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拍完《青紅》,張遠幫秦浩聯繫上了他的「偶像」後,倆人關係還挺不錯。
不過秦浩這人「傲」,不光天性傲,還帶著些「藝術家」的那種傲。
雖然張遠也給他介紹了些角色和工作,大多是配角。
但他還是認為,那些活是為了賺錢,和表演藝術關係不大。
怎麼說呢……人各有志。
很多文青,尤其是男文青,在初出茅廬,剛畢業不久時,總對社會和世界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也容易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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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遠打交道後,其實已經好些了。
但這位骨子裡的問題沒這麼快改變。
其實今天這場宴會的第二主角,也就是寧昊。
早些年也有這文青病。
否則就不會把拍MV賺的錢都賠在拍文藝片上。
但寧昊和秦浩有一點不同。
秦浩是幹部家庭出身,是一位演員,而且是光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寧昊出身一般,還是位導演,得管著一幫兄弟,還有老婆家庭。
因為有人要照顧,有家庭要關照,所以寧昊很快反應過來。
我得活著!
還得讓家人,兄弟都活好。
心態就變了。
也未必是全然放下了藝術理想。
他的作品中,依舊攙雜了大量或隱晦的,或直白的,指摘諷刺現實的內容。
但也找到了平衡商業和自己興趣愛好的那個點。
秦浩就不同了,他還沒有這些責任在肩頭,自然還保持著那股文藝范。
而且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不光他這樣,今天這日子,他還帶了一幫他這樣的人來。
「好久不見。」張遠上前勾過他的肩膀。
「這些位……」說罷,他看了眼秦浩身旁的一幫人。
「我來介紹。」秦浩轉過頭去。
其實不用介紹。
這些人現在可以說是寂寂無名,日後可都是鼎鼎大名。
除了領頭的秦浩外,還有之前就見過,明明還未到中年,卻已經「油」感十足的陳思成。
他還和黃小明一樣,帶了自己的女友來。
便是明明為少數民族,長相卻非常漢化,含著顆虎牙,現在還挺嫩,透著股可愛勁的佟麗亞。
嘖嘖嘖……丫丫老師樣貌還是可以的。
但朋友妻不可欺,他倆關係不錯,離結婚都不遠了。
雖然最終的結果不好,陳思成本就不是個心思能安定下的人。
但那是以後的事,自己這會兒還得當小嫂子敬重著。
除了這對,還有一位大眼睛波浪發,雖然沒有佟麗亞秀氣,但也挺有特色的女人,以及一位笑呵呵,看著挺隨和的男人。
這倆別人不認識,他可是認得的。
「這位是譚卓,這位是張嵩文,都是我的朋友。」秦浩介紹到。
包括佟麗亞在內,這幾位現在對觀眾來說,連臉熟都算不上。
最出名的反而是陳思成。
但日後這幫人可了不得。
個個都是一線!
這麼多有潛力的藝人來參加他的聚會,張遠自然是熱烈歡迎。
「是秦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張遠招呼助理拿過酒來,敬了他們一杯。
這些位都非常意外。
沒想到人家又紅又有錢,卻這麼客氣。
熱情到他們都不敢想像。
便面帶喜色,全都看向秦浩。
秦浩一抬下巴,那表情驕傲的。
意思是:瞧瞧咱們這人脈。
都是哥們,鐵的!
