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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同門師兄

  半晌過後。

  曾梨見張遠坐在酒店的地板上一動不動,面帶憂色,便上前問道。

  「傅彪老師剛剛在帝都的武警總院過世了。」

  那個「要給華夏演藝圈集體補鈣」的男人,終究還是走了。

  「是那位傅彪老師?」曾梨瞪大了眼睛。

  「對,就是他。」張遠從地上的褲子褲兜里,掏出根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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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抽,熏到人家女生的房間可不好。

  只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你和他很熟?」大梨子蹲下身子。

  「一起拍過戲,不過雖然在同一個劇組,但沒有對手戲。」

  「可人家終究是位前輩,而且還是位優秀值得尊敬的演員。」

  「之前聽說,他不是換肝成功了嗎?」曾梨也是帝圈的,自然有耳聞。

  「復發了,這就是命。」張遠輕笑著無奈的說到。

  之前張國榮離世時,雖然是巨星,也很震撼,整個娛樂圈譁然。

  但他雖有感觸,卻並沒有那麼深。

  畢竟他從未見過張國榮。

  可傅彪老師不光見過,還一起喝過酒,吃過飯。

  一位熟人離世,即使明知道他會離世,但這心臟被抽空了一塊的滋味依舊很不好受。

  這位才四十二。

  以他現在的趨勢來看,若是再給十年,甚至五年,他都能成為與葛憂並駕齊驅的頂級喜劇男演員。

  但天命不可違,即使他在《天下無賊》拍攝時提醒了對方,但依舊不能挽回大局。

  「你打算做什麼?」身旁的女人柔柔的發問。

  「三天後在八寶山開追悼會,我得去一趟。」張遠起身,穿上了衣服。

  「我先回房了。」

  「哎。」

  張遠離開後,曾梨抱著肩膀,咬著拇指指甲。

  頓時,陣陣空虛感襲來,讓她好不難受。

  ……

  故人離世所帶來的憂傷,讓張遠暫時對肉體的歡愉失去了興趣。

  他回屋後給黃偉民打了個電話。

  這位每天看當日拍攝的素材都會看到半夜,還得盯著動畫公司那邊的事,所以是個夜貓子。

  詢問了之後的戲份後,確定也就兩三天便能拍完。

  張遠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再請假了。

  否則蔡怡濃肯定又得畫圈圈詛咒自己。

  訂了張回帝都的機票,便臥倒在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完畢,打算趕去片場時,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回倒不是馮導打來的。

  「浩子,怎麼樣了?」

  經過一夜的修整,他的情緒已經基本恢復,笑著問候電話對面的寧昊。

  《瘋狂的石頭》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準備階段,他是來匯報工作的。

  當然,不止是匯報工作。

  這大腦袋可精著呢,無事不登三寶殿。

  「現在劇組已經確定要在山城拍攝。」

  「這樣一來,比之前規劃的香江至少省下半數成本。」

  珠寶大盜,這內容一聽,大家開始都將目光集中在了香江這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熱土上。

  畢竟那兒有黑幫和大盜就很合理。

  但成本受限,寧昊還是妥協了。

  不過在山城拍攝也很困難。

  畢竟取景地在市區,不是影視城,要協調的單位太多。

  「媽的,一家小店鋪給我開一小時一千塊的取景費用。」

  「都TM想錢想瘋了!」

  寧昊吐槽道,本來想在解放碑附近取景,但因為商家獅子大開口,改到了磁器口。

  「還有租車,我找了輛一輛法拉利,結果得一萬塊錢一天,還不能磕著碰著,否則還要單賠錢。」

  張遠聽對方抱怨著,越聽越不對味。

  「呵呵……」他輕笑一聲。

  「你有話直說,別繞圈子了!」

  「嘿嘿嘿……」寧昊憨笑了起來。

  「我,我們實地排摸,調查之後,發現……預算,得超一點點。」

  張遠心說,早聽出你的話外音啦!

  吐槽這個騙錢,吐槽那個花錢。

  結果目的還不是為了問我要錢!

