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岩?」
李峰定睛一看,原來是孫岩。
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他。
這孫岩如今靠著家裡的資源,修煉了內城武館的磨皮法,幾個月前突破到了氣血二重,已經是正式差役,看他剛從公事房裡出來,估計是被哪個差頭叫出議事,以他現在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倒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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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轉悠什麼呢?」
孫岩指了指後面,譏諷道:「這裡面都是差頭們的公事房,你一個白役,瞎跑進來做什麼?」
他聽說幾個月前李峰惹到了姜差頭,被罰了幾個月的俸祿,現在見李峰又急匆匆地往裡闖,肯定又是什麼差事辦砸了。
若是在這裡借著規矩狠狠地踩李峰一腳,落井下石一番,正好能在姜差頭面前賣個好,姜差頭畢竟是從內城裡出來的,背景深厚,若是能藉此攀上關係,到時候趙差頭退下,自己接手差頭之位豈不是十拿九穩。
想到這裡,孫岩眼中的倨傲更濃了,直接橫跨一步,擋住了去路。
李峰被迫停下腳步,面色平靜道:「我找姜差頭有事匯報。」
自從三個月前姜月私下傳授他磨皮法後,他為了避嫌,便從未再單獨進去過,所以除了陳差頭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姜月已經向李峰伸出了橄欖枝。
孫岩冷笑一聲:「姜差頭日理萬機,豈是你一個白役想見就能見的?」
孫岩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滿滿的優越感。
他作為趙差頭的替補,經常能夠和差頭們接觸,在面對李峰這種不值一提的臨時差役時,確實是有優越的資本。
還真別說,這孫岩不愧是擅長走後門之人,這才成為正式差役多久,離當差頭還差著遠呢,但這說話的官威倒是挺足的。
李峰眉頭微皺,心中生出一絲不悅。
這狗日的,怎麼這麼煩人。
他現在急著弄清楚磨皮法的事情,根本不想搭理此人,若不是在這城衛司不好動手,他早就出手痛打一頓此人了。
李峰沒有理會孫岩,腳下步子一轉,就想繞開孫岩往裡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孫岩見李峰竟敢無視自己,只感覺自己失了面子,臉色一沉,當下一把橫出手臂,攔著李峰不給進。
兩人頓時僵持不下,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趙全趙差頭從旁邊的公事房裡走了出來。
趙全看了一眼兩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孫岩平日裡沒少孝敬自己,而且家裡也有一些關係,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向著孫岩。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當這裡是菜市場嗎?」
趙全板起臉,目光落在李峰身上,對著李峰訓斥道:「李峰,你一個白役,怎麼這麼沒禮數?沒大沒小的,孫岩現在是正式差役,攔你也合乎城衛司的規矩,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告訴他,或者告訴我,我轉頭再跟姜差頭講一聲便是,硬闖什麼?」
李峰心中微沉,這趙全擺明了是在偏袒孫岩,以勢壓人。
若是在以前,李峰還會賣這趙全幾分面子,但現在,他磨皮法圓滿,武道修為也來到氣血二重圓滿,還有一門練出刀勢的刀法,真要動起手來,這氣血下降的趙差頭加上這孫岩,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畢竟是在城衛司,確實不好當面翻臉。
李峰站在原地,陷入思考。
「發生什麼事了?」
李峰的身後響起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回頭看去,原來是陳差頭,他正從前院走進來。
幾人爭吵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趙差頭剛好就在前院點卯,聽出李峰在跟人爭吵的聲音,便過來看看。
