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看不懂
張遠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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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的。
他沒有對李氵心做任何事。
主要外邊人多，外加人家有男朋友。
不過自己作為曲協常務理事，日後偶爾關心一下曾經的崑曲新星，也很合理。
這女生你要論樣貌，身材……在娛樂圈不算多突出。
但氣質比較獨特。
包括袁荃，曾梨在內的幾位混影視圈的姐們也是這樣，外型優勢並不算太大，但氣質姣好。
學習戲曲能從底層行為細節，自一顰一笑，一個邁步，一記攆指這種小動作上，為女人增添風韻。
這些風韻氣質，自然也會帶到作品中。
「這是你的優勢。」 「不要忘了自己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
張遠讓心情有些低落的李氵心去休息，順便把張若雲這小子給我喊來。
「我看你挺好。」
「就一件事，別著急。」
「慢慢來，一點點積攢經驗。」
「這行會有你一碗好飯的。」張遠對這位便宜侄兒並不擔心。
這貨相由心生，整個人比較正，惹不出大禍。
有時候不用自己能力多突出，同輩的全給自己作死了，你就是老藝術家。
他與張若雲正聊著，另一邊，熱吧，楊樣，李氵心三人正坐著。
熱吧與楊樣尬聊著，踐行張遠讓她多交朋友的原則。
但李氵心一來，她立馬和對方打招呼，並不再與楊樣多話。
這妞出道早，有眼力見，看出這倆是一對。 自己當女友面和男生多聊不合適。
李氵心倒沒在意這些。
「你怎麼看著心情不太好？」楊樣問道。
「沒事，就是……要離開榮幸達，有些擔心。」崑曲妞編了個理由。
「人總得往前看。」楊樣有些呆呆的說著套話。
「可也會捨不得過去。」沁小姐不知是說人還是說事。
一旁的熱吧不尷尬了，她覺得這裡邊有事！
人在幹壞事和探究八卦時都不會累。
沒一會兒張遠又找楊樣聊了下。
發現這貨除了外貌體面外，其他方面都乏善可陳。
在他身上，張遠感受到了一股類似小明哥那種大男子主義的感覺。
和他說啥都嘿嘿笑，回答的內容大多有點空。 張遠大概有數，當個男花瓶也不錯。
老姐姐可喜歡這種款式了。
「好了，大家都放鬆。」
「剛好我這邊有部公司剛送來的電影拷貝。」
「大家一起看看，分享一下，看完後和我說說感覺。」
「就當我請大家幫忙了。」
他挨個聊完後，把人攏一塊，帶到了大四合院的影廳。
「叔，你還有這地方呢！」張若雲連連稱好。
「你要是感興趣，以後常來。」
「哎！」這小子挺陽光，倒是不客氣。
張遠掏出一份上邊貼著張寫有「民國」二字的拷貝，連上數字放映機。
關燈，電影開始播放。 民國二字是公司內部代號，對應「民國三部曲」。
其實就是姜紋剛拍完的新片《一步之遙》。
只是怕拷貝遺失或者被有心人搞走，所以取了代號遮掩一下。
用了最貴的3攝像機拍攝，電影自然也是3的。
他給幾位年輕藝人發了眼鏡。
沒多久，燈滅，影片開始播放。
這戲之前張遠就知道，主題故事的來源是民國奇案「槍斃閻瑞生」。
但到了姜紋手裡，故事當然面目全非。
姜導永遠有自己的理解。
這戲的主要人物就那麼幾位。
男主角馬走日，男二號項飛田。
這倆的名字都取自象棋。 馬走日，容易被絆腿。
象能走田字，比馬更靈活，卻不能過江。
這倆在設定中，包括影片中也明確表示了，都是滿人。
而影片前半段的女主角是由舒琦飾演的「選美大總統」，名字叫完顏英。
完顏是金姓，後來也被滿清收編了。
樺宜那哥倆祖上就姓完顏。
