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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剃頭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就說剃髮易服這件事。

  在清初,「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的剃頭令,曾遭到多少漢族的反對。

  同時也造就了多少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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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做歷史定論的是,剃髮令就是暴政,這點毋庸置疑。

  順治元年,滿清入關時,多爾袞就頒布了剃髮令。

  為的就是打掉你們的漢族的外在文化根基。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滿人的奴才了!

  但遭到過多反對。

  當時滿清初入關內,政權不穩,便暫時擱淺。

  為了安撫人心,甚至公開廢除該令。

  做出一副「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的假惺惺態度。

  次年,清軍占領江南,多爾袞見大局已定,就不裝了。

  不光重新頒布剃髮令,而增加了易服令。

  限榜文所到之處,十日內剃髮易服,否則殺無赦!

  老朱在建立大明後,為了徹底消除大元這個少數民族的統治根基,禁止三胡,也就是胡服,胡語,胡姓。

  不到300年,又全都改成了三胡。

  所以如《孝莊秘史》等洗白多爾袞的辮子戲,真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我看一個滿手鮮血的人屠談情說愛?

  不過這戲裡從寧靜,到胡靜,再到舒唱,這幫女演員的扮相倒是挺帶勁的……

  那也主要歸功於這些女人本身的長相,而非滿清服飾。

  說實話,你少數民族的裝扮,無論髮型還是服飾,好看也就算了。

  金錢鼠尾,配上畫滿「禽獸」的補子衣裳,這好看嗎?

  華夏人自己說了不算,老外見了,都拿這根「豬尾巴」當笑話,認為華夏人不男不女。

  當然,他們自己帶燙頭假髮,也不男不女。

  可總是不好看的。

  金錢鼠尾就像島國的月代頭一樣,都是丑的一批,可通過多年的影視劇塑造傳播,還給搞成了「文化傳統」。

  張遠厭惡滿清辮子。

  他惟一覺得有辮子挺帥的時刻,就是馬國成要去對線前甩的那一下……

  可就是這流了無數血,才被迫剃的頭。

  從清初到清末又是不到300年。

  當年寧可人頭落地也不剃頭的華夏人,又哭著喊著不能剃辮子。

  人就怪在這裡,多少年死活不願,現在哭著喊著還不成。

  留了不到300年辮子,就把這根豬尾巴當傳家寶了。

  而且根據張遠的觀察,娛樂圈中,到現在還沒剪辮子,心裡還留著金錢鼠尾的人可不少。

  反正他是能不接辮子戲,就儘量不接。

  但也有例外,比如今天。

  「剃頭?」

  「對啊,剃光後,好上頭套,戴假髮。」陳德僧喊來劇組的化妝師。

  並拿出了一沓A4紙,上邊畫著一眾演員的造型畫稿。

  現場三位演員,胡軍,謝霆風和他,都是帶辮子的頭型。

  不過是後期版本,不是早期那種又細又長的老鼠尾巴。

  是影視劇中比較常見的馬子蓋月亮門配粗長辮子。

  因為早期的髮型屬於是寒磣她媽給寒磣開門,寒磣到家了。

  如果清宮劇里都還原早期髮型,估計就沒人愛看了。

  「合同里沒寫要剃頭啊?」張遠無奈的揉揉眉:「你們做合同的人也太不細緻了。」

  「啊……」陳導聽他這麼說,身形一滯。

  隨後轉頭看向陳可欣。

  這位不是一來就要和我耍大牌吧?

