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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4章 人生大事

  不多時,天黑後。

  「謙哥,快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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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謙夫妻倆接到他的電話,匆匆趕來小四合院。

  「做啥呢?」

  「著急忙慌的。」

  謙哥穿著一套大鵝的羽絨服,嫂子也是。

  可見他們家近幾年經濟相當寬裕。

  「你徒弟正在家做作業,你嫂子盯著呢。」

  「也就是你,把我倆一個電話就喊來。」

  「我連親兒子都扔下了。」

  小跑著來到他面前,看了眼。

  「你蹲這兒做啥,家裡那麼多椅子不坐?」

  謙哥發現他蹲在客廳前的門坎上,一月份的寒冷天氣中,在半室外吹著冷風。

  這時節的帝都,狗都不叫,牙打顫。

  最適合幹的事是去故宮看雪景,紅牆黃檐配上白雪蓋頂,頂級中式美學。

  張遠家的院子也不錯,青磚鋪上白雪,也是一場景。

  「嫂子,程好在後院休息,你去找她聊聊吧。」

  「哎呦,她來啦。」謙嫂還記得上回來時好姐姐突然離開的事。

  正好奇怎麼了。

  便穩穩噹噹的朝後院走去。

  「來。」張遠用衣袖拍了拍門檻上的浮灰,又挪過去幾分,給謙哥騰出地方。

  「先抽幾根,我慢慢說。」

  謙哥見此,也不著急。

  接過華子,倆人都點上後,就這麼默默地抽著。

  二人沉寂,院中則飄著些小雪。

  相對無言,一個不說,一個不問。

  就這般抽著,一根接一根。

  倆人抽了有半包,張遠才停手。

  謙哥一瞧,地上好些菸蒂,自己來前這兄弟估計就抽了好幾包。

  什麼事這麼愁?

  不太見他愁成這樣。

  張遠遇到事後,想找個明白人,還得不會亂說話,亂出去傳話。

  思來想去,就謙哥靠譜。

  外加謙嫂正二胎懷孕好幾個月,有共鳴,有經驗。

  他把衣裳都用中華醃入味後,才緩緩開口。

  「程好懷孕了。」

  他用最簡潔深沉的語氣說道。

  余謙先是瞪大眼珠子看了眼他,而後又了眼後院。

  隨後低下頭,繼續抽菸。

  「哦。」

  他只這麼輕輕應了聲。

  又是一陣沉默,許久後,張遠再度開口。

  「你怎麼看這事?」

  謙哥抽光了手上的煙,踩滅了菸頭,砸吧幾下嘴後,回道。

  「那孩子是你的嗎?」

  張遠:……

  「好問題!」他拍手稱道。

  余謙又從自己羽絨服內側袋裡掏出煙來,給倆人點上。

  這個問題的確關鍵。

  關係到他究極是鑽石王老五,還是鑽石二百五。

  謙哥來前,張遠的腦瓜子一直是懵的。

  耳朵嗡嗡的,直做寺院敲鐘的聲響。

  打從程好喊他孫子,給他降了輩後,他就懵著。

  「我,我……聽人說,你回老家相親去了?」

  這是他當時呆立許久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人在這種狀態下,總會亂問問題,摸不著重點。

  因為打心底里,不想面對重點。

  男人就這樣。

  十個有九個未成婚的男人,遇到這事都是如此反應。

  張遠本以為自己是不同的。

  我上天入地,拿獎辦公司,區區一個女人又如何?

  就像面對暹羅妞時,想母憑子貴,和我玩這套?

  沒門!

  就算你成了,捧著肚子又如何?

  龍叔是怎麼處理的?

  我這都有榜樣。

  他覺得自己處理暹羅妞相當成功,非常自信。

  應該說是更自信了,自信自己日後能處理好各種危險的情感問題。

  可事情回到了國內,回到了自己家中,回到了程好身上。

  他之前的那些從容便都消失不見。

  慌得一批!

  「肯定是假的呀!」程好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心說你那麼聰明,聽不出來有問題。

  這叫關心則亂,外加前陣子的確忙。

  再加上上回她因為楊密的衣服憤憤出走,搞得張遠有點心虛。

  一下就接受了相親這個說辭。

  「我連續倆月沒來大姨媽,買了十幾種測試,全都兩條槓。」

  「我不得去醫院檢查,不得休息休息?」

  「我能和學校說自己懷孕了嗎?」程好剛才被他說自己胖給氣到了,這會兒叉腰訓斥道。

  「我說了人家不得問孩子爹是誰?」

  「我也不能請病假,請病假不得開病例,學校醫務室還得核查,又要被人知道。」

  「我只能請事假,找了個藉口。」

  「哦……」張遠聽完,心說這麼幹符合她的性格,比較周全低調。

  隨即伸手握著她的腕子,食指一掐脈搏。

  脈象搏動如珠走盤,往來流利圓滑,指下感覺流暢有力。

  這在中醫中叫滑脈。

  俗稱喜脈。

  這是最基礎,最好識別的脈象之一。

  張遠在把脈上是二把刀,但也認得這脈搏。

  又伸手摸了下好姐姐的小腹。

  微微隆起,若是穿著外套絕對看不出來。

  估摸著,有三個月左右。

  張遠快速思考推算。

  我啥時候乾的這事?

