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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體驗

  生活是最好的老師。

  對演員來說尤是如此。

  因為在生活中,你能真切的體驗到人間百態。

  演漁民,最好拿起三叉戟去打一陣魚。

  演盲人,得先蒙上眼睛感受失去視覺的感受。

  演流氓,直接去觀察孫洪雷……

  體驗是很重要的。

  所以當張涵宇說自己不理解針刑這種刑罰時,張遠表示我了解。

  現實生活中,陳國富因自己的恐懼所設計的針刑並不存在。

  不是不用針,而是針不是那麼用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用金針扎人,根本沒那麼痛。

  那麼細的針,就算扎神經上,也只是微痛,絕對達不到審訊效果。

  所以陳國富才會為此設計了「放大痛覺藥水」這個設定。

  真實審訊中是怎麼用針的?

  最常見的,是把針往你十個指頭的指甲縫裡插!

  別說看,聽著都覺得疼。

  而且不是扎完拉倒。

  依次遞增。

  細針扎完了,拔出來,換粗一號的,再往裡扎。

  到最後最粗的有織毛衣的針那麼粗。

  還不交待?

  往針上塗辣椒水,繼續扎。

  十指連心,鐵羅漢也扛不住。

  九成的人過不去這一關。

  而這還是抗戰時期較輕的刑罰。

  這樣是非常疼的。

  但劇本中寫的細針扎人,最多也就和冬天被最厲害的靜電點了一下那般。

  不是刺痛,而是帶麻的那種痛。

  「嘶嘶嘶……哎呦。」被扎了一腳金針的張涵宇直抽涼氣。

  晚上下了工休息,張遠便喊過張涵宇來「體驗生活」。

  其餘人好奇,也湊來看熱鬧。

  不光那些位主演都在,之後要拍這審訊戲,扮演用針高手的吳鋼老師也剛巧到了。

  吳老師在片中的角色台詞很少。

  可明明戲份不多,卻讓人印象深刻。

  因為他扮演的這位用針高手,說話時低頭哈腰,嬉皮笑臉,一臉的油滑相。

  可下起手來卻狠辣無比。

  那種笑眯眯的同時給你上大刑的感覺,相當變態。

  吳鋼老師是軍人家庭出身,不到10歲就登台了,角色一直以正角為主。

  偶爾演些秀氣,或者偏文藝的青年人物,但總體是比較正的。

  還在《三國演義》里扮演過許貢的三位門客之一,就是刺殺孫策的那三位。

  只要是那年頭在帝都地頭上混的主,基本都參與過四大名著的拍攝。

  可吳鋼老師一直不太出名,觀眾都不認得。

  直到出演了《潛伏》中的陸橋山這個反派角色,一躍成為全國觀眾的熟面孔。

  劇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吳鋼老師一直走錯道了。

  他就適合演反派!

  包括後來的讓他大放異彩的「李達康」。

  這種亦正亦邪的複雜角色,特別適合他。

  李達康是好人嗎?

  顯然不徹底。

  手下貪腐,妻子貪腐,身邊人全都有問題,就他白蓮花?

  這不能說明他出淤泥而不染,只能說明他水平高,不粘鍋。

  這個人物的底色是自私且灰白的。

  吳鋼老師拿捏這種骨子裡有點「陰」的角色相當到位,是他的舒適區。

  吳老師充分說明了,一個演員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定位,尋找到那條獨屬於自己的戲路。

  就像侯天來老師。

  早年間演過咸豐帝,有幾個人知道?

