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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七步之外

  「如今,她和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好。」

  「和生哥越來越親密。」

  「沒有人相信我。」

  「卡!」

  片場,陳嘉尚指揮拍攝,調度全場。

  「微,你的台詞錯詞了,順序也不對。」陳導指出了老燕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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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

  趙微從自己的古裝戲服夾層里,掏出了一張小紙片。

  放到面前看了看後,又閉上眼睛,口唇輕動,默念了幾遍。

  演員都有自己的記詞小妙招。

  最常見的便是找張紙把詞寫下或者列印下,貼身帶著。

  這樣開拍前能看,中場休息時也能掏出來看。

  還有抄手上,邊拍邊看的。

  再次一點,就得給提示板,提詞器了。

  這一輩的演員,都有台詞功底。

  中戲,北電,上戲這會兒都抓的緊,學生們自己也有要求。

  更老一輩的演員,無論是香江的,寶島的,還是大陸的,那都是脫稿表演。

  除非臨時改劇本,否則到片場還得打小抄,都丟不起這個人!

  甚至連劇本都不帶。

  這才叫真本事。

  吳孟達就這樣,拍《流浪地球》到片場,從來不帶劇本。

  吳驚看了後也向來前輩學。

  這就叫正向循環,學好。

  《投名狀》那三位老戲骨,也是全程脫稿,沒有拍一半再看劇本,記台詞的。

  因為你不提前做好準備,爛熟於胸,到了現場鏡頭前,怎麼徹底融入人物。

  魏宗萬老先生是出了名的愛改劇本改台詞,但從來沒人說他是戲霸。

  因為人家讀透了後,自己對角色的理解甚至要超過導演和編劇,這才改的有道理。

  有道理,就不是戲霸,這叫一起打磨作品。

  老演員之所以有這種能力,出了藝德外,主要是時代所限。

  早年間拍戲都用膠片。

  你說錯詞,浪費膠片,導演罵你都算客氣的!

  香江那邊都是直接開揍的。

  而且很多老演員都有舞台劇功底,無論是樣板戲,話劇,歌劇,那可沒有提詞器,也不能現場掏小紙片出來看。

  幾千乃至幾萬字的台詞全靠腦子記,一氣兒全說出來。

  所以趙微同輩中,袁荃,秦海路這類在話劇舞台上有成就的,台詞功底都相當渾厚。

  實話實說,趙微其實也還行。

  畢竟她可是從名為「瓊瑤」的地獄裡爬出來的。

  瓊瑤老太太的一大特色,便是這人極其自戀和自負。

  同為港台女作家的亦舒也有這問題。

  而其自戀的表現就是,她寫的台詞,一個字都不讓改,一個字也不許說錯!

  就是一個字,哪怕是標點符號的停頓,都不能錯!

  所以瓊瑤的戲,那台詞都特別有瓊瑤味。

  不止台詞,說要你幾秒哭,說到哪句詞的哪個字落淚,就得卡在這個字上。

  說要玉米粒大的淚珠,你就不能給我綠豆大的。

  老太太就這麼「神經」。

  而趙微今天之所以台詞都背不明白,其原因是這場戲,為臨時調整的。

  因為張遠請假離組,她不得不頂上。

  換做後世的208,別說遇到這情況,換做平時都對個口型,說個1,2,3,4,5便完事了,還背個屁啊背……

  陳嘉尚算是脾氣挺好的導演,也不太罵人,讓老燕子的壓力沒那麼大。

  但這位也抱怨道。

  「這個張遠,怎麼又跑了。」

  一旁配戲的趙文桌和孫麗對視一眼。

  卓哥沒說話,只是喝了口中藥。

  他倒不是身體不好,而是自己配了強體的方子。

  因為前幾天見到張遠打沙袋的勁道,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增強一下,再找對方「約架」。

  不光收工後拼命練習,還內外兼修,中藥哐哐懟。

  關鍵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他本來也就罷了。

  奈何吳驚沒事老逗他。

  「卓哥,卓哥。」

  「你嘛時候成為劇組第一啊?」

  「是不是今天?」

  還總說些。

  「咱們可都是從帝都體育大學混出來的。」

  「你可別丟份啊!」

  卓哥一說,那你怎麼不去找他練習。

  吳驚兩手一攤。

  「我又不是武英級。」

  「我就一屆白身,輸了丟臉也沒事。」

  「可您代表著咱們華夏武術的最高水平。」

  「可不能讓他比下去!」

  這就給卓哥支到了道德的燒烤架上。

  用各種語言煽風點火,趙文桌都給烤紅溫了。

  論智力和頭腦靈活,卓哥的確不如吳驚。

  否則吳驚後來也不會混的比他好。

  卓哥玩了命的練,現在只想著試探出張遠的底牌到底有多大。

  「他忙,的確工作比較多。」

  「不像我們。」孫麗見趙微抱怨,幫著張遠說話。

  你倒挺好,他不在還說好聽的……趙微看了眼孫麗,心說你不會和他有一腿吧?

