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塵沒答應下來,只是開口道:「我這邊還忙,掛了。」
說完,聽著那邊的男人沉沉嘆了口氣,然後才把手機通話給掐斷。
在手機通話掐斷之後,江逸塵輕輕點了根煙。
然後從車裡面將這根煙抽完了,才啟動車子,掉頭離開。
謝韻涵回家之後便洗了個熱水澡,把家裡面的窗簾都給你拉好,看了會兒電視,覺得又困倦起來了。
便去床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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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犯困厲害,本以為這一躺下,就會一覺到天明。
哪裡想到,半夜十二點多的時候,聽見有房門敲響的聲音。
這聲音斷斷續續的。
還有喊她名字的聲音傳到耳朵裡面。
她皺了皺眉毛,看著黑洞洞的房間,心裏面有點虛。
伸手把檯燈按開了,大著膽子去門口的貓眼往外看了看。
發現門口的聲控燈是亮著的。
但是,卻沒有人。
她皺著眉毛,等在門口,等著下一次敲門的聲音響起來。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動靜,就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然後回床上去。
但是往後的幾十分鐘,她都警惕的聽著門口的動靜,神經高度緊張。
手邊的電話也隨時備著。
準備一有點什麼事情就馬上報警打電話。
最近這一片兒倒是也沒有聽說有小偷什麼的,但是快要過年了,該防著點還是要防著點的。
她皺著眉毛,把房間裡面的燈開著等。
等來等去,就慢慢放鬆了警惕,然後睡了過去。
一直到早上六點鐘,天開始蒙蒙亮的時候,才醒過來。
她醒過來之後,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外面是不是還有動靜。
但是聽來聽去,都沒有聽見動靜,就覺得可能是自己昨天晚上出現幻聽了。
打算起床去門口看看。
穿好了外套到了門口,輕輕推了推房門,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因為往外開的房門,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開起來有點費勁兒。
她皺著眉毛,硬是將房門推開了一半,然後才看見在門邊歪著一個人。
她被嚇了一跳,但是仔細一看,就覺得面熟。
「江逸塵?」
她心裏面一緊。
從門口出來,然後蹲下身子去扶他坐好。
大概是在樓道裡面待了一個晚上,江逸塵的嘴唇都被凍青了。
「餵?」
謝韻涵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江逸塵迷迷糊糊的睜了睜眼睛,剛要開口說話。
身上的酒氣就衝到了謝韻涵的鼻尖。
她看他眼神都不清醒的模樣,呼出一口氣,費力將他扶起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的?」
江逸塵還算是配合,被她扶起來之後,便順著她的攙扶進了客廳。
謝韻涵將他放在沙發上,然後轉身打算去浴室裡面找條熱毛巾過來。
但是剛一轉身,就被江逸塵給伸手拽住了。
「韻涵……別走……」
謝韻涵的衣角被他拽住,心裏面也跟著有些發緊。
睫毛微微垂了垂,才動手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撥開:「我待會兒打電話去醫院,讓他們過來接你去輸液。」
江逸塵抬手揉了揉額頭,沒有應聲。
謝韻涵去浴室裡面找了條熱毛巾過來,然後給他放在手裡面:「問他,現在好些了嗎?」
房間裡面有暖氣,進來待會兒就會把身上的寒氣慢慢驅散。
謝韻涵看他抬手揉自己的額頭,就知道他頭疼。
但是不知道他清醒幾分。
看他一隻手拿著熱毛巾,一隻手抬手揉自己的額頭。
謝韻涵就嘆了口氣,把他手裡面的熱毛巾拿過來,然後拉住他的手腕,給他往臉上擦了擦。
江逸塵的臉冰冰的,即便是房間裡面有暖氣,但是在外面凍了一個晚上,沒死都算是好的了。
更別說是馬上就把身上全給暖過來了。
江逸塵的臉被擦乾淨,手指抬起來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但是眼睛卻迷糊著睜開了一半。
眼皮微微垂著看她:「韻涵……」
「嗯。」謝韻涵應了一聲。
不動聲色的把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指移開。
江逸塵身上的衣服有雨水浸透的跡象。
還好樓道裡面不是外面那麼冷,起碼沒有冷風呼呼的吹。
不然她真的擔心今天早上會在門口看見一具屍體。
「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她問他。
順便用熱毛巾擦了擦他的手背。
江逸塵沒有動,半睜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謝韻涵的眼光也沒有落在她的臉上,而是隨著自己手上的動作,看著他的手背。
他手背的皮膚跟女人的皮膚一樣細膩,手指修長,就算是常見握著手術刀,也沒見手指上有什麼繭子出現。