「行了,好吃好喝。」
「我今天太忙,沒法好好招待各位。」
「之後咱們約個時間,我做東,單獨吃一頓好好聊聊。」
「好。」幾位異口同聲。
但此時,這幾人又看了眼秦浩,而秦浩則轉過頭去,瞧了眼不遠處的人群。
「看什麼呢……」張遠正疑惑問道。
隨著他的眼神方向看去,發現人群的角落處,有一位理著寸頭的高個男人面帶笑容,正緩緩走上前來。
比較特殊的是。
在他家的院子裡,基本都是同行或者同行的家屬。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都互相介紹著,聊著。
很多人來他這兒,就是為了借貴寶地多認識幾個人。
其實這已經很像歐美的派對文化了,都是為了交際。
可走來的這位,經過身邊人群。
不少人看他一眼後,卻又轉過頭去,假裝沒見到。
有些則面露疑色,好像認得,想打招呼,但又猶豫著沒有開口。
至少少數人他這位聊天,但也只是淺嘗輒止。
顯然,此人的身份有點特殊。
就這功夫,孫麗和鄧抄情侶倆來和他打招呼。
今天小王來了,大王沒來。
他是大王這邊的。
雖然這是王家哥倆玩的平衡術,但終究「靠山」沒來。
他也不便去小王和他支持的黃小明那邊多湊。
就來他這兒多聊。
他說上回張遠給大鬍子打過招呼後,余敏「服帖」的很,之後拍戲非常順利。
以此為由,約他吃飯。
張遠當然答應。
今天晚上光隨口答應的飯局就好幾十個了,不差這一點。
剛好這位寸頭來到他跟前。
張遠還未打招呼,鄧抄倒是先問候道。
「婁導。」
「你好。」
兩人互相點頭,只是張遠發現,鄧抄的表情有點難繃。
就是那種哭笑不得。
想不高興,但又不好做表情,只得忍著的那種糾結。
孫麗長的帶著點憨,可心頭嘹亮的很。
「張遠,你們應該有正事要聊,我和超就不打攪了。」
「行,之後電話聯繫。」
這才轉過身,與新來這位握手。
「張遠,這位是……」
「我認識,婁葉,婁導。」張遠雖然與其握手,但只是蜻蜓點水,並未長握。
也遠沒有對待剛才那幾位時的熱情。
同時,他也明白了今天秦浩為何會來參加宴會,並帶了一幫朋友來。
「遠,我們今天來,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我們找個地方細聊?」秦浩意思,這兒鬧騰,都是人,也吵。
要不去會客室或者哪個房間說。
但張遠卻好似突然不通人情世故般,完全沒理解他的意思,笑著回道:「咱們都是朋友,有什麼事大大方方的,就這兒說。」
「那……行。」秦浩便開口。
「是這樣的,婁導搞了部新作品。」
「故事片,找了我們這些人一塊表演。」
「因為是小成本作品,需要的資金倒是不多。」
「但那些大公司,都愛商業片,不喜歡故事片。」
「我聽說你投資了不少小成本作品,對故事片是很支持的。」
「《青紅》你也演過,還給《蘋果》當了製片人。」
「咱們這部戲的題材和內容,也與這倆一樣,有點特殊。」
「若是做的好,估計能拿獎。」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就這段介紹自己作品的話,秦浩都練了許久。
張遠一看,說的跟背書一樣……
你的台詞功底呢?
也由此得知,他今天來說這事,其實有點拉下面子。
知道這哥們是此性格,倒是不意外。
說明是被架著來的。
而架著他的人嘛……張遠看了眼一旁蔫不出的婁葉。
你個導演不說,讓我哥們說。
「婁導,你的戲,你應該最清楚,怎麼回事?」張遠轉頭看向這位。
「呵呵呵,一部小作品。」
「我的靈感源自於郁達夫先生的名作《春風沉醉的晚上》。」
「所以打算讓這部戲叫《春風沉醉的夜晚》。」
可別侮辱郁達夫了……張遠心中罵道。
郁達夫先生什麼檔次。
人家是抗日作家,被小本子殺害在了蘇門答臘。
那是國家承認的烈士!
你什麼玩意就碰瓷人家?
「好啊,原來是源自名家名著。」他臉上依舊笑嘻嘻的,不動聲色。
「現在這部作品怎麼樣啦?」
「是缺資金,還是一點啟動資金都沒有?」
「有啟動資金,但後續還差點。」
「哦……誰投了?」張遠發問。
一提這個,婁導眉飛色舞:「現在法蘭西那頭已經有人投資。」
「所以我想把片子做成合拍片,方便之後出席坎城。」
「若是能在坎城得獎,那就更好了。」
還給我畫餅。
張遠心中不屑。
「法蘭西的投資人,是什麼背景啊?」
「就是普通商人,對電影感興趣。」這位含糊其辭。
「好,聽著不錯……」
秦浩等演員見他這麼說,面露喜色。
咱們這趟看來沒白跑,有戲!