  他和華哥各出了150萬,一共才300萬的預算,的確不算多。

  《青紅》這種慢節奏的文藝片都花了好幾百萬。

  《瘋狂的石頭》可是帶著動作和懸疑性質的,哪怕片酬壓到了最低,卻依舊捉襟見肘。

  「咱們哥倆也別說兩家話啦,直說吧,還缺多少。」

  「哈哈哈,我們算了算,算的很仔細,很保守啊!」寧昊不斷打提前量。

  「大概還缺……50萬。」

  寧昊是閉著眼睛說出這個數字的,他生怕作為投資人的張遠罵街。

  要錢是世界上最難的事。

  但張遠則淡定的摳著指甲縫。

  對現在的他來說50萬是大錢,但不是大數字。

  「不多。」他回到。

  寧昊狠狠地鬆了口氣。

  「但這錢不能我來出。」

  可張遠的下一句話,卻讓寧昊的心臟一墜。

  「你不出的話,那我找華哥?」

  「也不能讓華哥出。」張遠回到。

  「那你難道要我自己出去找錢?」寧昊胡塗了。

  「我會幫你找來投資的,你不用擔心。」張遠已經有了計劃。

  「除了錢的事外,還有件事我和你說一下。」

  「片子裡有個女角色,是土匪團體老大道哥的女人。」

  「對。」寧昊答道。

  「這角色戲份不多,但人物的作用還挺關鍵,對吧。」

  「是。」

  「那好,這角色我會找人來演的,你不用管了,空出來就行。」張遠安排道。

  「啊……」寧昊想著,難道張遠打算捧哪個女演員?

  莫非是他的女人?

  「那好吧,我知道了。」

  投資人要個小角色不是事,再正常不過了。

  「還有,你讓我去客串。」

  「我想了想,也別客串了,給我找個主要角色演吧。」

  「好歹能為片子提升點人氣。」

  「你的片酬我可給不起。」寧昊玩笑道。

  「給你寧大導打白工,行了吧。」

  反正是自己的片子,票房多了都進自己口袋,當然得用心。

  「嘿嘿嘿,那我不等於又省了好幾百萬。」寧昊捧著他說道。

  他現在大幾百萬片酬不好說,一兩百萬還是穩穩的。

  「就這些事吧,還有別的嘛。」

  「沒什麼了,就是些零碎的麻煩事。」

  「什麼?」

  「演員。」寧昊又苦惱了起來:「咱們沒錢,片酬很少。」

  「渤才拿一萬塊。」

  「那是自己人,都好說。」

  「可別人也給不了多少。」

  「現在好幾位都在猶豫呢。」

  「說說,怎麼個情況。」張遠詢問道。

  「男主角找了姜武還有郭濤,姜武沒檔期,拍別的戲去了。」

  「郭濤給了10萬的價格,但人家還在考慮。」

  張遠搖搖頭。

  姜武老師也真是的,看劇本的能力差了點。

  之前《藍宇》中胡軍的角色,一開始就找的他。

  結果他沒去。

  這會兒《瘋狂的石頭》也沒來。

  「還有呢,劇本中四眼秘書這個角色,其實我有位很中意的演員,但人家也嫌棄錢少,劇組環境差,不願意來。」

  「四眼……」聽到這裡,張遠腦中浮現出了一張齜著兔牙的松鼠臉。

  「誰這麼大排場啊?」他笑著問道。

  「巴蜀當地的一位演員,感覺特別對,而且長得還丑,尤其適合我們這部戲!」

  張遠:……

  你要這麼說,我的顏值會不會拖劇組後腿?

  再問下去,果然是那位。

  「放心吧,這人我熟,我來搞定他。」

  「您認識他?」寧昊訝異道。

  「馬上就認識了。」

  寧昊呆呆的放下手機。

  「長得帥的人都這麼自信嗎?」

  ……

  別人不好說,王遜他還真能搞定。

  張遠向寧昊要來電話,直接給打了過去。

  「餵。」

  不久後,電話對面傳來了一道帶著川蜀地方口音的問候聲。

  「師兄,你好。」張遠樂呵的喊道。

  「師兄?」

  「你是哪位?」

  「我叫張遠,是一位演員。」

  「張遠?」王遜覺得自己好像聽說過,有點耳熟。

  應該是位影視劇演員吧,挺年輕帥氣的……王遜回憶了一下。

  可他為啥喊我師兄呢?

