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你這裡挺溫馨的。」
蔡老闆進入小院內,與馬中駿一樣,四處走走看看,誇了一番。
果然當老闆的都客氣,反倒是大鬍子這傢伙成天牛哄哄的。
怪不得後來都沒人答理他。
「來,喝茶。」張遠又給沏了壺新的。
「你這兒動靜挺大,還請了廚師……」蔡老闆皺眉想了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我約他時,只說喝個茶,那就說明,這飯不是給我準備的。
蔡老闆想到這兩天剛出的那條新聞。
張遠與伍可波密會!
「他最近挺紅的,看來找他的公司不少。」
蔡老闆心想,自家糖人,與橙天相比,當然不是對手。
可咱們有合作基礎,所以還是得爭取爭取。
「張遠,帝都電視台的《仙劍》版權談好了,過幾周就會播出。」
「恭喜。」張遠以茶代酒。
「同喜。」蔡老闆笑著回道。
「張遠,你應該知道,我們糖人與藝人合作,是喜歡長期互助,共同發展的。」
「這次《仙劍奇俠傳》能有那麼多電視台播出,片子紅火指日可待。」
「我們糖人的知名度也會大增。」
「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公司的話,肯定也會伴隨公司一起成長。」
「我保證每年至少會有一部以你為主角的電視劇作品。」
一部……張遠對這個籌碼,自然是看不上的。
但蔡老闆的誠意還是很足的,所以他並不討厭。
有一百願意給十塊,和有二十塊願意給十塊,其誠意肯定不同。
糖人體量小,這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張遠自然是要拒絕的,但有不能損了蔡老闆的面子。
「可您還是放不下胡戈吧。」
「這個嘛……」
哪怕是小公司,也會有一哥一姐,這事是逃不掉的。
我來,胡戈也在,誰是一哥?
蔡老闆糾結不語,張遠笑著趕緊跟上。
「蔡總,《仙劍》後續作品,我們還能再合作。」
「況且我師姐也要托您照顧呢。」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家人。」
聽他這麼客氣,再加上劉詩施的存在,蔡老闆心裡倒也平衡了下來。
小師姐這腦子和性格,去樺宜或者橙天,要不了三天就會被人吃干抹盡。
還是糖人這邊比較安全。
龍潭虎穴自己去闖就行,她還是留在安全地帶吧。
「行,那我們繼續合作。」
「但糖人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蔡怡濃對他還算體面,樂呵笑眯眯的。
倆人聊了有一個多小時,張遠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送客。
蔡老闆經過這兩年的接觸,本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拿不下張遠的,所以很識趣的笑著離開。
「蔡總,下次橫店見。」
「好,有空可以帶你師姐來我們劇組玩。」
一旁的車中,經過司機提醒,正在閉目養神的大鬍子睜開了眼睛,看著張遠與蔡怡濃兩人有說有笑,但雙方表情比較溫和,不似剛剛談成什麼大事的樣子。
大鬍子和很多自負的傢伙一樣,自詡人精老江湖,他從表情判斷,張遠與蔡老闆應該沒有談成合作。
「張遠這小子野心大,胃口大,蔡怡濃拿不下他也正常。」
連大鬍子都覺得,糖人這家公司對張遠老說實在太小了。
「老闆,現在要走嗎?」司機又問道。
「走……」大鬍子剛想開口,隨後又立馬住口:「等等!」
他突然想到,剛才去張遠家時,看到院子裡請來的廚師還在準備材料,顯然是有晚宴的。
可現在差不多到了晚餐的點,張遠卻將蔡怡濃送走了。
那就說明……還有重要的人要來!
大鬍子一琢磨就轉過彎來了。
他是個聰明人。
而張遠就喜歡聰明人。
因為蠢人的行為無法預測,那真是啥反應都會有,啥反常識的事都會出現。
就像警察辦案一樣,查案不怕連環殺人,就怕衝動犯罪。
因為一個有規律,有邏輯,一個純粹激情,難以構成邏輯鏈。
聰明人的行為邏輯就很好預測。
只要信息條件足夠,很容易推斷出對方的目標和想法。
就像為啥女人老哄不好,就因為生起氣來不講邏輯,無法預測。
對待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辦法,那便是搶節奏,強行將對方帶入自己的邏輯和行為模式中。
這就是為啥小流氓對付乖乖女那麼有招的原因。
大鬍子正想著呢,不遠處便傳來了兩道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脆的像是少女的歌喉。
「啊!」大鬍子定睛一瞧,趕忙往下沉了沉身子,好似生怕被人看到一般。
而此時,打胡同外頭,正有兩騎自行車打著鈴往裡趕。
這兩輛自行車上,分別坐著一對中年夫妻中的一位。
其中男人騎的那輛二八大槓后座上,還馱著個十來歲,留著西瓜頭,看上去呆頭呆腦的小胖小子。
小院門口和車上的蔡怡濃與大鬍子此刻同時在心中驚呼道。
「王金花!」
「哎,怡濃,好巧啊!」花姐與董志化夫妻倆捏閘剎停,順勢下車,將自行車支在了小院外的牆根處。
「哦,原來晚上還要招待王金花。」蔡老闆帶著商務微笑迎了上去,同時在心中想到。
「就給我喝了杯茶……」
不過,若是宴請的對象是王金花的話,蔡老闆倒也沒有多大怨念。
華夏第一經紀人的名頭可不是蓋得!
