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劇組的拍攝相較之前麻煩了許多。
因為范迪塞爾直接甩臉子,表示絕對不和張遠同場表演,以此表達抗議。
張遠以投資人的身份,當場駁回了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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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你迴避我。
但對方依舊我行我素,只要他一到場,對方就躲回房車裡。
這是有史以來,劇組最大的一次現場危機。
主演想要通過罷演來獲得權力。
國內外有不少藝人大牌後都會這樣干,以至於許多導演還得哄著。
林詣彬就是,男一號不出場,戲怎麼拍?
「要不,我幫你們倆約著談談?」導演找到正坐在躺椅上,悠閒喝水的他。
「畢竟這部戲也有你的投資。」
張遠依舊神色輕鬆。
這種時候,誰著急,誰就失去主動權。
我不急,誰沒頭髮誰急。
「你覺得,你能讓光頭向我道歉嗎?」他反問道。
導演一陣無語,怎麼可能?
「那你最好更加努力,或者索性放棄。」張遠隨口道。
「可是……」林詣彬無奈,但又不想放棄。
總覺得張遠相比范迪塞爾更好說話,但也好的有限。
「林導,劇組是靠所有人的努力,從演員到攝影,後期,大家齊心工作的結果。」
「不是某個人的獨立完成的。」
「可惜,在西方傳統教育和習慣性的個人英雄主義敘事下,有些人會把所有功勞都歸到自己頭上。」
「你應該知道,這種矛盾的存在並非一兩天造就。」
「而是長期的,以某個特定人物為中心發散的。」張遠說的相當實在。
透過問題要看本質。
「即使我不在,也會別人與他產生矛盾。」
每次大環境不好都有你,那誰是破壞大環境的人。
「白人就像他們的國家一樣,一定會主動尋找敵人。」
「他們需要敵人來證明自己很強。」
「這其實恰恰是一種虛弱的表現。」
「真正的強者無需證明。」
他相當真誠的看向林詣彬。
「假如沒有我,那直面他的就會是你,或者其他人。」
設使國家無有孤,不知當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劇組的兩京一十三省都在本丞相的肩膀上扛著。
「你和其他劇組成員都應該堅定不移的站在我這邊。」
「因為我是你們面前阻擋怪物的惟一防線。」
林詣彬聽完沉默不語,如果張遠說的沒錯,那就是對的……
可人總有僥倖心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只期一夕安寧。
而出現問題後,誰好說話,就會讓誰妥協。
全天下都這樣。
張遠這邊只是悠閒,而光頭那邊則不光躲在房車裡,還讓兩位保鏢守在門外,導演都不敢靠近。
「要我幫忙,讓那位保鏢讓路嗎?」張遠詢問道:「畢竟我和他們有些交情。」
你說的交情是一抬手就讓人家昏迷半個多小時……林詣彬趕緊搖頭。
「那就這樣吧。」張遠說罷,繼續曬不列顛難得出現的太陽。
導演沒辦法,只能臨時改計劃和分鏡,想法子讓兩人不同框。
可這終究是權宜之計,並非萬全之策。
「要不我走算了?」休息時,郭凡找到他。
看到劇組的緊張氣氛,讓這位有些不知所措。
本來身處異鄉就沒啥安全感,現在強度還這麼高。
「不著急,你該怎麼工作就怎麼工作。」
「記得不要離我太遠,以免被人套麻袋。」
郭凡:……
「我開玩笑的。」張遠樂呵的拍了下他的胳膊。
「面對白人的時候,有一個最關鍵的要點,你要記得。」
「那就是永遠不能示弱。」
「因為他們是豺狼,不會因為你示弱就同情,收手,反而會變本加厲。」
「他們最擅長裝模作樣,即使虛弱也假裝強壯,騙你先膽怯。」
「簡單來說,西方人的博弈,就是膽小鬼遊戲。」
「他們幾乎只會這一套。」張遠不屑的說到。
「咱們國內那幫人的問題是見到白人心裡先矮三分,自然玩不起膽小鬼遊戲。」
「白人像彈簧,你弱它就強,懂不。」
郭凡沒有點頭或者搖頭,只是心裡打鼓。
哪怕明白這個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幾個人不虛?