  在反黑片裡演過不法商人,在警匪片裡演過偏激惡人,依舊沒人認得。

  直到北影廠的劉二威導演找到了他,謊稱去客串一個小角色,不過一兩周的戲份。

  侯老師去了。

  這部戲叫《女人不再沉默》,是華夏第一部講述職場性騷擾的電視劇。

  讓他客串的角色汪顯聲在00年代,可是與馮源征老師的安嘉和齊名的「電視劇雙雄」。

  當然,侯老師不承認汪顯聲與安嘉和一樣。

  「他是家暴,我是性騷擾。」侯老師曾公開解釋過。

  老一輩藝人獨有的嚴謹。

  其實不是「客串」,是怕他不肯演,給騙過去的。

  演完剪出來就是大反派。

  這部戲直接促進了我國性騷擾立法,侯老師居功甚偉。

  同時也為他開拓了「國家一級三級演員」這條獨一份的演藝道路。

  此後幾乎獨霸賽道,無出其右者。

  吳鋼和他的情況差不多,都是找准了路子才大火的。

  而且扮演李達康老婆歐陽靜的岳秀清,真的就是他生活中的老婆,倆人戲裡戲外都是夫妻。

  他倆都是人藝出來的高手,太太還是人藝的老師。

  可惜他倆的兒子那演技……只能說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

  這幫星二代是真不行。

  反倒是新一代的觀眾比老一代更強。

  因為同樣是正劇,《大明王朝1566》的收視率慘成那樣,可《人民的名義》卻獲得了極佳的成績。

  這倆片子可都是在芒果台播的。

  你瞧,觀眾不是挺愛看正劇嘛。

  明顯比早年間的更明白好賴。

  所以,拍的不好就說拍的不好,別老賴觀眾看不懂。

  星二代演的不好就承認,學去,別老怪觀眾不愛看。

  「這真有用啊!」吳老師看著被插滿針的張涵宇。

  他也沒想到,劇組還有這樣的高人。

  早聽說過了。

  畢竟《潛伏》是張遠給的錢,投資人肯定知道。

  但沒怎麼見過。

  今天一見就露了手。

  「疼嗎?」

  「不疼,麻!」老哥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捏了幾下,都沒知覺了。

  「他怎麼會麻呢?」吳老師轉頭問向張遠。

  「你扎你也麻。」

  「真正往神經上扎針,會起到麻痹效果,而不是疼。」張遠解釋道。

  這是真事。

  有醫用,乃至手術用的針灸手法。

  華夏各大中醫院都有這科室。

  尤其是婦產科,用針灸麻醉比較多。

  不是為了新奇,做實驗,而是有些孕婦麻藥過敏。

  一針下去人都休克了,還怎麼生。

  這時候就有真·老中醫上來針灸麻醉。

  大概能起到麻醉藥7成的效果。

  還是有些疼,並且能感受到有人在下刀。

  但比不麻醉可好太多了。

  「哎,讓我來試試,我要演會下針的。」吳鋼老師可來勁,拿起一根細針就往張涵宇腿上放去。

  「這不能亂試,扎錯的話可能不太好。」張遠提醒道。

  「扎錯會怎麼樣?」涵宇哥感受著自己的大黑腳。

  「也沒多大事,最多癱瘓,死不了的。」張遠的語氣如沐春風。

  張涵宇:……

  「玩笑,不至於。」

  「一般不扎脊椎,不扎腦袋的話,出不了這麼大的事。」張遠擺手。

  但張涵宇還是趕緊把吳鋼推開。

  不癱瘓,瘸了也受不了啊。

  「你現在已經麻了。」

  「接下來我按你腳底的一些穴位,你感受一下。」

  張遠蜷起食指指關節,向這張涵宇的腳底頂去。

  「疼嗎?」

  「不疼,只有一點點酸。」張涵宇回到。

  「這樣疼嗎?」張遠又加了幾分力。

  「不疼。」

  「那我來真的嘍。」

  「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便開始朝著對方腳底的大穴猛攻。

  尤其是足少陰腎經上的穴位。

  「還是沒什麼感覺。」張涵宇一臉莫名:「你整的挺大,可沒啥效果啊。」

  心說這小子說能讓自己感受到針刑的感覺。

  起初我還怕的很,原來也沒啥。

  「行嘞。」張遠搗鼓了好一陣後,這才收手:「這就差不多了。」

  「你現在再感受一下。」說罷,伸手拔掉了他腳背和小腿上的十來根金針。

  「哎……有點……癢。」

  「癢完了呢?」

  「帶著點酸勁。」

  「呦,現在又有點麻了。」

  張涵宇老師就覺得腳底板越來越麻。

  麻的同時,好似腳底有一團火焰正在升騰而起。

  不是那種一瞬間就撩燙的類型,而是那種徐徐而至,循序漸進的感覺。

  待到這股子燙勁逐漸逐漸往上,再往上,好似與自己的腳底板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紗布似的。

  這時候,眾人就見到張涵宇的嘴角抽了抽。

  好似在忍。

  咱帝都爺們,好的面兒。

  可經過張遠手的,基本都不剩面兒。

  「嗷,吼吼吼!!!」

  不過幾秒鐘,張涵宇從椅子上起來了。

  都不是站起來的,是竄起來的。

  這時候若是不給畫面,只給聽聲,外人准以為他們劇組在聚眾看《貓和老鼠》呢。

  TOM踩到釘子了還是怎麼著?

  李氷氷見此,在旁捂著嘴嘎嘎樂。

  感受到我之前的痛苦了吧?

