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放下揉著眉心的右手，微微嘆了口氣：「哎，可是有了什麼線索？」
姜婉將最上面的一份卷宗遞了過去，搖了搖頭，輕聲道：「目前還沒有，從賭坊帶回來的那個活口，不過是個慫貨，酷刑都沒上幾樣，便什麼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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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人只是個外圍的教眾，入教還不過兩月，只知道每月初五去城南的一處廢宅上交什麼例錢，供奉的好像是叫什麼『黑蓮護法』，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知。開始我們也以為他是冥頑不靈，後續又審了他一夜，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也沒審出來什麼東西，估計說的就是實話了。」
姜月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一群只會藏頭露尾的老鼠，還叫什麼黑蓮教，改名叫黑鼠教算了。」
為什麼這種教派就喜歡躲躲藏藏，直接出來讓她殺個乾淨不好嗎？
「這還不是最讓人頭疼的？」
姜婉嘆了口氣，又將幾分帶著紅簽的卷宗遞到姜月面前，「小姐您看，這是最近半個月來外城各地呈上來的案子，七起平民失蹤，多是夜間獨行的流民，附近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還有十幾起巨鼠襲人、毀壞糧倉的案子，這些案子表面上看似毫不相干，實際上發生的時間和區域，隱隱都有些重合。」
姜月接過案卷，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頭疼。
黑蓮教的隱秘蟄伏，頻發的失蹤案，還有這聽起來就透著古怪的巨鼠，種種跡象都表明，外城有一股暗涌正在流動，她卻連源頭在哪都沒搞明白。
她實在不擅長這種居中籌謀、抽絲剝繭的細緻活，只覺得身心一陣疲憊。
姜月疲憊道：「最近怎麼發生這麼多事，這外城看來要不太平了。」
「小姐不用過於憂心，這些瑣碎的線索和卷宗，交由我來梳理便是。」
姜婉看出了姜月的心累，輕聲安撫道：「不過，既然這些案子大多都發生在外城的底層街巷，您手底下的人中，倒是有一人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她剛來到城衛司輔佐小姐，就已經把城衛司的大致情況摸了一遍，小姐目前手底下的人中，那名為李峰的人就很合適。
「你是說……李峰？」姜月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形式縝密、殺伐果斷，且武道天賦尚可的青年。
「正是。」姜婉點點頭，「他常年混跡底層，應該比較熟悉外城的三教九流，不如就將平民失蹤案和黑蓮教的人物交給他，或許能從那些陰溝暗巷裡，挖出點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姜月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好，這倒是個主意，我見他行事穩重，人也機靈，倒是個不錯的人才，你去安排吧，有什麼消息，直接向你呈報。」
「是，小姐，我這就走一趟長樂巷。」姜婉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看著姜婉離去的背影，姜月長舒一口氣。
還好家族將姜婉派了下來，否則單靠她一人，恐怕還真弄不明白這些複雜的內務。
……
次日清晨。
今天李峰恰逢休沐，無需去城衛司上差。
他剛在家洗漱完畢，便聽聞院子外面傳來敲門聲，於是上前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女子，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女子容貌冷艷，年齡約莫二十左右，身姿挺拔，流露出一股世家子弟才有的氣質。
這女子便是姜婉。
「你是？」
李峰開口詢問。
這漂亮的女子是何人？怎麼會突然來他家，之前也沒有見過？莫非是嫂子的熟人？
姜婉看著李峰，開口道：「我名姜婉，是內城姜家從小培養的侍女，姜大人已於三日前正式升為副差司，我現為她的佐官，專門替她打理內務，今日前來，主要是代大人向你傳達大人的指示。」
這李峰十九歲的年紀，現在才剛開始修行磨皮法，確實是太晚了一些，按照內城世家弟子修行磨皮法的進度，最快也需要三年左右，也就是二十二歲才能達到磨皮圓滿，這還是在資源不能斷的情況下。
而且住在這種地方，想來家境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不過聽小姐說天賦不錯，自行修煉三年便將一本刀法練出刀勢，可惜了，若是早幾年修煉，在保障資源不斷的情況下，武道修為還真有可能跟小姐相提並論。
但現在嘛，最終的成就或許還不如她，聽聞這李峰心性沉穩，做事謹慎，小姐估計就是看中他這點吧。
聽聞此言，李峰心中微動。
姜月本就是內城出來鍍金的，如今半年過去，也攢了不少的功勞，如今高升也在意料之中。
自己的頂頭上司高升了，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他連忙側開身子，客氣道：「原來是姜佐官，外面人多眼雜，還請進屋上坐。」
兩人步入堂內。
林雁秋聽到二人的動靜，便去廚房燒了一壺熱茶。
李峰成為正式差役後，便時不時從司里順走一些茶葉、茶壺，當然了，茶杯是他自己買的，畢竟是要過口的物件，還是自己買的放心。
家裡再也不是連茶都喝不起的窮苦人家。
林雁秋端著茶壺走出來，雖然身上穿的是樸素的粗布裙釵，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不似尋常婦人的幹練和沉穩。
她好歹也做過幾個月的差頭，自然深知官場的規矩，不能隨意旁聽，放下茶壺後，對著姜婉微微福了身，便轉身離開了。
姜婉看著林雁秋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自幼在世家受訓，眼裡自然是不差的，一眼便看出這婦人絕非普通百姓。
不過她今日是為公事而來，所以也並未多問，只是將帶來的卷宗遞給了李峰。
「李峰，大人十分看重你的沉穩和謹慎，最近外城發生了不少事，你想必也有所耳聞。」
姜婉開門見山，將黑蓮教教眾審訊無果、外城流民頻頻失蹤、以及多地出現巨鼠襲擊人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李峰翻看著卷宗，面色平靜如水。
卷宗上記載的巨鼠襲擊人一事，跟他這半個月來遇到的如出一轍。
如果說之前他還只是猜測，那現在幾乎可以斷定，這外城最近頻發的這些案子，哪怕不是黑蓮教在背後搗鬼，也與他們有不小的關係。
姜婉繼續說道：「這城衛司里也並非鐵板一塊，你常年混跡底層，熟悉三教九流，又是大人的手下，暗自排查這些案件在合適不過，切記，因為不知城衛司眾是否也有黑蓮教的內應，所以此事需在暗中進行，若是發現什麼線索，直接向我匯報即可。」
「屬下遵命，多謝姜大人信任，也勞煩姜佐官親自跑著一趟。」
李峰沒有遲疑，果斷將差事接了下來，並順勢問了幾個卷宗上沒有提到的細節問題。
他言辭間調理分明，不卑不亢，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