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李峰便換上差服來到了城衛司,徑直前往後院求見副差司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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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昨天姜婉說有什麼事情直接跟她匯報即可,但此事重大,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相信姜月應該能夠理解他越級匯報。
如果真因為他匯報的不及時,而出現了什麼問題,那才是萬死不辭。
值守的差役認出來他以前就是姜月的班底,如今姜月升為了副差司,他有事求見也屬正常,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進去通報。
不多時,姜婉走了出來。
她領著李峰往姜月的公事房走去,一路上四處無人,便開口問道:「可是查到什麼線索了?」
李峰微微點頭,道:「有些眉目了,等見到了姜差司在細說吧。」
姜婉點點頭,沒有再多問,繼續領著李峰往公事房走去,但心中卻忍不住暗暗搖了搖頭。
看來小姐這次,或許真的有些看走眼了。
這李峰,似乎並沒有小姐評價的那般心性沉穩,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又沒經過什麼大事。
前天她才將查探失蹤案和巨鼠的任務交待下去,而那天正好又是李峰休沐的日子。
昨天他才正式上差,這才過去一天,就已經打探到消息了?
就算他搭上休沐的時間,滿打滿算用來打探消息的時間也不過兩天。
城衛司那麼多差役,肯定也有其他差頭在打探消息,但現在查了好些天了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短短一兩天的時間,他一個人還能打探到什麼實質性的線索不成?
估計就是昨天帶著手下在街面上瞎溜達,從哪個路人那裡聽到了幾句捕風捉影的閒話,探聽到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估計還沒來得及去查證。
這一大清早的就火急火燎地越級跑來求見小姐,多半是覺得好不容易發現了點蛛絲馬跡,便迫不及待地想在小姐面前邀功獻寶,急於表現自己罷了。
『到底還是外城的底層出身,立功心切,終究還是沉不住氣啊......』
姜婉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對李峰無形中看輕了幾分。
二人心思各異,很快便來到了公事房門口。
「咚咚咚。」
姜婉輕輕敲響了房門:「小姐,李峰求見。」
「進。」屋裡傳來姜月的聲音。
二人推門而入,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姜月正伏案審批著厚厚的卷宗。
見二人進來,她放下了手中的硃筆,示意二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一大早急著見我,可是查到什麼線索了?」
姜月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但也並未指望他短短一兩天內能查到什麼關鍵的線索。
李峰神色平靜,開口道:「稟副司,屬下不僅查到了關於失蹤案的去向,還查到了巨鼠的源頭。」
這話一出,坐在一旁的姜婉眉頭皺了一下。
她心中暗自搖頭,這李峰果然還是太浮躁,八字還沒一撇的東西,竟然把話說的這麼滿。
「說吧。」
姜月倒是沒有考慮那麼多,示意李峰繼續往下說。
「昨日,屬下打探到消息後,便夜探城西的廢棄舊宅……」
李峰語速不疾不徐,將自己如何打探消息、如何潛入廢宅、如何發現石板下的暗道、以及潛伏在房樑上偷聽到的情報,事無巨細的全部稟報了一遍。
包括黑蓮教用來迷惑人的『雙重機關』以及黑蓮鼠王。
「據那兩個黑蓮教眾所說,再過些日子,黑蓮鼠王就能成熟出世,屬下雖然沒有下入地道,不知這鼠王到底有什麼本事,但聽著黑蓮教如此自信,甚至揚言鼠王一出,便能控制整個外城的平民。」
「想來,這所謂的黑蓮鼠王,必然是一種有著詭異手段的妖獸,若是真給他們足夠的時間……」
姜月聽罷,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黑蓮鼠王……」
其實不管是失蹤案,還是灰色大老鼠,目前造成的影響還不至於讓城衛司大動干戈。
畢竟,這整個外城,上百萬人口,每天都有人因為各種原因死去,失蹤個十幾人不算什麼,也就是這段時間失蹤的人數頻繁了點,但在上頭看來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也就是她心善,新官上任,勢要查個水落石出,不能讓那些平民平白無故的死了。
不過如果真如李峰所說,這大灰老鼠是那個黑蓮教弄出來的,還有什麼鼠王,那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一旦真讓黑蓮教弄出了個什麼鼠王,哪怕只是傳播瘟疫,這外城都要成人間地獄了。
短暫的思考之後。
姜月站了起來,認真問道:「如果你帶回來的消息屬實,那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我得先跟差司大人匯報一番。」
「屬下以性命擔保,絕對屬實!」李峰也站起來,拱了拱手,認真答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這就去跟差司匯報。」
說罷,姜月就匆匆出門去了。
其實她作為副差司,也是有權力調動底下的差役的。
但自從她升任了副差司後,司內的另一名主管內務的副差司周通便對她有了不少的敵意。
那周通同樣是從內城的世家裡下來的,比她早上那麼幾年,現在估計就是怕她勢頭太猛,將來和他競爭『差司』的位置。
若是她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調動大批人馬,直接去圍住那處廢宅,就這麼開戰……
事後如果大獲全勝沒有傷亡倒也沒事,但若是在圍剿的過程中有差役出現了傷亡,那周通肯定會借題發揮,在差司面前狠狠參我一本!
而那黑蓮教光手底下的小頭目都有氣血二重的修為,其本人的修為肯定在氣血三重以上,甚至可能達到了氣血四重,這樣大規模的清剿,怎麼可能會沒有傷亡。
姜月幾乎已經能夠想到周通那副嘴臉。
『姜副司年輕氣盛,貪功冒進,未曾事先請示便擅自調動大隊人馬行動,統率無方,這才導致了城衛司兄弟們的無謂慘死……』
這項大帽子一旦被他扣下來,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威望都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所以,這事兒必須走明面上的規矩。
去向差司匯報,一來是讓差司來拍板定奪,分擔風險,二來,這也算是走了一道名正言順的手續。
只要正差司點了頭,就算那周通再怎麼嫉妒,也別想在事後拿差役們的傷亡來做文章。
想到這裡,姜月加快了腳步,朝著城衛司最深處的差司公事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