  陳可欣輕輕搖頭,據他的了解,對方不是這種人。

  「怎麼了?」

  「沒什麼。」張遠不是頭一回遇到這事了。

  早些年在《連城訣》劇組就這樣。

  他看了眼自己的化妝師,人生第一個光頭,就是這位從《連城訣》劇組出來,一路跟著他的化妝師給剃的。

  「剃啦,我都打算剃光頭。」謝公子笑著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你不會比我還有偶像包袱吧。」

  「首先,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張遠聽他這麼說,回道。

  「其次,我比你帥,當然有所顧忌。」

  謝霆風:……

  打又打不過,扎心了。

  「陳導,這事你得提前通知。」張遠很嚴肅的回道。

  「因為我之後還有很多戲要拍。」

  一旁的胡軍聽他這麼說,也覺得這小老弟是要耍大牌。

  「實在不行,可以帶整體頭套,就是效果會差一點。」陳德僧又看了眼陳可欣,隨後退了一步。

  「不不不,不是差一點,是差很多。」

  對方這麼說,他才想起來。

  前世國際丹演這個角色時就沒剃頭,帶的整體頭套,結果看上去很違和,腦袋大了一圈。

  雖然沒有《少林足球》中的趙微那麼丑和奇怪,但與其他演員比,就顯得非常不敬業。

  演了被觀眾罵,就不如不演。

  既然演了,就得好好演。

  「丹丹,拿筆記本,還有電腦來,我對一對。」張遠讓導演先別急,他得看一下通告。

  保鏢給他支上了折迭椅,坐下後仔細看。

  「接下來還有……」

  「《葉問》要拍續集,是短髮。」

  「好萊塢那邊,史泰龍找我去客串……光頭應該也沒事,硬漢電影。」

  「《速度與激情》之後肯定也要拍續集的,那戲裡我是中發,不能光著。」

  「不過沒那麼急,有時間留長。」

  「姜紋那邊《讓子彈飛》,我那角色最次得是短髮偏分。」

  「《畫皮》也要拍續集,不過那戲光頭也沒關係,本來就戴長發頭套的……」

  周圍這些位聽著聽著,就全閉麥了。

  陳德僧再看陳可欣,倆人雙眸之中多是無奈。

  怎麼辦?

  人家隨便一數,光是排著號的就有五六部戲!

  還都是電影。

  並且沒有一部是小製作,小成本。

  其中還有倆要去國外。

  陳德僧本認為自己十年磨一劍,這部《十月圍城》就算了不得。

  成本高,排場大。

  可現在聽下來,這麼一比,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他要真耍大牌,不肯剃頭,我好像還真沒什麼辦法。

  並且人家也有理由。

  耍大牌我也只好忍著。

  軍哥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我滴媽呀!

  我還說我想演文戲,不想演武戲。

  算了吧,有啥戲就先演著吧,否則都得讓這小子搶了!

  他發現,當年在《天龍八部》劇組,自己是主角,張遠演反派。

  可幾年一晃而過,到了這劇組。

  他是主角,我成反派了!

  真真是恍如隔世。

  那些他剛才提起的片子,自己聽了都饞的慌。

  每一部都是有名有姓的。

  同時也是自己夠不上的。

  軍哥現在有點後悔了。

  悔什麼呢?

  當年,也就是世紀初時,他做過選擇。

  偏向電視劇還是偏向電影?

  他選擇偏向電視劇。

  他的想法是家家都有電視機,可全國人,一年到頭才看幾回電影?

  全國才多少電影院,多少塊熒幕?

  當時他說這話,也是這麼做的,混的相當不錯。

  可誰知道時代變化的那麼快!

  早幾年他說那話的時候,一部電影票房破億,那可是轟動全行業的大事!

  現在卻已經稀鬆平常。

  看電影已經進入了普通人的日常娛樂選擇範圍。

  到這會兒胡軍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演不了電影主角了。

  他這茬黃花菜已經過了新鮮勁。

  所以聽到張遠「報菜名」,怎麼能不羨慕。

  羨慕的口水都快從眼角流下來了。

  他聽來聽去,自己與這位小老弟的共同點,如今也就剩下那部《讓子彈飛》。

  倆人都要去演。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我是去客串的。

  他是投資人。

  怎麼比?