陳差頭之前收過姜月的委託,知道姜月有意要多關照李峰幾分,也明白李峰武道天賦不俗,不出意外的話,等過個幾年,這李峰肯定也是要成為差頭的,所以眼下見他被趙全和孫岩二人刁難,便走了過來,有意幫李峰解圍。
「老趙啊,你也是快退下的人了,跟一個白役計較什麼呢?」陳差頭走過來拍了拍趙全的肩膀,隨後對李峰說道:「姜差頭正好在屋裡呢,李峰,既然你找她有事,就趕緊進去吧。」
陳差頭這一出聲,趙全雖然心中不悅,但也不好為了這點小事落了同僚的面子,當下只能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孫岩見有差頭出面替李峰說話,即便滿心不甘,也只能悻悻放下手臂,退開半步不敢再阻攔。
看著陳差頭對李峰和顏悅色的模樣,孫岩臉色鐵青,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奇了怪了,陳差頭向來不管閒事,今天怎麼會吃飽了撐著,為了一個白役出頭?甚至連趙差頭的面子都不顧?」
但他轉念一想,又想明白了,林雁秋之前還是差頭的時候,負責的轄區就在陳差頭附近,估計是陳差頭看在以前和林雁秋的交情上,這才出來幫了李峰一把。
「多謝陳大人。」
李峰朝陳差頭拱了拱手,隨後轉身走向姜月的公事房。
他來到姜月的公事房前,敲了敲門。
「進來!」
公事房裡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李峰推開公事房門,露出一絲微笑走了進去。
屋內,姜月正坐著翻閱卷宗,她身著一身勁裝,顯得清冷幹練,聽到開門聲,她微微抬頭看過來。
「何事?」
姜月問道。
李峰拱手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姜大人,經過三個月的苦練,屬下已將鐵衣磨皮法練至入門,只是有一事不明,特來像您請教。」
姜月微微點頭,三個月入門,天賦還算可以,也符合她對於李峰的預期。
「哦?你說?」姜月放下手中的卷宗,問道。
李峰借著問道:「這鐵衣磨皮法入門後,如今再用粗麻布搓揉皮膚,似乎已經起不到什麼效果了,修煉起來效果甚微,這是為何?」
姜月解釋道:「這是自然,既然已經入了門,你的皮膜自然比之前結實了許多,這鐵衣磨皮法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煉,尋常資質之人通常需三個月入門,一年小成,一年大成,最後再一年圓滿。」
「你眼下雖然已經入門,但依然可以繼續使用粗麻布來繼續磨練,雖然到了這個階段,粗麻布的效果會大打折扣,但並非完全失效,只有等到了小成以後,粗麻布才會徹底失去磨練的效果。」
李峰眉頭微皺,可惜他根本不是正常修煉,現在這粗麻布已經對他完全失效了,修煉起來根本無法漲還債的進度。
他略作思索,隨即開口追問:「大人,如果我想修行的更快些呢,或者小成以後是用什麼磨練皮膚的呢?」
姜月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小成以後,一般會使用砂石進行磨皮。」
「砂石?」李峰低聲輕喃。
「不錯。」姜月微微頷首,「小成以後,皮膜更加結實,用砂石來磨皮剛剛好,這時候對於身體的傷害也不算大,你若是想修煉地更快些,現在使用砂石磨皮也不是不行,反而速度還會比粗麻布快上幾個月。」
「只不過,這砂石粗糙尖銳,以入門的皮膜來使用砂石修煉,對身體的損害會極大,還需要用更貴更好的藥材搭配使用,但即便是這樣,日後還是會對身體留下不可逆的暗傷,所以,一般沒人會在入門階段就使用砂石磨練。」
「原來如此......」
李峰聽完這番話,心中的迷霧散去,整個人豁然開朗。
他當即躬身抱拳道:「多謝大人指點,屬下明白了。」
姜月點點頭,淡淡道:「既已明白,那便退去吧,記住,武道修行不可急功近利,不要貪圖幾個月的進度而毀了根基,另外,你既然已經磨皮入門,想必武道修為應該也踏入了氣血二重,過段時間我便提你為正式的差役,去吧。」
該說的話她都已經說了,希望李峰明白,這世間有許多窮苦出身的武者,就是因為忍受不了漫長的水磨工夫,強行選擇猛烈的捷徑,最終落下不可逆的暗傷,導致修為終生止步。
她出言提醒,也是看在李峰武道天賦不錯,不想讓他因為急於求成,而毀壞了武道根基。
武道修行之路漫長,只有耐得住寂寞,穩打穩紮才能走到最後。
「是,謝過大人,屬下告退。」
李峰鄭重應道。
回去就弄一車砂石來狠狠磨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