她想著,張遠若是想跟著花姐混,那看不上糖人也不算意外。
而且其實花姐與蔡老闆有私交,關係也還行。
糖人也經常會與花姐旗下的藝人合作。
又或者說,蔡老闆因為手下並無大將,所以與幾大公司,包括橙天,樺宜,慈文,甚至是榮信達旗下的明星們都有合作。
因為來年拍攝《新聊齋》的事,她還剛和花姐聯繫過。
主要是她看上了李氷氷,想讓對方飾演其中一個單元的女主。
再加上這行當中女人本就不多,而花姐與蔡老闆對待藝人的方式又有近似之處,那就是特別愛照顧藝人的私生活,讓對方有種家人般的感覺。
這也算是女人的特長了。
「你來找張遠啊?」花姐詢問道。
蔡老闆也不是傻子,多了個心眼,藉口道:「就是上次和您說起過的那部《新聊齋》。」
「我也想讓他演其中一個單元的男主。」
「哦,那巧了,他和冰冰剛一起拍完《天下無賊》,過陣子又能在《新聊齋》見面,好啊,都是熟人。」
兩人隨口聊了幾句。
車上的大鬍子與蔡老闆不同,見到王金花後,心中便是警鈴大作!
他與王家兄弟背地裡可是穿一條褲子的,自然知道花姐與樺宜的問題。
「還好沒走,被我看到了重要的事!」
大鬍子待到車外的雙方一位離開胡同,另一方進入小院,這才催促司機。
「走!」
「去哪裡?」
「樺宜,快!」
……
另一邊,張遠拉著董志化的胳膊,熱情的將這一家三口給迎了進來。
「子健,喊人。」花姐輕拍了下兒子的後背。
「哥哥好。」
我喊你爸董叔,喊你媽花姐,你叫我哥……咱們四人真就是各論各的。
張遠到底不是劉茜茜,好在輩分上占點便宜,便把稱呼的事放到了一旁。
「你這院子可以啊,挺開闊,適合練功。」董老師環視一圈後,便夸道。
只不過與別人夸環境和花草不同,他更在意空間是否敞亮,適合練習基本功。
果然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有癖好,各不相同。
「劉大廚,上菜!」張遠揮手關照了一聲,廚房那頭便忙活了起來。
「哎呀,太客氣了,我們就來吃個便飯,你還整了這麼大的動靜。」董老師一挺腰,覺得張遠如此鄭重,自己挺有面。
而一旁的老婆心中有數。
「還不是衝著我來的……」
不過在外面還得給自家男人面子,便沒有點破。
王金花和董志化兩人都是華夏戲曲學院畢業的。
不過王金花沒有袁荃和曾梨的樣貌和氣質,無法轉型演員,倒也給她開闢出了一片新大陸來。
「子健同學,你喝什麼?」張遠看向才十歲出頭的小胖墩。
心想著,有個手眼通天的老媽就是好啊!