  這張遠的口味也夠奇怪的。

  我和周遜兩人成天在鏡頭前陪著他「打滾」,也沒見他對誰有興趣。

  倒是一直和孫麗有說有笑的。

  聽說孫麗有男朋友的,是鄧抄。

  難道張遠就好有主的花?

  他不知道,孫麗向著張遠是常事。

  且如今她幫著說話,還有一重原因。

  那就是,她有事想找張遠幫忙。

  「也是,他的確工作多。」趙微敷衍道。

  看向周圍。

  連帶著演員和導演,都對他時常請假沒什麼意見。

  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仿佛這劇組就是他的地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且趙微知道,張遠此行,好像與下一部戲有關。

  這邊還沒拍完,那邊就得續上。

  讓在電影圈遲遲混不出名堂的她格外羨慕。

  雖然搭上了黃司機,但電影圈的水太深,而且主要權力機構都在帝都,她勾不到。

  之前勾搭的汪雨也是,家裡的勢力範圍在魔都更強。

  還和王勵勤在一起過,也沒通過他成功打入帝圈高層。

  這位真想得勢,還得是黃司機的老領導進去後,繼承了這位的「遺產」,這才風光起來。

  見張遠一手勾著帝都的線,一手帶著港圈的錢,她那眼睛都血紅血紅的。

  另一邊,香江東方電影的辦公樓內。

  雖然黃白鳴有點不情願的將片子拿出來讓大家「分享」。

  但團隊畢竟依舊是他的人。

  尤其是導演葉偉性。

  最早,這位是跟著「肥貓」鄭則仕混的。

  可鄭大哥和華哥一樣,都是演戲一條龍,投資一條蟲的典型代表。

  90年代,鄭則仕的公司破產,自己也得拍戲還債,就沒能力供他了。

  幸好早年在與鄭則仕拍戲時,認識了洪金保。

  又通過這位,進入了新藝城。

  新藝城拆夥後,這位便跟著黃白鳴來到了東方電影。

  算是從龍之主,跟著老大一路爬上來的。

  早先一直是拍黑幫片和靈異片的。

  直到與甄子彈合作後,才轉型動作片。

  並連續合作了三部戲。

  所以他和黃白鳴,以及甄子彈的關係都不錯。

  現在黃白鳴讓他改換主角,把甄子彈去了,掉換成一位大陸演員。

  葉偉性的心裡,肯定不舒服。

  除了葉偉性和黃白鳴在。

  定好的武指洪金保也在場。

  他算幫著張遠的,一直在勸導演。

  還有葉准師傅也在,想看一看扮演自己父親這位年輕人,到底練的怎麼樣了。

  「今天大家都不要太緊張。」

  「就當是接觸熟悉,玩一玩就好。」黃白鳴一如既往,樂呵呵的說著。

  其實這話是說給葉偉性聽得。

  讓他知道,今天就是走個過場。

  不是他也是他了。

  葉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沒出聲。

  「耀君,這兩周,練的怎麼樣?」

  葉准見自己外派的大徒弟進屋,便詢問道。

  「基礎有沒有打好。」

  「看著架勢像不像樣?」

  像不像三分樣。

  就兩周時間,葉師傅也沒抱太大希望,只想著別給自己門派丟人就成。

  「呃……」

  可這位葉問長子卻發現,自己大徒弟欲言又止。

  「怎麼了……」

  葉先生壓低聲音。

  「難道他沒有好好學?」

  「還是做做樣子,壓根沒學?」

  年輕人,正是四處勾女的年紀,不想練功也正常。

  人都有這荷爾蒙無處發泄的歲數。

  所以見到徒弟面色怪異,便猜測到。

  「師傅,不是沒練。」

  「不光不是沒練,還練的特別好。」彭師傅砸吧了幾下嘴,在思考措辭。

  「我覺得,我可能發現了一位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啊?」葉准老爺子一挑花白的眉頭。

  這大徒弟可是和自己最親近的,應該不會騙我吧。

  難道收了張遠的回扣?

  又或是,我拿一萬美金,只給他兩萬港幣的事暴露了,這小子報復我?

