心裡清楚,越是這樣的人,越不能虧待。

  今日推辭不要,要在其他地方補償,若是當真什麼都不給,日後反倒容易生分。

  「奎哥,」秦崢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你不要錢財,我依你。可咱們要做大事,不是憑我一人就能成事。

  你跟著我干,總得要養家餬口,出門在外,得有一身行頭。這些東西你不肯收下,難道要讓外人笑話,說我秦崢收了人,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給不起?」

  陳奎張了張嘴,被堵得啞口無言。

  秦崢拍了拍他的肩膀:「錢還是要拿的,往後用得著的時候,別跟我客氣。」

  陳奎喉頭滾動,最終重重一點頭:「……聽秦爺的。」

  兩人正交談間,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大牛和孫九回來了。

  秦大牛肩上還纏著紗布,走路卻虎虎生風,一臉興奮:「平安,暗庫找到了!」

  孫九跟在身後,瘦小的身子幾乎湊到秦崢跟前,滿臉堆笑:「秦爺,那糧倉底下設有密室,小的帶著大牛哥確認過。」

  「帶路。」

  秦崢大步向外走去,陳奎與秦大牛緊隨其後。

  糧倉位於後院西側,占地面積不小,內里堆放著兩三百石糧食,麻袋碼得齊腰高,飄散出新麥的清香。

  倉房角落裡,有一塊和地板磚色澤略有差別的精鐵板,上頭壓著盛放糧食的木架,若是不仔細察看,根本難以發覺。

  秦崢沒有去摸索機關暗鎖。

  他站定身形,右拳緩緩握緊,赤金氣血在經脈之中奔涌,骨節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一拳轟下。

  砰——!

  精鐵板向內凹陷,鎖扣應聲崩斷,整塊板子被拳力震得翹起,鐵屑四處飛濺。

  一股沉悶的空氣自地下湧出,混雜著淡淡的木香。

  地下室不大,僅有十幾個平方,卻被堆放得滿滿當當。

  三口大木箱一字排開。

  秦崢打開第一口箱子,白花花的銀錠映入眼帘,粗略清點,足有四千兩有餘。

  第二口箱子擺放著數十個瓷瓶,瓶身貼著各色標籤。

  秦崢隨手拿起一瓶,拔開塞子,一股濃郁藥香撲面而來——淬體丹、氣血丸、金瘡藥、解毒散,品相參差不齊,卻皆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尤其那幾瓶三品淬體丹,在清水鎮這般地界,堪稱珍品。

  第三口箱子最為考究,內里襯著錦緞,擺放著十餘只玉匣。

  匣中盛放著年份不淺的藥材,半數以上根須還裹著濕泥,顯然是新近採得。

  秦崢認出其中幾樣:百年份的血參、八十年份的鐵骨草,還有一株通體赤紅的火靈花,市價至少八百兩銀子往上。

  牆角堆著幾本帳冊。

  秦崢隨手翻看,密密麻麻,哪家鋪子每月交多少、哪家不交被打砸、哪家被迫「自願捐獻「。

  鎮西幾條街商戶,幾乎家家榜上有名。

  秦崢合上帳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傢夥,搜刮這麼多年,果然油水十足。」

  他將銀兩、丹藥、藥材盡數收入手串空間,隨後走出地下室,找來陳奎、秦大牛與孫九,將此番庫房收穫逐一統計。

  拋開暗庫所得不計,僅武社明面上的庫房:

  兩千多兩白銀,各類藥材十幾車,功法典籍將近二十本,糧食、精鐵等材料堆積如山。

  更不必說虎嘯武社名下的產業:清水鎮外數百畝良田、兩座農莊、七間鋪面、一處地下賭坊,還有數十家按期繳納社費的商戶。

  底層社員共計二十七人。

  虎嘯武社積攢十數年的家底,盡數落入秦崢手中。

  驟然坐擁這般龐大的家業,有錢有人手,秦崢心中組建勢力的念頭愈發清晰。

  單憑一身武道,護不住家人。

  想要安穩活下去,要復仇,就不能繼續做孤家寡人。

  他需要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

  剿滅武社便是契機,收攏人手、經營產業、打磨武勇,一步一步紮下深根。

  秦崢抬眼望向江城的方向,眸底鋒芒漸斂,低聲呢喃:「王家,這天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