所以一開始這三人其實都是滿人。
女人當花魁，馬走日有勇有謀，有志向，而項飛田則靈活，靠著給洋人當馬前卒，混的風生水起。
光這幾個人物設定你就琢磨去吧。
還有男配角，片子的大反派武七，軍閥的孩子。
這位武七少爺，想要從「新錢」變為「老錢」。
想要洗脫自己軍閥家庭出身這個土老帽的粗俗背景，成為新貴族。 便找到馬走日和項飛田兩位，幫他包裝。
說是包裝，做慈善，辦舞會，晚會。
其實就是通過選美大賽洗錢。
所以馬走日和項飛田才會舉辦「選美大總統」比賽。
這事是真實存在的，就打閻瑞生案那裡來。
只不過姜紋拍的更露骨。
一幫權貴在下看著美人們花枝招展，秀這白胳膊白腿。
說是選美，其實是在選「花魁」。
而且舒琦扮演的完顏英還在當選後，當眾向觀賽的權貴販賣「初夜權」。
並大言不慚的表示，每一天都是新的自己，所以每一夜都是初夜。
還引得下連連喊好。
看這些詞，內容，就明白姜紋為啥找舒琦來演。 她是怎麼出道的？
這話太契合某些小某書用戶的心態了。
越是湊雞越要強調自己是獨立的，每天都是新的自己。
實際掀開衣服一瞧，後腰紋著「xx專用」的字眼，這個xx還修改過好幾次……
這場重頭戲花費極大。
姜紋想要藉此諷刺哪個行當，哪些人，稍微想想就清楚。
這選美比賽的內容，是不是和某每年在海南舉辦的盛宴一模一樣。
反正這戲上映後，王撕蔥在微博上大罵。
說姜紋想罵街就回家罵，沒人願意花錢在影院裡看你罵人。
這戲萬達也投資了……
不過王大少在他爹最風光的時候，連自家酒店都罵，這都不算啥。
問題是，王撕蔥罵街是因為他看懂了。 片中的反派武七想從新錢變成老錢。
影片最後幾個鏡頭相當詭異，是武七這個軍閥家的小兒子穿著新郎裝，項飛田這個和洋人勾結租界打手兼買辦穿著婚紗。
這倆人依在一塊，看著男主角馬走日跳樓。
王校長他爹是什麼出身？
萬達是怎麼起來的？
王撕蔥成天在幹嘛？
就明白他為啥罵街了。
那為啥馬走日最後會跳樓呢？
因為他意外飆車造成完顏英死亡，而後逃逸。
卻被武七和項飛田抓住，扣上了殺人犯的帽子，並且通過媒體大肆宣揚。
還讓導演來拍電影和舞劇，重現並不存在的殺人過程。
即使你沒有殺人，但媒體，電影宣傳你殺人了，那你就是殺人了。 這就是媒體的厲害。
人言可畏，尤其在有心人的操縱下，甚至能修改「世界線」，「創造」歷史。
為什麼是馬走日？
他又代表了什麼人？
姜紋拍這戲的時候找了兩位帝圈好友幫忙。
那鷹和洪晃。
那鷹扮演勾姐，作為選美冠軍的經紀人，幫她聯絡接觸有錢有勢的人。
說是經紀人，其實是勾姐，幫著藝人「勾結」權貴。
其中馬走日有一位最討厭的權貴，叫「鍾三兒」
還特意拍了一場暴揍「鍾三兒」的戲。
這場戲有點莫名其妙。
更牛逼的是洪晃！ 這位陳詩人的前妻。
姜紋讓她來演「覃老師」，大帥府的一位老師，實際是大帥府的幕後掌權人之一。
從詞中交代設定，頭回見面，馬走日認出了覃老師，覃老師也認出了他。
說馬走日做過覃老師課程的旁聽生。
並且覃老師還是位英語老師。
乍一聽，這也沒什麼。
但毛病就在洪晃這個人身上！
姜紋為啥不找別人，找她來演？
她又不是專業演員。
洪晃有個身份，她母親叫章含之，是章士釗先生的養女，喬冠華先生的妻子。
喬冠華先生擔任過外交部長，71年華夏重返聯合國就是他老人家帶隊。
在投票成功後，喬先生放聲大笑的照片被記者抓拍，這張照片拿下了普立茲獎，為認為是華夏外交自信的代表場面。 俗稱「喬的笑」。
這倆人是洪晃的親媽和繼父。
就明白為啥陳詩人當年和她結婚算是高攀，還不是高攀了一點點。
自打《讓子彈飛》上映後，「索引派」從文學界發展到了影視界。
不能怪這些人撲風捉影，以姜紋為首的這幫貨拍的戲的確藏東西。
還有諸如特意將背叛男主的項飛田設定為法租界巡捕房老大。