  這裡邊就有說道了。

  首先,王遜是川渝的確的著名相聲演員,並且還當地文工團的骨幹。

  98年參加第一屆巴蜀笑星擂台賽,被歐陽奮強看上……就是飾演賈寶玉的那位,他也是川渝人。

  並且王遜在獲得了巴蜀十大笑星的同時,還被歐陽奮強介紹到了峨眉廠,開始涉足影視業。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家,接到峨眉廠的電話,說有個劇組在招人。

  王遜便趕了過去。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一進屋,立馬就掉臉了。

  十幾平米的老宿舍內,擠了十多個人!

  還都嘰嘰呱呱的邊說話邊抽菸,烏煙瘴氣的。

  助理給他拿了一頁紙的台詞和人物小記,隨後拿著DV便讓他開始試鏡。

  沒有單獨的房間,就當著吵鬧的十多人試。

  大半夜喊我來這麼個不像話的野雞劇組……這就是王遜當時的想法。

  連個正規的試鏡房間都沒有,也沒有專業的機器拍攝試鏡短片,就拿個家庭DV……

  這小破劇組,能拍出什麼好東西來。

  王遜的心當時就涼了大半截。

  心說這種劇組不來也罷。

  他連試鏡都不想參加,只想回家。

  可都到這時候了,轉頭就走,峨眉廠介紹人那邊也抹不開面。

  他只能態度冷淡且非常不悅的說了遍詞,做完後轉頭就走。

  結果第二天,他就接到了看完短片的寧昊的電話。

  「您什麼時候來劇組試裝!」

  寧昊看到他的表演後,只有一個想法。

  「我就喜歡他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因為在片中,四眼秘書就是個踩高捧低的小人,除了老闆外,面對其他人時一直是高傲無禮的冷臉態度。

  而王遜那天的狀態和表現,簡直完美!

  可無論寧昊再熱情,面對一萬塊的片酬和那天的待遇,再加上巴蜀十大笑星的包袱,讓他非常猶豫。

  張遠之所以攬下了搞定他的活,就是因為他的相聲傳承!

  這位的師傅叫楊紫陽。

  而楊紫陽先生,是侯寶林大師的徒弟。

  也就是說,王遜是侯家門的弟子。

  張遠拜了侯三爺後,按照這麼算,他和王遜同門同輩,對方年紀大些,當然要喊師兄啦。

  而且不光如此!

  王遜還是川渝當地曲種諧劇的傳承人。

  他的諧劇師傅叫沈伐,沈伐師傅叫王永梭。

  而當年侯三爺去山城拜師學諧劇,就是和張國利住一屋那段時間。

  他找的師傅,就是王永梭!

  所以從諧劇傳承上來講,侯悅文是王遜的親師叔。

  這就讓張遠和王遜親上加親了。

  「原來是這樣啊,師弟好!」王遜聽完,樂的齜出了大門牙。

  「那是自己人,有機會來山城玩,我請客,保證給你招待到位。」

  「那巧了,過陣子我剛好要去山城拍戲。」

  「聽說那部戲也找了你。」

  「什麼戲?」

  張遠解釋了一番後,王遜恍然大悟。

  「原來這片子是你投資的呀。」

  「對啊,要不您來幫個忙,就看在同門師兄弟的面子上。」

  張遠都這麼說了,王遜自然一口答應。

  轉頭他便給寧昊回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寧昊沉默許久。

  長得帥的人都這麼有魅力嗎?

  我說破嘴皮子人家都是考慮考慮。

  他打個電話十幾分鐘就拍板了……

  「角色的事你再盯一下,投資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張遠和他聊完,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轉身去了劇組。