不光不缺戲拍,出道後便是各種大牌輪番捧著,帝圈太子爺了屬於是。
「我要喝可樂。」
「喝啥可樂,你胖的連跟頭都翻不動了。」董老師略有不滿的說道。
他是大武生,能打能跳的,對兒子那「里三層外三層」的體態自然是不滿的。
「喝果汁吧。」花姐斜了眼丈夫,隨後替兒子說道。
「沒事,胖子都是潛力股嘛,以後發育了就會瘦下來,有董老師的基因在,次不了。」張遠把玩著這小子的小辮子。
帝都好像有這麼一講,男孩子小時候都會留小辮,這叫百歲辮,到12歲總角之年時,方可剔落。
「原來當年郭妃麗玩釋曉龍辮子是這種感覺……」
「還是你會說。」董老師端起白酒就和張遠幹了杯。
花姐見他這么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小胖子董子見一手肘子,一手龍蝦,吃的滿嘴流油。
飯局這東西對大人和小孩來說,意義剛好相反。
一個是為了吃喝,一個是拿吃喝當掩護。
「好!」
院中,盡興時,張遠特意給這夫妻倆來了段與袁荃老師練習多時的《霸王別姬》,引得兩人連連叫好。
「你比之前進步了許多啊!」董老師一眼便瞧了出來。
而花姐則更是欣喜。
「他還會這個呢!」
「還真是多才多藝。」
別人不明白,他倆可是戲曲學院畢業的內行,能不明白嘛。
雖然距離專業水準還差一點點,但已經是有板有眼,韻味頗佳了。
況且戲曲行衰落,這二位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私底下有經常練習,更生親近。
雖然沒打算跟著花姐混。
但家人手中握著華夏演藝圈的半壁江山,關係親近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且,她還是張遠用來刺激樺宜的最終手段。
「張遠,我看你那麼年輕,卻會的那麼多,實在是了不起。」
唱完戲落座,吃著水果,董子見獨自抱著半個比他腦袋還大的西瓜拿勺挖著吃,其餘三人則聊了起來。
花姐先誇了句。
然而張遠還沒驕傲呢,一旁的董老師卻挺了挺胸膛,潛台詞是……
怎麼樣?
我認識的小兄弟不賴吧!
張遠心中有數。
他們夫妻倆以前是男強女弱,現在花姐起勢,變成了女強男弱,董老師的自尊心便愈發需要維護了。
「花姐捧我了,我就是學的雜,都只會一點點。」
「聽說你剛在相聲圈入了侯家門?」
「侯三爺看得起我。」
「不錯,不錯。」花姐見他不驕不躁的樣子,更是心生好感。
她想著,李氷氷在他這年紀時,好像還遠不如他能耐和沉穩呢。
「張遠,你應該知道,單絲不成線,孤木不成林……」
張遠掏了掏耳朵,這話我今天都聽過好幾回了。
還是那套唄,只不過花姐更親切些。
帶她洋洋灑灑,說了半個來小時後,張遠才緩緩開口,一句話便讓王金花進退兩難。
「所以說,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加入樺宜?」
王金花:……
花姐渾身難受啊。
這怎麼說呢?
我和樺宜的矛盾還沒有公開化。
總不能和這小子說,你跟我混,別理樺宜。
面對張遠那「純真」的眼神,花姐進退兩難道。
「我只是提個建議。」
「我覺得,像你這樣年輕又優秀的演員,應該經過深思熟慮後,再謹慎的選擇自己的前途與合作對象。」
花姐的想法只有一個。
拖!
拖到自己和樺宜見分曉後,再簽下這小子,才是最合適的。
「你現在很火,但越是這種時候,做事越是要小心。」
「這樣吧,與誰合作,與誰簽約這事暫且不提。」
「我先給你一些我的個人建議,都是經驗之談。」
花姐的套路就是先交心,再談利益。
這點蔡老闆和她如出一轍。
花姐語重心長的為張遠分析了一通「天下大勢」,的的確確的給出了不少實質性的建議。
若他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那還真能從對方的話中受益匪淺。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張遠抱拳感謝道。
「最後我給你的建議是,貨比三家。」花姐笑著「圖窮匕見」。
「千萬不要著急簽約,等一等,拖一拖,這些公司才會不斷加注,你才能拿到更好的合同。」
「一語點醒夢中人,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燈啊!」張遠起身感謝,神色激動,功夫做的可足了。
花姐想的是,拖久了,這些公司失去耐性,我剛好入場撿便宜。
一頓晚宴在愉快的氣氛中迎來了終結之時。
張遠親自將這一家三口送到了胡同外,這才回返。
另一頭,大鬍子已經來到了小王的辦公室。
此時已經入夜,不似白天那般人多,便不用遮遮掩掩了。
「你剛從張遠那邊回來?」王中雷面前正放這份報紙。
報紙的其中一頁上,印著張遠與伍可波兩人的親密交談的照片。
「不光是我。」大鬍子倚在小王對面的辦公椅上。
「與這小子見面的人可多了。」
「有馬中駿。」
「有蔡怡濃。」
「還有最重要的。」大鬍子往前湊了點:「我見到了王金花!」
若說前幾人的名字只是讓王中雷眉頭漸深,那花姐的出現,則讓他徹底破防了。
「誰都可以,就她不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