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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狼狽

  一家樺宜內部常去的餐館中。

  張遠走向了熟悉的包廂。

  這地方他也來過很多次,小王請客老在這裡。

  「定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張遠在包間門口停下後,用力揉了揉臉。

  這是在放鬆面部肌肉。

  很多時候,他在片場累了,或者需要表演強烈情緒前,會先幫面部肌肉做熱身。

  「找自己熟悉的地盤談事。」

  「不是裝逼,就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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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兩者都有。」張遠心中明了,隨後掛上笑容,推門後,大跨步的走了進去。

  「王總,又有些日子不見了!」他無比熱情的上前去與小王握了握手。

  而小王則更熱情,鬆手後還用力擁抱了他一陣。

  張遠心中有數,這種過度熱情,明顯是憋著壞呢。

  「坐坐坐。」王中雷笑著朝他比了下。

  張遠這就要在他身旁落座。

  可小王此時卻開口道。

  「這幾個位置有人,你坐那兒吧。」

  「我倆剛好能對面,說話也方便。」

  故意把他支的離自己稍遠一些。

  張遠心覺奇怪,又瞧了眼包間內的人。

  除了小王,以及他常用的助理外,今天他身後還站著倆五大三粗,胸膛鼓脹,一瞧就是練家子的人物。

  身著黑西裝,能感覺出是保鑣之類的專業人士。

  「呵呵呵……」張遠心中冷笑。

  他明白過來了。

  單把他支的離自己遠一點,還有多種可能。

  但身後還帶著倆保鏢呢,意思便很明顯了。

  小王知道張遠是練武的,且水平不低。

  否則也抓不住老外的痒痒肉。

  所以,他是怕今天的談話會讓自己暴起傷人,做好了準備。

  「哦,所以他的心理預設,我的行為和反應,應該是偏武的。」

  張遠明白了今天的「表演風格」。

  現在我是演員,小王是觀眾。

  作為演員,本職工作便是滿足觀眾的心理預期。

  「來,我們的國際巨星點菜。」小王捧道,但語氣中多少帶著點戲謔的意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遠故作出一種大大咧咧的態度。

  因為按照設定,小王不知道他知道手下要造反,而張遠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知道……

  總之,雙方最後一次交鋒,張遠是在片酬上占了便宜的。

  所以他故意擺出一副得意的狀態。

  點菜也是,盡挑貴的,不是海鮮就是野味。

  「有三尺長的龍蝦嗎?」張遠還問服務員呢?

  「對不起先生,沒有那麼大的。」

  「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什麼破店……」張遠一扔菜單:「就這樣吧。」

  小王嘴角直抽抽,三尺得要一米來長呢,那還是龍蝦嗎?

  其實是有的,有一個品種叫錦繡龍蝦,能長到一米多。

  只不過是二級保護動物,普通人吃是違法的。

  王中雷心中暗罵,瞧你小子囂張的樣子。

  一會兒有你哭的!

  等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小王與他推杯換盞,先喝了幾杯白的。

  「王總,今天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張遠非常主動的發問。

  「莫非又有樺宜又有什麼新片,我能效勞?」

  小王心說你想的美!

  還想敲我竹槓呢。

  「不是。」他想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笑容便逐漸變態。

  「哈哈哈,今天找你來呀。」

  「是想商量一件大事。」

  「哦,什麼大事?」張遠坐好奇狀。

  就他現在這狀態,拿金馬也是可以的。

  「這樣吧,還有客人呢。」

  「等客人來了,你就明白了。」小王露出壞笑,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助理。

  助理出門後不久,便又領了一人回來,一同來到了包廂中。

  「哎,你怎麼來啦?」

  「沒在家準備新片的劇本嗎?」

  來者,當然就是姚程。

  見到出現的是他,張遠反倒放心了。

  說明事情都在自己的預料之內。

  「嗯……」姚大嘴輕點了下腦袋。

  沒多和張遠交流,面帶緊張之色,直接坐到了小王身旁。

  「你……」張遠還得對她的座位位置做出反應,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王總,你把姚程找來……哦,我懂了。」