  「張遠,過幾天就殺青了,一起回帝都嗎?」拍攝間隙,楊密問道。

  「好啊。」

  「那剛好可以陪我去逛街啊。」她立馬規劃道。

  「不行,回了帝都,我要去參加一個追悼會。」張遠面色嚴肅的回道。

  並和她大概說了下。

  「那我陪你去。」楊密一聽是名人葬禮。

  那葬禮上肯定會來很多演藝圈大腕,所以她立馬回到。

  張遠冷冷的瞧了她一樣:「你不夠格。」

  楊密頓時捂著胸口,噘嘴低下頭去。

  她不知道張遠是說她不夠格陪自己去,還是不夠格去葬禮。

  其實她想多了,兩樣都不夠格……

  不過張遠的冷峻態度,倒是讓她更來勁了。

  「對我那麼凶……」這小妞嘀咕道。

  「對曾梨卻那麼客氣,還去她房間。」

  想到這裡,楊密就覺得自己後槽牙擰的慌。

  酸的。

  不光牙酸,心裡也酸溜溜的。

  第二天上午,張遠在劇組又看到了幾個熟人。

  「小志哥。」

  「冰冰姐!」

  「欣……你好像圓潤了一些嘛。」

  《小翠》單元即將開拍,接《小倩》的檔。

  主演三人組都是他的熟人。

  李氷氷,林志影和蔣昕。

  蔣昕白了他一眼:「你才胖了呢!」

  越來越有華妃的樣了嘿……張遠笑著和幾人打過招呼。

  去年林志影還和劉茜茜拍了一部不咋地的電影。

  然後網上就開始傳劉茜茜對林志影暗生情愫,劉曉麗棒打鴛鴦。

  倆人在《天龍八部》之後二搭,的確引人遐想。

  但更多的只是為了電影宣傳。

  炒作期組CP這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後世不少都會寫進合同的宣傳部分中。

  合同情侶說的就是這種。

  兩人私交不錯,又對片子的宣傳有利,便沒有找媒體澄清。

  「之後我們可是自己人了。」

  張遠看了眼面前笑容和煦的李氷氷,心說你這話我最近聽過好多遍了。

  「當然,以後有好片子好角色,冰冰姐別忘了給我這個自己人介紹。」

  「別老姐啊姐的,都給你喊老了,不樂意聽知道嗎。」李氷氷白了他一眼。

  「過兩天傅老師的葬禮你去嗎?」這位轉頭問起。

  「去的。」

  「那代我獻束花吧。」李大姐低眉,淡淡的說道。

  她因為檔期脫不開身,去不了了。

  「沒問題,心意到了就好。」

  與幾人聊了陣子,他便回自己組繼續工作。

  一天後。

  張遠身穿寧采臣的標準服裝,走在山間的小路上。

  轉身回望,好似有道幽怨的女聲正在呼喚自己。

  「卡!」

  「恭喜殺青!」

  黃偉民一把抱住了他,熱淚盈眶。

  他激動的是,自己首次執導電視劇,終於順利完成。

  「這些天若沒有你幫忙,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收到來自黃偉民的感謝,動畫製作+1!】

  「那部《寶貝女兒好媽媽》的動畫加緊製作。」張遠拍了拍他的肩膀,關照道。

  「等這攤忙完了,我就回公司盯著。」

  「我也要抱抱。」已經換上自己衣服的楊密身著一件帶著碎鑽的上衣。

  用後世的眼光看有些土,但當年可流行了。

  一擁入懷,軟軟糯糯,觸感不錯。

  高級車,安全氣囊就是大。

  和蔡老闆等人打過招呼後,他便往機場趕去。

  明天上午就得參加葬禮,得早睡早起,不能遲到。

  「你要走啦。」

  離開劇組前,他特意去《畫皮》那邊和曾梨打了個招呼。

  「嗯,以後在帝都見。」

  「好。」大梨子點頭答道,然後試探性的開口問道:「那個……小藍人以後還會再出現嗎?」

  「呵呵……」張遠微笑道:「小藍人只會在劇組出現。」

  「哦,我知道了。」曾梨點點頭,並沒有太多表情。

  她明白對方的意思,露水姻緣而已,沒有要發展成正式關係的意願。

  「祝你一路順風,後會有期。」她歡笑著揮手送別。

  待到張遠離去後,大梨子望向他的背影,這會兒眼中的不舍再也壓制不住。

  她想到了自己房間內的那副畫卷。

  想到了這段時間的發生的一切。

  新鮮,刺激,難忘。

  這是她來劇組前,怎麼也想像不到的意外經歷。

  她發覺張遠和她之前遇到過的男人完全不同。

  可惜,只能到此為止了。

  「哎……」

  徒留下一道長長的嘆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