有錢就能開拍,開拍就有工作。
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此時,張遠卻話鋒一轉。
「這部戲,您有在大陸上映的計劃嗎?」
就這一句話,便給婁葉問住了!
你別跟我「郁達夫」,「法蘭西」的廢話。
我就問你一句,你丫這片子能播不?
「這個嘛……可能還需要您多幫忙。」婁導嬉皮笑臉的客氣上。
「那就麻煩了,婁導,我的主職雖然是位演員,但在投資時,我是一位商人。」
「在商言商,既然是做生意,就得講究回報。」
「如果不能在大陸上映,那如何獲得回報?」
「如果在坎城和各大電影節獲獎,相信光是版權收益就能給你足夠的回報。」婁導繼續畫餅。
「但前提是獲獎。」張遠抬起一根手指。
「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獲獎。」
「而且據我所知,您現在還處於封禁期。」
這話一出口,婁導的笑容就僵住了。
做個人吧!
張遠心裡直嘆氣。
他為什麼假裝聽不懂秦浩的話,沒去會客室,而是大庭廣眾的聊?
因為婁葉這貨被電影總局給封殺了!
現在還在禁封期內。
04年開始,5年內不許導演任何作品。
得到09年後半年才解禁。
你TM有資格拍戲嗎?
這麼多同行在場,我和一個還在封禁期的導演進屋子私聊。
什麼意思?
老韓就在大會客室坐著呢。
我當著官方人的面,和有問題的導演鬼鬼祟祟。
聽你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想讓我幫你找辦法解禁上映?
你是沒把我當人啊!
慫恿我哥們來找我,算的倒挺好。
為啥剛才鄧抄的表情難繃?
因為婁葉被封的原因,是拍了一部名叫《頤和園》的電影。
這部戲中,有大尺度裸戲,不比《色·戒》未刪減版差。
而這部戲的女主角,就是郝蕾。
鄧抄正是因為這部戲,跟相戀好幾年的郝蕾分手了。
郝蕾還覺得鄧抄小心眼。
鄧抄這人,你別看他嘻嘻哈哈,招貓逗狗。
其實是娛樂圈難得的,挺重感情的人。
和郝蕾分了也好,這女人是那種會「突然間的自我」的類型。
有點像寧靜那種帶點混的風格。
還是孫麗和他比較合適。
還法蘭西商人投資……我都不惜的揭穿你!
什麼狗屁商人,不是NGO,就是NPO。
NGO就是國外「臭名昭著」的非政府組織。
NPO則是同樣「臭大街」的非盈利組織。
最出名的NGO,是美國國家民主基金,在中東,東歐各地掀起顏色革命的就是他。
興風作浪幾十年……直到那位金毛哥們上台,把經費全砍了。
對文藝工作者來說,黃賭毒沒本事,做生意沒腦子。
抨擊國家的膽子也沒有。
婁葉後來還拍過不少「不正確」的作品。
結果連外國人都不買帳了,給打了零分!
因為華夏人只是被關在家。
歐洲老爺可真是一片一片的死!
很多評委的家人都掛了一批。
給老外看破防了。
你這是到我們坎城炫耀你們國家的體制優越性來了?
就這種貨色,還找我投資?
張遠沒讓助理給他當場扔出去,就是因為秦浩的面子。
同樣被封,姜紋老老實實的不當導演,直到解封才重操舊業。
你不光不守規矩,還拿老外的錢。
既然拿了老外的錢,還來找我投資。
我看你不是找錢拍戲,是想自己撈點!