  「你是有新作想找她出演,所以想要與我談談合作的事。」

  「呵呵呵呵……」小王樂的跟傻逼似得,面露暢快之色。

  「不,你理解錯了。」

  「我是要與她合作。」

  「但不是與你合作。」

  「可她就是我的人呀。」

  「馬上就不是了!」小王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這是……什麼意思?」張遠做迷茫狀。

  目光在姚程和小王間來回掃視。

  姚大嘴不敢和他眼神對視,悶頭看著酒杯。

  「你也知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演員,都想要獲得更好的平台。」

  「我和姚程聊過了,她願意來我們樺宜。」

  王中雷此刻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後去。

  「來樺宜?」

  「什麼情況,姚程,你說清楚!」

  「不用她來說,我幫她說就好。」小王接過話頭。

  「我認為姚程是一位很有發展潛力的女演員。」

  「在我們樺宜,才能得到最好的發展。」

  「可我和姚程之間是有合同的。」張遠皺眉開口:「還有一年半才到期呢。」

  「所以我今天找你來商量的事,就是讓她提前解約。」小王得意無比,每個字的字尾好似都是上揚的。

  「這樣她就能成為我們樺宜的一員了。」

  張遠面色漸冷,這個逐漸冷下,就像沸騰湯鍋關火後,水泡漸消,液位緩慢下降的狀態,他把握的極好。

  拿金像也是有希望的。

  「王總,雖然我們認識許久,也是朋友。」

  「但我覺得,這件事我做不到。」

  「姚程是我的藝人,簽了合約的。」

  「我們理由提前放她離開,讓他加入您的公司。」

  說罷還惡狠狠的眯起眼睛盯向姚程。

  姚大嘴的腦袋愈發低沉。

  「哦,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所以,我也不會白白讓你出人的。」

  「只要你願意與她提前解約,我就……」

  對方說著這裡,張遠在心中與小王一同開口。

  「我就把那筆《士兵突擊》的投資尾款結給你。」

  呵呵……張遠心說我可太了解你們哥倆了。

  一字不差!

  張遠在接到范爺的內部消息後,就琢磨過了。

  樺宜肯定得要求自己提前解約。

  那對方會有什麼手段呢?

  其實很簡單,如今他與樺宜的牽絆,無非是投資款和《功夫之王》這兩樣。

  《功夫之王》有老外劇組主導,王家哥倆要考慮收益和影響,做文章的概率小些。

  而投資款就結了首批,還有1500多萬在樺宜這邊走流程。

  張遠一想就猜到了,他們會使這招。

  不光因為錢。

  還因為自己當時用《功夫之王》逼他們給自己結帳。

  這哥倆如此小心眼,在同樣的事上找回場子,才會痛快嘛。

  「這本就是我的錢!」張遠提高嗓門怒喝道。

  「而且你們之前已經答應了,會結帳的。」

  「是會結啊,不是已經給了你一筆嗎?」

  「剩下的部分,我們就得走流程了。」

  「你也知道,我們樺宜是大公司,流程複雜,速度慢。」

  「至於後邊的錢什麼時候給,那就得看今天談的怎麼樣了。」

  1500萬和姚程,讓張遠自己選。

  這就是王家哥倆想出的招數。

  又能拿人,又能壓一壓這小子的氣焰。

  計劃的可好了。

  「言而無信!」張遠猛的站起身來。

  抬起手來,猛的將酒杯砸到了地面上。

  咔嚓!

  一聲爆響聲!

  姚程和小王皆是渾身一顫。

  屋內的兩個保鏢迅速反應,移步上前,擋在了老闆身前。

  當然,只擋了老闆。

  姚程:……

  「做人要講信用。」張遠額頭青筋暴起,可看了眼兩位保鏢後,卻又咬牙忍下。

  小王瞧見他太陽穴都一跳一跳的。

  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氣死你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找回了之前的場子,王中雷整了整西服,邊笑邊說。