有幾個人像你一樣膽大。
「嘿,張!」此時保羅來找他。
「今天天氣不錯,是吧。」老哥還抬手和郭凡打了個招呼。
那天他讓助理來通知自己,說明是站他這邊,但也不想與對方起直接衝突。
「還行,有什麼事嗎?」
「你收到請柬了嗎,就是那位富豪?」保羅問道。
「收到了,但我不打算去。」張遠相當乾脆的回道。
「好吧,你多保重。」老哥無奈的抿嘴後,欲言又止的離開。
「什麼情況?」郭凡好奇。
張遠從自己身旁的包里掏出一份裝飾極其精美,精美到奢華的一隻信封。
郭凡結果一看,信封紙張就豪華的不行,紋路凹凸有致。
而封口處更是採用傳統手法,用了封蠟。
只不過封蠟處是金色的。
「不是蠟,是真黃金。」張遠見他查看,解釋道。
「啊!」
封口處是一朵金色的荷花,純金的。
是先放上封蠟後,趁著蠟沒幹,往上放了這枚純金裝飾。
「這到底是什麼?」
「婚禮請柬,一位阿三富豪。」
張遠毫不在意的說著。
荷花是阿三的國花,國樹則是菩提,都和宗教有關。
這貨叫普拉莫得·米塔爾,阿三那邊著名鋼鐵家族的繼承人之一。
出了名的說話做事沒溜,成天放衛星。
但架不住這種人在西方社會就是如魚得水。
這回是他女兒結婚,在西班牙的巴塞隆納包下了一座古堡和附近的好幾個莊園。
這場婚禮的總預算高達一億美金!
國內那些號稱天價婚禮的,和人家比就是小意思。
自然邀請了全球政要,名流到場祝賀,客人好幾千。
其中部分預算是發給各路明星的。
邀請明星前往參與婚禮,不光白吃白喝,還給報價。
《速度與激情》劇組六七號人都收到了邀請,來回機票,住宿全包,還每人給大幾十萬到十來萬美金不等的報酬。
給他的預算是25萬美金,不用表演,現場說感謝詞就行。
但強調了要在西方和華夏兩國的社交媒體軟體上發布明確的祝賀消息。
這種事對藝人來說不稀奇,就是走穴。
國內也有不少婚慶公司能幫忙找藝人來祝福和表演。
「那為啥不去?」
「這麼多錢!」郭凡不理解。
25萬美金,一個周末就賺到了,還好吃好喝,能與一大幫名流接觸。
你賺錢這麼容易還不干?
「首先,這是阿三給的報價。」
「你再記得一條真理。」
「與阿三談交易,無論交易內容是什麼,在對方打款之前,絕對不要付出任何行動。」
你不給我打錢,我怎麼來。
你先來,我再給你打錢。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這就是他現在遇到的情況。
「和阿三做事,首付就是全款,沒錢就不動,最多動動嘴皮子。」
「別用咱們國內那套仁義禮智信來要求別人,人家沒有。」
「而阿三明明如此,卻在西方非常受歡迎,你就該明白白人實際是啥樣的。」
張遠拒絕,一來自己是華夏人,阿三坑他不光不會有心理壓力,甚至會很爽,拿來炫耀。
保羅以為他不去,是因為光頭會去,所以迴避。
其實不是。
因為張遠知道,這個叫普拉莫得·米塔爾的阿三,如此大操大辦,其實是在撐場面!
要不了幾年就會破產!
就像F1賽場中印度力量車隊的老闆維傑·馬爾雅一樣。
此時玩了命的炫富,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錢。
讓外界看到,知道我有錢。
這樣我才能繼續融資,從銀行和機構搞到錢。
所以,但凡看到有錢人大肆花銷,不斷拋頭露面,大放厥詞,卻又沒把錢用在主營業務上。
那大概率實際經濟情況已經出現問題,只是在虛張聲勢。
瞧瞧後來的美股,是不是有同種既視感。
資本遊戲一定要喪事喜辦,越虛越要虛張聲勢。
就這種貨色的局,我能去?
你們愛去就去,我不攔著,反正老子不沾邊。
還要在國內社交媒體上發問祝福。
我給阿三祝福?
別肉沒吃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到了周末,劇組大部分人都去婚禮撈錢,他這邊則打算和郭凡詳細聊聊,整理特效和電影製作事務。
只是還沒聊多久,他就接到了來自環球影業這頭的電話。
「嗨,麥克,找我什麼事。」
「我們需要談談。」
張遠聽對方如此說,絲毫不慌。
「好啊,我們約個時間。」
「不用了,我和團隊已經到達倫敦機場,我們一小時後見。」
「沒問題。」他淡定的答應下。
隨後告知郭凡自己要去處理問題。
「啊,對方把環球影業的人都找來了!」郭導嚇了一跳。
「我們怎麼辦?」
「這都是好事啊。」他依舊淡定。
「環球來找我,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有大麻煩了!」郭凡顫抖著說道。
「不不不,說明光頭不光搞不定我,還不敢直面我,只能搖人。」張遠說罷起身,準備換正裝。
郭凡琢磨一下後。
「有道理!」
我怎麼想不到呢?