這雙手曾經牽過她的手。
陪伴了她三年。
冬天的時候會替她將兜帽扣在頭上,夏天的時候會遞給她喜歡吃的冰淇淋。
秋天的時候還跟她一塊兒去學校的紅楓樹下面撿過紅楓葉。
春天的時候……陪她度過了三年的春節。
每一次新一年凌晨的鐘聲敲響的時候,他都會給她打電話過來,祝她新年好。
她曾經以為她們兩個會一直這樣幸福的度過二十幾歲的青春,然後一輩子在一起。
可是,他離開的太突兀。
打破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而且,現在物是人非之後再回頭去看,居然覺得是鏡花水月一樣,毫不真實的回憶。
江逸塵不吱聲。
謝韻涵就垂著眼睛,像是照顧病人一樣,將她雙手都用熱毛巾擦了,然後問他:「你衣服被雨水淋濕了。」
「借你家浴室用一下。」
「不要去醫院輸液嗎?或者我找人送你回家。」
謝韻涵的眼睛抬起來,看著江逸塵。
江逸塵的手指微微彎了彎,然後看著她:「你現在想的多了。」
「結婚之後的女人都會想很多的。」
「你老公呢?」
「他不在家。」
「那你怕什麼?」
江逸塵問她。
謝韻涵開口道:「怕別人誤會,也怕你誤會。」
江逸塵的眼睛眯了眯。
謝韻涵半蹲在沙發前面,眼神冷靜的看著他:「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年,了解你是一個什麼人,你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打算放棄嗎?」
「我總覺得一切都不真實,」江逸塵的眼睛看著牆壁的壁紙花紋,「我回來的時候,這一切都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如果早點回來,也許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謝韻涵站起身來,然後去房間裡面拿手機:「你現在住哪兒,車子停在哪兒了?我找代駕給你開回去,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如果有,我讓醫院的急診部來人把你接過去輸液。」
「我過來找你,並不是想要讓你這麼把我推出去的。」
江逸塵看她。
謝韻涵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他:「那你是想要我怎麼對你?」
江逸塵不說話。
謝韻涵找出醫院急診部的電話:「我讓人接你過去輸液。」
「我的酒醒了。」
「醒了?」
「你幫我找代駕吧。」
謝韻涵點點頭,然後從手機裡面找了上車送李琳回去的代駕的電話號碼。
但是電話打過去,那位代駕卻沒有接通。
謝韻涵皺了皺眉毛,又問江逸塵:「你有沒有朋友?」
「沒有。」
江逸塵啟唇。
她抿了抿唇,才皺著眉毛道:「我這邊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用的代駕,你有沒有代駕的聯繫方式?」
「我剛回國,哪裡會有代駕的電話號碼存在手機裡面。」
謝韻涵思索了一下,看江逸塵身上的衣服是濕了一些的,而且嘴唇的血色也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便開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也好。」
江逸塵的手指輕輕在活動了一下,覺得房間裡面的暖氣已經有些緩過來。
謝韻涵走過去,伸手向江逸塵要車鑰匙:「車鑰匙給我。」
江逸塵把口袋裡面的車鑰匙拿過來,然後沖她遞過去。
車鑰匙上有一個小的木刻掛件。
很陳舊,但是卻是謝韻涵很熟悉的東西。
當年學校裡面流行檀木印章。
親手雕了,然後當做是畢業的禮物,送給要好的同學,或者是男女朋友之間彼此贈送。
當時江逸塵已經在準備出國的事情,所以很忙。
並沒有時間關注這種小事。
但是謝韻涵不知道他出國的準備,一點小消息都不知道。
完全被蒙在鼓裡面,甚至還很高興的刻了小印章,然後製成鑰匙扣放在江逸塵的鑰匙上面。
只不過,被發現之後,江逸塵就嫌棄太醜,然後把這個小印章給取下來了。
可是,七年過去。
她都要完全忘記的事情,居然就這樣又隨著這小小的印章給勾了出來。
她垂了垂眼睛,心裏面有些難過。
「怎麼了?」
江逸塵看出她眼中情緒變化,開口問她。
謝韻涵抿了抿唇:「沒事,我車技不好,這些年都沒碰過。」
「我當時教過你的,駕照你不是也早早就拿出來了嗎?」
「我不喜歡開車。」
「我相信你。」
「我讓林雅琪來送你吧。」
謝韻涵吸了口氣,要給林雅琪打電話。
江逸塵卻眼神一暗:「林雅琪有官司今天要打,你不知道嗎?」
謝韻涵不解的看他。
江逸塵開口:「江城集團董事長姜慧心跟他老公的離婚官司,今天早上開庭。」
說起來,林雅琪是說這兩天很忙的。
「原來她在打這個官司。」
這幾天她都在生病,腦子也渾渾噩噩的,居然沒有關注這件事。
「滿城風雨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這幾天在想些什麼?」
「我懷孕了,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有心思關心這些事。」
謝韻涵抿著唇,去房間裡面穿厚外套,準備出門送江逸塵。
江逸塵卻聽她提起『懷孕』的時候,手指緊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