  不說好北喬峰,南慕容,齊肩膀的。

  我去……

  張遠沒工夫管他們,盤來盤去,比較緊的是《讓子彈飛》。

  不行讓姜紋給我準備個頭套算了。

  其他的戲要不不打緊,時間有富裕。

  問題不大。

  《讓子彈飛》反正自己花了錢的,也好說。

  「成,我看問題不大,剃吧。」張遠合上本子:「期間的商務代言活動沒關係,不行就帶帽子。」

  陳可欣心想,一般演員可在意商務了,生怕有一點不合適惹毛了品牌方。

  畢竟這是收入大頭。

  可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來。」霆風見他答應,倆人要一塊變光頭,興奮的舉起手。

  「我來幫你剃。」

  「我覺得你沒安好心。」

  「一會兒你也可以幫我剃啊。」

  「那可以。」

  這叫戰略威懾。

  「來來來,順便拍個花絮吧。」陳可欣也起鬨。

  「那我來掌機。」胡軍也湊上了熱鬧。

  「先剃你。」大家都指向他。

  「憑什麼,為啥不先剃霆風。」

  「你大牌唄。」謝公子給他按到椅子上。

  「對!」軍哥咬牙道。

  演不過你,我不得這會兒找補點?

  拿過推子,布單子。

  張遠順從的配合。

  他討厭辮子戲,但在這片子裡裝辮子他是樂意的。

  因為這部戲的主題,就是反帝反封建。

  我帶辮子,不是為了裝孫子,裝奴才,而是為了以這個身份和形象來帶出反差。

  長辮子,最後卻反辮子,這就叫小民覺醒。

  任何革命,都少不了販夫走卒,引車販漿之輩的參與。

  《十月圍城》這部戲,有半數劇情就是在描寫這類人。

  「我們這位化妝師以前幹過髮型師,順便給你鬍子也剃了,一會兒好上妝。」

  「來塊熱毛巾敷臉。」

  化妝師還備了剃刀,拿著塊牛皮來回磨,愈發鋒利。

  熱毛巾敷上臉,他便看不見了。

  所以躺平,任由他們折騰吧。

  都拍花絮了,准得搞怪,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霆鋒這就拿起電推子,打算先玩幾下,再讓專業的來。

  可他要下手還沒下手,一旁躡手躡腳的來了位。

  「你……」

  「噓!」這位抬起食指放在嘴旁,隨後賊兮兮的從謝公子手上取過推子。

  嗡嗡,嗡嗡……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有人把他臉上的熱毛巾一取。

  「好啦。」

  他睜眼,面前一塊大化妝鏡,反射出了他的新造型。

  很完整,劉海,鬢角依舊又黑又密。

  可問題是只有劉海,鬢角又黑又密。

  給他來了個「地中海」造型!

  就現在這髮型,換上條高腰的灰色西褲,再配一件橫條紋的短袖小領上衣,少說得是個副鄉長。

  「你他媽……」張遠知道肯定沒好事。

  准得給他弄個鬼剃頭。

  沒想到給他職務幹上去了。

  「哈哈哈哈……」

  剛想罵幾句,身後便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

  「好,冰冰剃的好,有手法。」胡軍扛著機器,朝向剛乾完壞事的范小胖。

  就是她,剛才躡手躡腳過來。

  「你這個叫什麼髮型?」

  「我特意給張先生設計的,叫荷包蛋,呵呵呵。」

  「哈哈哈……」

  片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對於范小姐給你製作的這個髮型,你有什麼想法?」軍哥又將鏡頭轉向他。

  張遠無奈的瞥了眼范爺。

  謝公子我抬手就能揍,踹幾腳都沒事。

  可范氷氷我又打不得。

  捨不得是一回事,當著鏡頭打,不成了打情罵俏?