  算來算去,好像就那麼一回。

  就是在教室那一回……

  課後授業出成果了。

  「不是……你那天回家沒吃藥啊?」

  程好瞪眼看他:「我憑什麼吃藥,傷身體的知道不。」

  「我算了日子,應該挺安全的。」

  「再說了,你怎麼不用T呢?」

  「我去學校上課,帶著這東西不合適吧。」張遠解釋道:「萬一從包里,褲兜里掉出來,再被人拍到。」

  「人家得怎麼說我,覺得我去學校幹什麼?」

  「我也不能準備這個呀!」好姐姐也急眼:「我一個當老師的,在校時隨身揣著這玩意好看啊?」

  「被學生看到了,我還做人嗎?」

  張遠戴上了痛苦面具。

  人生從來沒有一帆風順,按部就班。

  大多時候,人生大事會突然降臨。

  正順風順水,青春年少,生病了,比如姚貝娜。

  事業煥發第二春,正要成就事業高峰,病復發了,比如姚貝娜。

  有人庸庸碌碌,突然被委以重任。

  有人窮困潦倒,猛地天降橫財。

  有人吊兒郎當,突然有了孩子……

  壞消息:這些年薅了許多生育相關的屬性沒地方用。

  好消息:這回用上了!

  普通人的生命精華,相當於健壯的高中生跑步。

  身體差的像是80歲老太太走路

  體格非常非常好的,相當於大學體育特長生。

  張遠則相當於全盛時期的博爾特。

  就這差距和實力。

  外加程好算日子也不是太準確,這東西有偏差。

  時間對得上,可這不是張遠放心,確認是自己無虞的理由。

  「我覺得,以程好的頭腦,她不會用這種事來騙我。」

  張遠對謙哥如此說道。

  「也是。」余謙點點頭。

  他覺得大差不差是因為程好是個聰明人。

  不是那種會混圈子的小聰明。

  張雨琪就有這種聰明,卻沒有大智慧。

  好姐姐不一樣,她了解自己,清楚他的疑心,也明白如果拿這事騙自己一旦被發現,並且百分百會被發現,後果會有多嚴重。

  這才是他相對安心,認為孩子多半沒問題的原因。

  否則她不敢主動上門來找自己。

  一般干騙人這事都得孩子生下來再上門。

  不是從生物學,基因學角度確認,而是從人心角度。

  並且這還說明,她前前後後沒有別的男人,否則不可能如此確定。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找你來,不就是想找個參謀?」

  「兄弟!」謙哥一拍他肩膀:「別的事,其他人都能做主。」

  「這種事沒人能幫你做主。」

  張遠垂下腦袋,嘆了口氣。

  這不是麻煩事嘛。

  麻煩的地方在於,程好和暹羅妞不同。

  一個相處多年,一個才接觸沒幾次。

  一個有感情,一個沒感情。

  如何面對,如何處理,難上加難。

  因為會引起一系列波動,現在的自己能否承受,得打個問號。

  可就像之前說的,人生大事的到來,從不會和你提前打招呼。

  說來就來,沒個準備。

  「行吧,我慢慢想。」

  「得嘞,咱們去裡邊看看倆婦道人家吧。」謙哥拍了拍衣服上飄的菸灰和雪花,隨即起身。

  倆人穿過院子,跨過門檻進入後院,推門來到書房中。

  「張遠,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

  一進屋,謙嫂瞪著大眼睛,滿臉欣喜的問道。

  張遠心說我喊你們來說有事,你覺得是啥事?

  怪不得二十出頭就和謙哥結婚,嫂子真單純。

  「是,我知道了。」

  他不光知道了,也明白程好喝白水不喝茶的原因。

  這些細節他之前都沒發現端倪。

  「我覺得是兒子。」謙嫂相當興奮的說到。

  「怎麼看出來的?」

  好姐姐剛才也這麼說。

  「你瞧她肚子尖,肚子圓是女孩。」

  「我生我們家老大那會兒就是尖的。」

  肚子尖,也有可能是小孩腦袋尖尖的……張遠一臉問號,就這麼迷信?