  你是肉體,我是心靈。

  疼這件事,最疼的不是刺啦一刀。

  那當場哇哇叫,也就脆生了。

  這事就怕「鈍刀子殺人」。

  做過手術的都知道,最疼的,是麻藥勁剛下去,這疼一點點返上來。

  那真是咬著牙渾身抖,青筋都得暴起來。

  而行刑時,要的就是這種持續的折磨。

  抱著腳丫子跳了一兩分鐘,又落地跳了半天「踢踏舞」,張老師這才緩過勁來。

  這會兒他說話聲音都虛了半截。

  「臥槽!」

  「感受到了嗎?」張遠眨巴著大眼睛問到。

  「太TM感受到了!」

  「您就結合這種知覺,配上扎針就成。」

  這回體驗派真體驗到了。

  「你小子夠狠的。」高群舒直豎大拇指:「但涵宇剛才那狀態,要是拍下來准成。」

  陳國富也嘖嘖稱奇,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像,他卻能做到。

  「那這個具體穴位你懂不懂的?」陳導看向他:「要夠專業,說的過去的那種。」

  他設計這戲時,筋絡位置也是想像的。

  為了效果,只規定了從腳底開始,一路往上施針。

  這樣鏡頭拍出來循序漸進。

  「知道是知道。」

  「假如最先從腳底開始的話,腳跟外側的仆參穴主治尿路感染。」

  「但同樣,也能讓人大小便失禁。」

  「再往上後腰位置的環跳穴。」

  「主治下半身癱瘓,扎不好反而會造成癱瘓。」

  「胸口的檀中穴,主治氣喘胸痛,扎深一點反而可以造成呼吸困難。」

  「太陽穴大家都知道了,紮好了能治頭疼,往不好了扎,能造成嚴重暈眩,甚至休克。」

  「最後還有頭頂的百會穴。」

  「武俠小說中,顱頂被擊中都會吐血而亡。」

  「張三丰一掌打死空相就是拍了這個位置。」

  「百會穴為百脈交匯,又叫三陽五會。」

  「身體陰陽不平衡,造成脫髮,一般都是從百會穴脫起的。」

  「這地方是顱骨骨縫交接處,還是腦神經末端交集。」

  「想殺人的話,就懟這地兒。」

  張遠說的輕巧,像是在介紹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可聽的這些位卻心驚。

  我滴媽呀!

  可千千萬萬不能惹這小子!

  否則他給你哪個位置來一下,輕則癱瘓,重則休克,不死也殘。

  心黑手更黑。

  幸好是個講理的人,否則還是躲遠點。

  李氷氷見此,覺得上回也沒什麼。

  至少自己還活著……

  她都懷疑,小王若是把張遠惹急了,會不會過陣子再見到自家老闆,就已經成癱子了。

  回頭一看,在眾人齊齊露出驚詫之色時,唯獨陳國富滿臉興奮。

  李氷氷就差沒喊出聲。

  有變態啊……

  哦,要不你設計那麼多審訊戲份,你就好這口是吧。

  算是找到知音了。

  「來,幫我寫下來,之後拍的時候好用。」陳導趕緊拿過小本。

  這回是撿到寶了,來了個專業的。

  「你說的那些,不會真給我扎癱了吧?」張涵宇還抱著腳丫子在哪兒揉呢。

  「不至於,拍戲扎淺一些,一點事沒有。」

  張遠笑著回道。

  也挺佩服。

  張涵宇說這話,說明他沒打算用替身,打算自己親自挨針。

  你換後世的小鮮肉試試?

  聽到要扎針,估計都能當場嚇哭了。

  「嘖嘖嘖……」

  眾人正聊著,張遠就聽到蘇友朋發出陣陣嘖嘖聲。

  「怎麼了?」

  「你剛才扎針,讓我想起了早年在《還珠格格》片場的日子。」蘇友朋有感而發。

  張遠:……

  你是拿我當容嬤嬤了。

  這邊藝人,導演都和張遠聊著,誇他多才多藝。

  這種團隊合作的氛圍相當不錯,大家都沉浸其中。

  但也不是人人為此感到高興。

  陪著蘇友朋練習,得空時在旁休息準備的李氵心也看了滿場。

  女生很謹慎,也很懂禮貌。

  知道自己始終是劇組的外人,所以不會刻意湊上去。

  只是遠遠的瞧。

  她看到張遠給張涵宇腳上扎針,又揉又捏後,便想到了自己。

  自己每天也有這一出,但反應完全不同。

  按得「穴位」也不同。

  瞧見張遠手法熟稔的樣子,她有些疑惑。

  就和前幾天對自己每天穿絲襪這事有想法一樣。

  如今她也懷疑,對方到底是喜歡自己,還是單純喜歡玩自己的腳。

  起初的刺激,新鮮過後,就會逐漸理性,開始思考。

  尤其對方比自己腕大那麼多,到現在也給自己的身份有個明確的說法。

  認真實心眼的女生不好惹的地方就在這兒。

  李氵心已經開始思考,想找他要個說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