  只得無奈的咽下了嘴邊的話,改口。

  「好啊,太好看了。」

  「那個,陳導,我把錢退你,我退出吧。」

  「來不及了,退出頭髮也長不回去。」謝公子樂的前仰後合,直拍手。

  「趕緊,給我處理了。」

  他推開這幫起鬨找樂的,拉過正經剃頭那位。

  專業的出手,三下五除二就給他弄乾淨了。

  推子剃完了還用剃刀刮,連帶著鬍子都刮乾淨了。

  張遠上上下下摸了一圈,手感不錯。

  「手感不錯。」謝公子也伸手盤:「你腦袋很圓。」

  「非常適合拿下來當籃球拍。」

  「當足球踢也可以。」

  你以為韃子早年間為了剃髮易服,沒幹過這種事……張遠回頭看向謝公子。

  「輪到你了。」

  嗖!

  謝霆風那兩條小短腿這輩子都沒倒騰的這麼快過!

  都看過《貓和老鼠》吧。

  他跑出去時腳底都滑了,在原地倒騰了好幾下才找到摩擦力。

  即使已經「燒胎起步」,倆腿跑出了殘影。

  可跑出去不過十幾米,小二十米,他就覺得眼前一道黑風乍現!

  隨後身子一輕,倆腿都離地了。

  張遠後發先至,直接給他扛了回來。

  按在椅子上,綁上圍布,掰正腦袋,一氣呵成。

  直至聽到電推子的嗡嗡聲傳來,謝霆風都是懵的。

  「瞬間傳送?」

  我倆這實力差距也過大了吧。

  這是否就是我詠春練的沒他出名的原因?

  就這麼快。

  剛才笑我的時候那麼開心,現在輪到我了吧!

  「別動啊!」

  「我手重,一會兒再給耳朵削下去半個。」張遠笑眯眯的嚇唬到。

  他可是薅到過些許美容美髮屬性的,雖然不多嗎,但對付剃男人的短髮也夠了。

  滋啦啦這就開干。

  他用的時間長一點,花了得有六七分鐘。

  因為他的活比較細緻。

  「搞定!」張遠一拍巴掌。

  「哈哈哈哈……」范小胖笑的更烈了,胸脯直顫悠。

  「這是什麼造型?」謝公子拿過鏡子,都看呆了。

  原本是三七分,逼王造型。

  謝霆風出道好些年了,一直是同一個髮型。

  現在張遠給他來個新造型。

  具體什麼樣呢?

  與他剛才的正相反,四面都剃了,乾乾淨淨。

  單留頭頂那點。

  按理說,類似美國大兵的鍋蓋頭。

  可這鍋蓋頭有造型。

  具體來說,是郭蓋頭。

  張遠把他頭頂那點毛,剃成了一個桃心。

  現在的謝霆風是郭老師同款。

  這造型胖的人還好,謝公子瘦,配上後要多醜有多醜。

  和禿了的猴子似得。

  范氷氷笑的都快岔氣了。

  「你,你手藝比我好,哈哈哈。」

  「你現在已經能說相聲去了。」胡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遠卻搖頭。

  他那嘴還說相聲……說台詞都費勁。

  都鬧完了,和之前一樣給剃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他和張遠,還有胡軍仨人都成了大光頭。

  范氷氷讓助理取來相機,與他們仨一塊合影留念。

  還問他剃光頭什麼感覺。

  「涼快。」張遠拍了拍自己的大禿瓢。

  光頭也比禿頭好看,剛才那地中海才丑呢。

  果然,男人可以老,但不能胖和禿。

  沾上這倆就算毀了。

  而且就像謝公子剛才說的,他也覺得自己的腦袋很圓,手感不錯。

  也許是薅了不少劉茜茜的顏值屬性的原因。

  她的頭型就特別好,又圓又立體。

  范氷氷曾多次表示非常羨慕那種腦袋圓的。

  因為她和程好這種山東姑娘都是扁頭,當地習俗就那樣,非給孩子弄扁。

  扁頭會顯臉圓,她倆也的確都是這種面相。

  不過臉圓也有臉圓的好處,更顯富貴大氣。

  太過尖嘴猴腮的女人顯得刻薄且小氣。

  張遠看了眼身側的謝公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對比一下造型。

  嗯,果然還是我的更好玩……

  嘶!

  可摸著摸著,張遠突然面露疑色。

  因為他摸出了點問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