  「我覺得也是。」程好附和道。

  「我最近可難受了,吃啥都吐。」

  「成天嘴裡反酸。」

  「只有吃酸的才好些。」

  「我現在喝羊湯都得加二兩醋。」

  「對對對,酸兒辣女嘛,是這樣的。」謙嫂應和。

  倆人一個比一個迷信。

  「那要這麼說,四川人是不是都得生女兒?」

  「去!」好姐姐非常不樂意的白了他一眼。

  「你們這樣得慶祝一下。」

  「也不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好帶點禮物來。」

  謙嫂摸了摸口袋,啥也沒有。

  「你們打算啥時候結……」

  結婚的婚字還沒說出口,謙哥就先發話。

  「早知道我帶些吃的用的過來,你嫂子有經驗,剛好最近也有孩子,正多著呢。」

  「之後多交流,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隨後拉了下自己媳婦,給使眼色。

  謙嫂沒看懂,但也接著謙哥的話說起了注意事項,吃穿用度等事宜。

  張遠在旁耐心的聽著。

  「呦,挺晚了,你得早點休息。」

  「你也一樣。」倆女人互道平安,一路相送到大門口。

  「明天我讓人去動物樂園那邊抓幾隻自己養的雞來,給你燉湯補補。」謙嫂挺關心,覺得是大喜事。

  「你倆都補,我買些好補品,大家分。」張遠說著,把對方送上車。

  送走客人後,他就給謝霆風去了個電話。

  「幫我買二十斤燕窩。」

  「你要做棉被啊?」謝公子聽到這計量都驚了。

  人家一頓都論克吃,你論二十斤買?

  「還有乾花膠,瑤柱,陳皮……好陳皮能開胃,多來點。」

  「乾的猴頭菇,羊肚菌,髮菜,大蝦干。」

  「你要開飯館?」謝公子不解。

  「你管我,幫我買,要好的,不差錢,挑最好的買。」

  「好吧,真巧啊。」謝公子笑著道。

  「剛好我和楊先生商量要搞一檔美食綜藝,有這些渠道。」

  「說起來,你有沒有興趣搞這種節目?」他順帶問道。

  「好啊。」張遠瞬間切換工作狀態。

  謝公子要當野廚子了!

  好事!

  不光一起搞節目是好事,他做出名氣後,搞自己的食品品牌。

  而我有食品工廠,這叫天作之合!

  他本就在想,都做航空餐了,有現代化食品流水線,得再拓展拓展業務。

  這會兒經濟好,賣啥都賺錢。

  利用明星效應,我比一般食品公司有優勢。

  「行啊,我幫你買食材,到時候把東西給你,順便坐下來聊一聊做節目的事。」

  敲了個碰頭的意向。

  光他讓謝公子幫忙在香江買的這些乾貨就得數百萬。

  超頂級溯源燕盞一斤就要6,7萬。

  他也不計成本了。

  不管以後如何,若真像程好和謙嫂說的那樣,是個男孩。

  那可是長子!

  這還得了,不得盡全力照顧。

  又給嚯大少爺打去電話。

  「您這邊認識好的醫護團隊嗎?」

  國內有好的醫護,但大多局限在公立醫院。

  論私立醫護水平,還是紙醉金迷的香江更強。

  而這會兒嚯少爺已經和郭靜靜成婚,而且低調的生了一個兒子。

  他這種家族地位,兒子是家族的長子長孫,准用盡全力照顧。

  所以張遠推斷,一定認得頂級團隊。

  這種私人醫療資源只在頂級富豪間流通,普通人壓根不知道。

  「恭喜你啊,什麼時候結婚,我給你包紅包。」

  嚯大少還挺地道。

  「結婚……我還沒考慮好。」

  「哦……」他一聽這個,也沒多說:「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醫護有的,可以來香江這邊的醫院,也可以駐家,你自己考慮。」

  「我幫你打好招呼,給你號碼,你自己溝通。」

  「好,多謝。」

  忙完這些,他才稍稍歇下。

  隨後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後院臥室。

  程好用眼角瞄了他一眼,見他愁眉苦臉,便沒有逼著說些負責之類的話。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而是拉他到身邊問道。

  張遠問自己,他其實無所謂。

  都沒有心裡準備,自己也不重男輕女。

  可想著好姐姐之前一直說男孩,心裡有數。

  「我喜歡男孩。」他順著對方說道。

  對方果然露出笑容,但嘴裡不這麼說。

  「我覺得女孩也挺好。」

  張遠摸不透她心裡到底怎麼想。

  是因為性格傳統,還是認為男孩對自己和他的關係有利。

  他先放一邊,眼下不是糾結這事的時候。

  女人孩子更重要,張遠很理性的下了判斷,一切以此為優先。

  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孩子都不管,那素質也太差了。

  雖然這種人在圈內很多。

  倆人閒聊著,就說些家常話。

  好姐姐也不再帶著老師的架子居高臨下。

  都這會兒了,肚子都大了,也硬氣不起來。

  愁啊,怨啊,先放到一邊。

  通過聊天消除一些隔閡,是好方法。

  只是明明已經半夜,他們準備再聊會兒就睡覺,助理卻敲響了屋門。

  「張遠哥,有人找。」

  「啊?」

  張遠抬起放在程好小腹的手掌,下了床。

  「這麼晚了,什麼人?」

  開門問道。

  趙玬玬則眉頭緊鎖,吐出二字。

  「警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