  「我們一向很講信用的。」

  也是,一直不講信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講信用。

  「這事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等想清楚了,我們再接著聊。」

  小王覺得自己做了莊家,篤定的很呢。

  「我……」張遠緊了緊拳頭,隨後一揮胳膊。

  「我沒有胃口,告辭!」

  說完頭也不回的便走了。

  直接坐電梯下樓。

  即使離開了包間,他也未放鬆表情,而是一直保持著狀態,並未出戲。

  來到地下車庫後,他直奔自己的商務車而去。

  可走著走著,他動了動耳朵,發現有人跟著。

  「哼,小王還挺謹慎。」

  「怕我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故意找人看著。」

  以他的耳力,自然一清二楚。

  送佛送到西,演戲演到底。

  他上車後重重的拉上車門。

  「啊!」

  隨即,一道怒吼穿透車門,清晰的映入了那「尾巴」的耳中。

  島國車隔音一般,這會兒倒整好。

  「嚯!」跟著的這位一驚,嗓門夠大的。

  可這還沒完呢。

  他接著又聽到了「砰」的一聲脆響。

  一抽冷子,不知發生了什麼。

  待到張遠的車輛啟動,從其面前不遠處駛過後,他才發現。

  那車子側滑門上的窗玻璃,已經成了蛛網狀!

  就張遠剛才這一嗓子和這一拳,情真意切,怒火滔天。

  完美表現出了小人物的不甘。

  足以拿下金雞。

  隔天,樺宜頂層的辦公室內。

  「哈哈哈哈哈……」

  兩道獨屬於反派的汪汪大笑,再次響起。

  王家哥倆樂的跟要過年似得。

  「哥,你是沒瞧見。」

  「昨天這小子聽到姚程已經和我們說好後,眼珠子都嚇的要掉出來了。」

  「而後給他氣的,哎呦,樂死我了。」

  「我找人盯著了。」

  「昨天他回車裡,氣的給車窗玻璃都砸碎了。」

  「今天我的人還瞧見他去醫院治病,包著手出來的。」

  「這就叫無能狂怒!」

  「哈哈哈,好,好一個無能狂怒!」大王笑著推了推眼鏡。

  「張遠到底還是年輕。」

  「這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

  「失控也是正常的。」

  大王可忘記了,當初花姐走時,他自己也氣的錘牆。

  也正因此,在小王的預估中,張遠應當得發瘋,失控。

  以己推人。

  「好,接下來只需要等著他上門求饒便是了。」王中軍得意的哼起了京劇小曲。

  另一邊,四合院中。

  「嘖,你疼不疼呀?」

  好姐姐摸著他那隻纏著紗布的右拳,心疼的看向他。

  「龍叔誤我!」張遠抱怨了一句。

  「明明他的電影裡一肘就能給窗玻璃砸稀碎。」

  「害的我以為真車也這樣!」

  「不過沒事,我骨頭硬,皮外傷罷了。」他嬉皮笑臉的說到,想讓程好別那麼擔心。

  「你都提前知道這事了,還這麼生氣做什麼呀?」

  「你不在乎自己,也得在乎車呀。」

  「換塊玻璃好幾千呢。」

  張遠:……

  「呵呵呵。」程好說完輕笑了起來。

  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張遠便摟過她小聲說道。

  「王家哥倆和很多紈絝子弟一樣,有個致命傷。」

  「那就是傲慢。」

  「我不演給他們看,演到位了。」

  「他們絕對會起疑的。」

  「反而我的表現越浮誇,讓他們越痛快,他們就越信。」

  「可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程好不解。

  「他們不還是在用那筆錢威脅你嗎?」

  「一切都沒有變呀?」

  「不,我做戲,不是為了改變這筆錢和姚程的事。」

  「在這兩件事上,我一開始就落了下風,沒有挽回的餘地。」

  「所以我演戲,是為了示弱,顯示出狼狽的樣子。」

  「我越狼狽,他們就越不會懷疑,我早就做了打算。」

  「我這麼做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消解他們的疑心。」

  「他們哥倆,現在肯定正樂呵呵的等我主動過去求饒呢。」

  「然後便能順利的從我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同時給我這個不聽話的小弟一點小教訓。」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張遠摸了摸自己受傷的拳頭。

  「他們手裡,其實也有一樣我想要的東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