據姜紋自己說，《一步之遙》是他拍過最喜歡，最過癮的一部戲。
因為《讓子彈飛》的成功，讓他在這部戲極大的權力大幅提升，玩了命的造。
張遠也放任了，只是稍稍收緊經費，讓他別亂搞。
即使如此，選上宣發，花費也得2.5個小目標左右。
想要靠票房回本，至少得賣7億往上。
當然，還有網播，海外版權這類。 還是因為《讓子彈飛》的成功，這部《一步之遙》未播先火，版權熱門的很！
網絡版權幾家都在爭，開價達到了5000萬以上。
海外版權也已經談下了十幾個國家，單這些合同就有7000萬往上。
這就一個多小目標的收入。
名導的擡頭就是如此好用。
還沒放，成本就回了一半。
公司內部對這部戲的預期相當樂觀。
樂觀的好似當年打算偷襲珍珠港的小日子……
院線那邊也上趕著求戲。
都願意排片。
更何況還背靠最大的院線萬達。
這會兒3熱，只要是3電影排片就會比普通電影多。 因為3的票價貴，院線利潤高。
所以出現了一堆只有字幕是3的電影。
而一步之遙是真3，而且這次特效花費不少，院線都迫不及待了。
總之，送到公司發行部門的資料經過綜合統計後，可以說是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美好印象。
覺得這些沒準能破《泰囧》的票房紀錄！
樂觀嘛。
可是，當熱吧他們幾個看完這部戲後，全都露出了光頭同款的「我不明白」表情。
四位年輕藝人，沒有一個看懂的。
四臉懵逼了屬於是。
「看的感覺怎麼樣？」
燈亮後，張遠笑盈盈的問向四人。
「挺好的。」 「姜紋老師和葛憂老師演的好棒。」
「畫面很漂亮。」
啥都好，就是沒有一個人說劇情。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姜紋一旦拍爽了，別人就看不懂了！
為啥王朔說姜紋是大導演，馮曉剛只是一位觀眾喜歡的導演。
王朔是個文青加憤青。
姜紋也是！
他們想要的東西，從來就不是普通人喜歡的東西。
甚至普通人喜歡對他們來說是個ebff。
人人都喜歡，都看懂，說明我這片子拍的不夠深刻。
這就是文青病，一定要和勞苦大眾保持距離。 姜紋倒不是看不上老百姓，這位正的都快發邪了。
只是他像說的那些話，至少現階段是不讓說的。
所以他得偷偷摸摸，變著法兒的說。
如此，便看不懂了。
「是不是沒看懂。」張遠在影廳內直言道。
「呃……」幾人語塞。
「若雲，你見過姜紋，你說。」張遠點名大侄兒說話。
「木有！」張若雲搖搖頭。
「那你們呢？」
「也沒有。」
有人帶頭後，其餘幾位都袒露心扉。
「我倒是看懂了小部分，你們沒看明白也正常，不是你們的問題。」張遠安慰道。 這和學歷，能力都沒關係。
按照島國動漫的說話，得「對上電波」才能看明白。
四位年輕藝人，性格各異，得出的結論卻相同。
看不明白。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電影本就是男性主導的市場，姜紋的戲又是爺們中的爺們。
可現在年輕男性也看不懂，那還玩個屁。
所以，張遠在送走這幾位後，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打給公司，通知高層和股東，自己打算「賣掉」這部戲。
在上映前就賣掉！
這個決定換來了大量質疑！
好幾位香江股東都給他來電詢問。 張遠一一回復，還給姜紋打去電話，說明情況。
藉口都一樣。
公司最近要上市，還要收購小馬的股份，需要大量資金和高周轉率。
他想提前收回成本。
發行依舊由公司負責，院線也由公司對接。
只是賣掉原本屬於兩岸影業的接近70%票房分帳權。
原因也很簡單。
再不賣就要砸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