有些人不蠢,就是純壞。
別老以藝術家自居,把解放天性,作品要有批判性放在嘴邊。
都侮辱藝術家這仨字。
張遠看了眼自己哥們。
秦浩也是,一聽到是走坎城路線的文藝片,就覺得高級。
還是太年輕。
「婁導,我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純粹。」
「我投資,要賺錢。」
「所以我只投賺錢概率大,風險低的項目。」
「如果您的片子能在大陸上映,我非常樂意與您細聊。」
「因為我能看出來,您找的演員都非常優秀。」
「我也很希望能與各位合作。」
「但天不由人。」
「您現在的情況,我從投資人的角度來看,風險太大。」
「之後哪天您的作品能在大陸上映了,我們再好好聊,如何。」
「這……」婁葉還想說著什麼。
但張遠絲毫不給他機會。
他知道,這幫人要演的戲,叫《春風沉醉的夜晚》。
是一部男同題材的作品。
不管以後如何,反正現在上頭對這類題材還是挺牴觸的。
並且從後世的情況來看,國內明顯和早年的棒國和島國一樣,掀起了娘炮風潮。
不光女的白幼瘦,男偶像也都是白幼瘦。
為何亞洲各國都會在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都會掀起同樣的風潮。
而歐美卻沒有。
這背後都是有問題的。
精神戰也是一種思想入侵。
偶像這樣還好,若是公務員,軍人,警察都這樣了呢?
所以,在國家開口子前,張遠儘量少接觸這類內容,無論演還是投錢。
「我還有點事,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各位當自己家,隨便玩。」
說罷便轉頭離開。
秦浩的臉頰逐漸泛紅。
自己來前還拍胸脯呢。
沒想到對方拒絕的如此乾脆。
婁葉無趣,放下酒杯便直接離場。
其餘幾位演員則聚在一塊商量。
「這怎麼辦呀?」
「要的錢也不多啊,不是說他這回賺了好幾千萬嗎?」
「這點不肯出?」
「我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陳思成一甩劉海道:「拍戲就是為了賺錢。」
「不能賺錢,他還投什麼。」
「你咋胳膊肘往外拐。」
「我只是就事論事,我們是演員,想有工作,靠著戲出名。」
「他是為了賺錢,和我們想法不一樣也正常。」
陳思成反倒對他純粹的態度很認同。
賺錢嘛,不寒磣。
「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讓婁導再找投資人唄。」
「不過他還蠻客氣,的一點沒架子。」
「這倒是。」
張遠回到會客室內,讓助理去和秦浩單獨打招呼,表示抱歉。
知道他好面,所以還得安撫一下。
並讓他安排著,找機會讓大家再一塊來玩。
「這導演,都白瞎了這群演員。」
張遠特意找到老韓,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等於是拉著老韓當知情人。
省的以後被上頭找麻煩。
「哦,我知道了。」韓三品點點頭:「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干涉。」
他持保留意見。
張遠明白了。
老韓不在乎婁葉到底如何,只在乎華夏電影在外能不能拿獎。
拿了獎算好作品。
出了問題就是非法作品。
他總是不粘鍋。
「來來來,你也太忙了,都不見人。」
「不得和我們好好喝一杯。」
「尤其是咱們一塊剛拍完《建國大業》的,大家說是不是!」
「對!」
「賺了那麼多錢,得不得多喝幾杯。」
「得!」
張國利,馮曉剛,連帶尤勇,許晴這些都從北影廠一塊來了。
十多號人就給他圍住了……
等他再醒過來時,發現天光大連,自己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
「我滴媽。」
饒是他薅了很多酒量屬性,也禁不住這麼多酒鬼輪著懟他。
給他喝的都有點斷片了。
「我……咳咳咳。」嗓子眼都火辣辣的。
「衣服呢?」他想起床喝杯水。
便在床上摸索起了自己的衣裳。
這一摸二模,衣服沒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團溫暖滑潤的肉體。
「哦,應該是好姐姐把我搬上床的。」
他推了推對方。
對方則甩過一條胳膊,有點嫌棄的推開他。
「起了,看天都快中午了。」
「嗯……」程好吟了聲,好似還沒睡醒。
「不起來,那我可就來嘍!」張遠搓搓手,一掀被子。
大片白花花的肉體瞬間暴露在了空氣中。
「呦,幾天沒見,身材更豐腴了,我喜歡……」張遠掃了眼後,剛誇了沒幾句。
結果床上這位一翻身,包裹在黑髮中的臉龐微露了半截出來。
他一瞧,一愣,再揉了揉眼。
隨後給他嚇立了起來!
陪他度過了這春風沉醉的夜晚的女子,哪裡是程好。
分明是老姐姐許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