不久後,他與環球影業幾人對面而坐。
對方的神情非常嚴肅。
張遠則依舊輕鬆。
「我們今天趕來,是有事要與你商談。」
「剛好,我也有事找你們。」
他很紳士的抬手,你們先說。
「關於你和范迪塞爾的矛盾,我們已經知道了。」
「范提出,你邀請非劇組成員進入,並且攻擊了他的保鏢。」
「他要對你提出訴訟,如果確認犯罪,你將面臨至少數年的刑期。」
張遠聽完抬了下眉毛。
我好怕怕哦……騙你的。
一聽就知道,是在嚇唬我。
如果確認犯罪……
能確認嗎?
再說了,這事發生在不列顛,並非北美,就算要告我也複雜的很。
況且你們還有保釋金制度。
根本不是大事。
「然後呢?」
「我們準備了一份文件。」
對方的律師掏出一個文件夾。
「需要你簽字,確保不會再對范和他的家人或者雇員進行攻擊。」
「並且還要保證不會以種族歧視等原因對他發起輿論威脅。」
裝的強勢,讓我簽小紙條。
可其內容卻證明,不光光頭怕了,環球也怕了!
怕他這麼搞。
所以他和郭凡說的一點沒錯,對方慫了。
「首先,你們的這些文件,我一份都不會簽。」
「因為你們沒有任何理由能夠強迫我簽下這些文件。」
「並且你們讓我簽下不會以種族歧視為理由發起輿論這件事。」
「在媒體眼中,剛好能證明範有種族歧視傾向。」
「甚至還能證明環球影業知曉並包庇藝人這麼做,並會因此引發公眾對環球影業是否長期存在種族歧視的質疑。」
張遠說著,收下了那份文件,放到包里。
「謝謝。」
剛才還面色嚴肅,氣勢十足的那些位,此刻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他還謝謝咱……
謝謝我們送「證據」給他。
「你們說完了嗎?」
「如果說完了,那該輪到我了。」張遠又從自己的包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巧合的是,我也找了律師。」
對面這群白人眼睛睜的老大。
你還找律師?
你要幹什麼?
給自己辯護嗎?
恰恰相反!
「這是我讓律師擬定的文件。」
「內容是什麼?」領頭的麥克接過去。
「我要狀告環球影業!」
麥克:……
「以投資人的身份提起訴訟。」張遠表情嚴肅,展現自己的認真。
「近期,范迪塞爾在劇組因個人問題,違背劇組原定拍攝計劃。」
「拖延劇組拍攝進度,並註定會因此造成損失。」
「我作為投資人,對環球影業放任項目參與者胡作非為,肆意違規表達強烈不滿。」
「並要求環球影業以最快速度處理問題,否則我會要求賠償。」
「不光在北美法院,還有華夏的法院。」
「我想提醒一下。」
「如果影片在華夏存在重大法律爭議,應該很難過審上映。」
不光要你們賠錢,還會損失華夏市場的大量票房,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林詣彬之前來勸他,說他所謂投資人應該著急。
這話有道理。
但也不完全有。
因為我不是最大的投資人。
要急,也是占股最多的最急,畢竟損失最大。
而環球的人不提前通知就殺過來,更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急了。
生怕項目受影響,造成重大損失。
現在這可是個大項目,基本穩賺的系列項目。
若是黃了,沒有一位副總裁下台,都沒法和董事會交代。
因此他們著急維護男主角,並想讓他簽協議來確保男主繼續參演和劇組風評安全。
憑啥?
莫說有理,就算沒理,我作為投資人也比他高一頭。
你們白人是野蠻,連長幼尊卑都不懂。
只能我來教你們嘍。
你們白人幫白人,沒問題。
光頭找環球幫忙,那我就告環球。
打架要找地位最高的打,誰和小嘍嘍玩。
我看誰急。
反正我的損失不會是最大的那個。
來嘛,互相傷害。
對方不想打官司,因為官司會影響拍攝。
所以只準備讓他簽私下和解合約。
你們想私了,我就上稱。
就像他和郭凡說的,白人只會玩一種遊戲,就是膽小鬼遊戲。
「我想你們最好認真考慮我的話。」
「因為我是認真的。」
他笑著拍了拍手。
「大家不要這麼嚴肅,我請你們吃個飯。」
「我們慢慢談。」
麥克等幾人直祈求他要請的不是「仰望星空派」。
白人也想不通。
咱們玩的不都是胡蘿蔔加大棒。
怎麼這個華夏人左手是大棒,嘿,您猜怎麼著,右手也是!
次日,晚間,渾身阿三香料味的范迪塞爾回到倫敦。
「范,我們聊聊。」環球影業的麥克主動找到他。
「哈哈,當然。」老小子可高興了。
老子這回總算扳回一局!
之前對方和他說好,一定會搞定那個亞洲人。
幾年來一直有枚釘子在身邊,扎的我渾身難受。
這下總能拔了!
「怎麼樣了?」
「我們已經與張正式聊過,並得出了結果。」
「很好。」光頭樂的露出了雙下巴。
麥克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滿臉真誠的對家人俠說道。
「對方答應了。」
「只要你去當面道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