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趕緊撥開人群擠了進去,只見表姐家的房門打開,從他的視線看去,裡面桌椅倒了一大片,亂糟糟的,看樣子應該是被暴力搜過了。
院子裡,還有幾個青竹幫的潑皮混混,正對著一個人圍毆,被圍毆的那個人,正是張強。
陳玉蓮在一旁哭哭啼啼,想要衝過去,被沈秀英緊緊地拉著。
張茂春在一旁氣的渾身發抖,縱然地上被打的是他的親兒子,他也不可能為此就交出一家老小安身立命的房契,一旦交出了房契,他們一家人今後住哪?通過什麼過活?只怕是沒幾天,全家就要被餓死。
經過一番打探,李峰這才得知,原來,張強這混小子出獄後不但沒有悔改,反而更加放縱自己,跟著狐朋狗友們鬼混,甚至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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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惹出禍事後,張強能明顯感覺到自家父母和旁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他們的眼神里透露著的只有對他的失望與厭惡。
但是他又吃不了苦,嫌在鋪子裡幹活來錢太慢,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在一夜之間暴富。
一開始,他確實運氣極佳,連贏了幾場後就飄了,不知天地為何物,真以為自己賭技驚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當時他還滿心幻想著:「只要靠著這門『手藝』賺到了大錢,到時候把大把大把的銀子往桌上一擺,誰還敢看不起他!誰還敢對他說半句不是?」
可惜,那只是狐朋狗友為了讓他染上賭癮,故意輸給他的罷了。
張強就這樣興沖衝進了青竹幫的地下賭坊。
開始也如他想的一樣,贏了一些小錢,可沒過多久情況便急轉直下,越輸越多,越輸越上頭,最後想要翻盤,就把自家的房契給賭上了,結果自然是輸得慘不忍睹。
李峰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並不打算上前幫忙,這院子裡的人,只有表姐陳玉蓮在他們家落魄時幫襯過他不少,算是他的親人。
至於其他人,他壓根就不在乎,所以,他選擇冷眼旁觀。
隨著張強的慘叫聲逐漸微弱,青竹幫一行人只能無奈停下了手,再打下去,人就要被打死了。
青竹幫就算在怎麼豪橫,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人活生生的打死,城衛司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要錢不要命,就別怪大爺我不講規矩了。」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啐了一口,指著張茂春和陳玉蓮怒喝道:「兄弟們,這老東西和婆娘也要一起打,往死里打!我就不信了,看他們到底交不交房契!」
說罷,刀疤臉的目光又落在了沈秀英身上,嘿嘿冷笑道:「至於這個還算水靈的小娘皮,直接綁了送去春風樓接客,應該也值幾個錢。」
聽到這話,張茂春臉色瞬間煞白。
他本以為只要咬死不交房契,這群幫派混混最多打一頓張強泄氣,打完就過了,誰知道這幫潑皮如此不講道理,居然要對他們一起出手。
「你們......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城衛司就在......舅舅!我舅舅是城衛司的差役,你們不能動我們……」
張強雙腿發軟,他一向瞧不起李峰,可這時候卻想到了用李峰的身份來壓眼前的幫派混混。
至於沈秀英,此刻也被嚇得魂飛魄散,花容失色。
春風樓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妓女接客的地方,她一向心氣頗高,自詡是個清高的俏佳人,若是被賣到那地方去,這輩子可就全毀了,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那副知書達理的模樣,拽著陳玉蓮的衣角,拼命往後縮,話都說不清楚了:「你們......你們不能對我動手,這事跟我無關啊!我不是他們的家人!」
可幫派的混混哪管那麼多,依舊向著幾人靠近。
陳玉蓮早就哭得渾身脫力,此刻見青竹幫的混混逼近,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但她畢竟是個善良的婦人,哪怕此時已經自身難保,但還是本能地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的丈夫和沈秀英二人,「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老東西,臭婆娘,給臉不要臉!」
幾個潑皮獰笑著撲了上來,其中一個潑皮率先衝到陳玉蓮面前,揚起大手就要朝著陳玉蓮的臉龐扇下去。
「住手!」
李峰一聲暴喝。
他可以不在乎張強等人的死活,更不在乎沈秀英的清白。
但是,動他表姐,不行。
幾個潑皮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了一下,頓時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去。
原本被打的意識模糊的張強,聽到這聲中氣十足的暴喝,也一下清醒了過來。
他見混混們都停手了,心頭猛地一喜,以為是父親平日裡結交的什麼大人物,或是城衛司的哪位差爺剛好路過,大發慈悲來拔刀相助了。
「有救了!這下有救了!」
張強強忍著劇痛,艱難站起來,因為被打的鼻青臉腫,眼睛只能費力睜開一條縫,滿懷希望的朝著暴喝的方向看去。
然而,當他看清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臉上的狂喜頓時僵住,轉而化作了濃濃的失望和不屑。
搞了半天,居然是李峰?
他還以為是哪路神仙顯靈了,原來是這個窮酸小子。
這小子有幾斤幾兩,他張強還不清楚嗎?
在城衛司當了那麼久的差,連幫他出獄都做不到。
而且前幾日就因為強行出頭,被青竹幫給圍住了院子,要不是城衛司的正式差役正好巡街路過,他鐵定要被狠狠教訓一頓。
現在這種要命的節骨眼上,他跑出來有個屁用!
就憑他那點本事,別說救人了,最後肯定是平白無故多挨一頓毒打罷了!
不過......
張強眼珠子一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慶幸。
「他出頭也好。」
「青竹幫的人正愁沒地方撒火,李峰這小子前幾日又得罪了他們,新仇舊仇疊在一起,這群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等青竹幫的人把怒火全部發泄在李峰身上,把他打個半死不活,指不定氣就消了,到時可能也就不會逼著我們交房契了。」
想到這裡,張強連忙重新趴回地上裝死。
他有些幸災樂禍地眯著眼睛,雖然他只能眯著眼睛,就等著看李峰怎麼被青竹幫的這群潑皮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好替自己一家人轉移一下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