  親師徒也得明算帳。

  「師傅,我就這麼說吧。」

  「雖然我練功三十多年。」

  「但若是真打起來……」

  「怎麼說?」葉准愈發好奇。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聽到了他倆的對話,貓著耳朵靜靜偷聽。

  「七步之內,他快。」

  「我就算能贏,也得重傷。」

  「啊……那七步之外呢?」葉准聽到這話,嚇了一跳。

  彭師傅練的不賴,能實戰的。

  「七步之外……」彭師傅緊了緊拳頭。

  「如果在七步之外,我早跑了!」

  「誰TM跟他打啊!」

  這一刻,拳怕少壯這幾個大字的含金量展露無疑。

  葉准斜著眼睛看向自己徒弟。

  合著你這七步理論,是在計算他的射程?

  躲到射程外就開溜是嗎?

  給我丟人的玩意!

  葉師傅擺手,讓自己徒弟坐到一旁。

  啪嗒!

  房門打開。

  眾人屏氣凝神,想悄悄這位讓彭師傅看了想跑的年輕人到底練的咋樣了。

  但進屋的不是張遠,而是助理。

  趙玬玬抱著一個刷了朱漆的木人樁,重重的砸在了會議室正中間的地板上。

  隨後返身來到門口,拉開房門。

  「呦!」

  「排場還挺大。」葉偉性剛聽彭師傅這麼一說,也來了興趣。

  此時,張遠才緩步進入屋內。

  不似平日裡那般大搖大擺,而是邁著小四方步。

  有點像戲台上的武生躡足潛蹤時的步伐。

  他一進屋,眾人便瞪大了眼鏡。

  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步伐,而是他的裝扮!

  此時的張遠,梳著小油頭,髮絲根根分明。

  是那種用了斯丹康的復古造型。

  並且他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日的運動服或者西裝。

  而是一整套的民國小資裝扮。

  也就是長衫!

  藏青色的長衫,千層底的布鞋,還是帝都老店內聯升的。

  走近後,在諸位落座者面前站定後,來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

  都不用演。

  往那一站,就是一位活脫脫的民國武者!

  從動作,到表情,再到裝扮,氣質,都讓看著的這些位有了種穿越之感。

  早年間,南方市面上,分為長衫幫和短衫幫。

  短衫就是力工,拉車的之類窮苦人。

  長衫則是有點小錢的地主或者商人穿的。

  這是南方。

  到了北方,不叫長衫,叫大衫,又或者叫……大褂!

  他現在穿的這套,便是過年時,讓郭老師幫自己定製的大褂。

  他找完哈維,搞定合同的時,便在盤算如何搞定劇組的其他人,尤其是必須合作的葉偉性。

  其實大褂和長衫不是一種東西,只是很像很像,區別很小。

  只在領口,開襟,袖口等小細節上有一些區別。

  再加上通常長衫較為寬鬆,這就是為啥練武的穿長衫。

  因為長衫的起源,為大明時士大夫的道袍。

  不是道士的那個道袍,是明代官員和有錢人的常服外套。

  就是「朕四季常服不過八套」的那個常服。

  而大褂則比較板正,是先生和藝人的服裝,剪裁會相對緊身一些,要顯得利落。

  普通人根本分不出二者的區別。

  張遠訂衣服時,特意和郭老師關照不要高級面料,也不要帶龍帶花,就是這個道理。

  顯得素一些,更像武者穿的長衫。

  如他所料,面前這些位,壓根就沒瞧出區別來。

  「你……」葉准一見他這模樣,立馬想起了少時身邊人練功的樣子。

  太像了!

  好似時光倒流,回到了自己年輕那會兒。

  葉偉性也看呆了。

  嘶……和自己想像中,民國武者的樣子迭了重影!

  他要的就是這份氣質。

  而且見面之後方顯真實。

  的確,在身高,形象,氣度上,比丹哥更優秀。

  這點不得不服。

  黃白鳴和洪金保勸他的時候都說過。

  如果張遠來演,女生的票會更好賣。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別說女人愛看,他也樂意瞧。

  「呵……」張遠見葉導看呆的模樣,心想我這套就是沖你來的。

  合作的前提,是不能有矛盾。

  我把甄子彈搞走了,他肯定不舒服。

  那我就得想辦法讓你認為,我才是這部片子的天選之人!

  服眾,是件需要技巧性的事。

  口服心不服,難免對作品質量產生影響。

  所以,他只能以德服人。

  別人是像不像三分樣。

  我就做到九分!

  光外形就贏了,你便說不出話來。

  當然,若是不能以德服人,我也有其他辦法。

  畢竟我還是一位力速雙A的弱男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