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猶子和他扯了好一通，一副事不辦成就不鬆口的樣子。
張遠這邊則表示，你不鬆口，我怎麼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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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車軲轆似的二人轉了起來。
轉半天，對方依舊起鼓的用英語罵了好一通，才張嘴。
「希望你有誠信。」
「我一向很有誠信。」
張遠回這話時心裡都發笑，我不擔心你就不錯了，你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並且他心知肚明，這貨肯定又是有棗沒棗打三桿子。
和自己反覆掰扯，是為了要好處。
最後能鬆口，肯定是因為拿到這些消息沒費多大勁，沒花太多成本。
沒準幾個電話就搞定了。
空手套白狼沒套著，罵幾句就交待了。
還和我玩這套……
自己想獲得傳奇影業老闆和專員的資料，這位倒是一併搞到了。
老闆托馬斯·圖爾，年紀不大，現在也才四十。
早期是混華爾街投行的，一開始搞傳奇影業，只是單純的電影投資公司。
因為混華爾街時讓他既能接觸到大影視公司，又學會了資本運作。
最近覺得光投資不過癮了，要自己全盤製作。
所以這位相當精明，在融資和影視兩方面做的相對平衡。
但也只是相對。
而聽到那位史密斯的背景後，張遠就明白了許多事。
為什麼把他放到這個位置上，為什麼讓他幹這種肥缺。
以及為啥這位史密斯專員那麼大膽子。
史密斯老家是俄亥俄州。
這地方雖然被稱為「總統之鄉」，因為誕生過8位總統。
但也是著名的「鐵鏽帶」所在。
在北美自我閹割，去工業化後，徹底衰落，成為了著名的大農村。
把這地方當成東三省就行。
原本工業極其發達，工業退潮後，就只能靠農業過活。
大量家庭面臨失業危機。
而且北美這地方可和東北不同。
燈塔這地方有講究，資本主義世界外加社會達爾文。
只要餓不死，就往死里餓。
農民會在大企業的包夾下，通過種子，糧食收購等價格潮汐，完成土地兼併。
史密斯這貨家裡就失去了大半個農場，靠著利息超過10個點的高額學貸，這位從芝加哥大學畢業。
然後削尖了腦袋走上流，終於靠著把妹，進入了老猶子的圈子。
娶了一個老猶子女人，對方家裡是搞投資的，當年傳奇影業初期融資找過這家人，才有了他如今在公司的地位。
女方家裡把他安排到傳奇影業，也算是資產監管。
史密斯這樣子，按照國內的說法，算入贅。
俄亥俄州的主流信仰是新教，但你入贅就必須改信猶台教。
而且他欠下的高額學貸，女方也沒幫他還。
哈維說這事時，一臉理所當然。
按照咱們華夏的說法，都是一家人了，有事一起扛，有債提前還，小兩口過日子也能輕鬆些。
張遠聽完，一琢磨就明白了。
出身不好，所以撈錢賊狠，貪得無厭。
那再貪也沒老美的學貸貪，人家還得還貸款。
北美的學貸按照咱們的說法，叫「驢打滾，利滾利」，欠的利息會直接計入本金，而且會根據通脹隨時調整，很有可能會越還越多。
而且銀行有權直接在你的發薪日，從卡里划走錢，不用和你打招呼。
別看中產一年十幾萬，二三十萬美金，就這條件，學貸都得還到5，60歲。
不光能大撈特撈，而且還能很大程度上形成階級固化，不讓底層人上來和既得利益者分蛋糕。
人家都琢磨透了，反正就是怎麼把人往死里逼，怎麼來。
張遠對其沒有絲毫同情。
都撈到我頭上了，我還同情他，那不成老母雞同情黃鼠狼了。
還有一點，他也明白了為啥對方老想玩女人，還明白的和自己說。
果然給錢了就啥都能買到，一群毫無底線的傢伙。
對方只做了口述，沒有留下文字信息，算謹慎的。
他回家後找了個小本，自己詳細記錄分析了一下。
「阿姨，問你個事。」忙活完工作，他去臥室翻了翻後，找到駐家阿姨。
「楊密小姐最近來過嗎？」
「沒有。」阿姨搖搖頭。
他又找曾佳詢問，發現對方的動作檔期排的巨滿，屬於不要命的那種。
一天能排超過18個小時的工作，甚至還有20個小時！
除了在車上趕路吃點東西加睡覺，剩下的時間都在開工。
他都有點懷疑，公司那輛一個月跑了好幾萬油費的車，照她這麼幹，是不是有理論可能。
「不休息，身體不行。」
「而且不休息，大腦就沒有空閒思考。」
「不思考，怎麼演的好戲。」張遠嘆息著搖搖頭。
算了，這是她自己選的。
只是根據曾佳的描述，自打拍完《畫皮2》後，這位就沒上他的小四合院來過。
但衣服，鞋襪，化妝日用品依舊在他家堆著。
純純占位。
依舊沒多說什麼，由她去吧。
隔天，他驅車來到朝陽區的一個高檔小區內。
「哈嘍，好久不見。」
一道穿著米色風衣外套，披散長發，帶著墨鏡的身影鑽進車內。
白氷摘下墨鏡，雙唇輕咬著眼鏡腿，仔細打量了一下他。
自己還是好這口。
張遠架不住這位好聲好氣的時常與自己聯繫。
不惱，也不抱怨沒法見面。
人家擺好臉，我也不能罵街啊。
「走吧。」
「今天還是陪你吃飯？」
「對。」他簡潔的答道。
「很重要的人？」
「是。」
「你要是回答我時能多說幾個字，我會更開心。」白小姐微笑著提議。
「一位投資公司的老闆，我和他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聊。」
「你多聽，多吃，少說就好。」
「也不用不開口，就算說錯了，大家對漂亮女生的寬容度還是很高的。」
「謝謝。」她選擇性的聽到了漂亮二字。
「不我只是在說事實。」
「那就不枉我打扮了好久。」她大大方方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如果是很重要的生意，你不怕我泄露出去嗎？」白小姐又問到。
「我會帶你來，就說明不怕。」
「如果是殺人放火之類的事，我會單獨和別人聊的。」張遠挑了下眉頭。
「你開玩笑的時候，真的很有魅力。」白小姐覺得他在吹牛逼。
這就是張遠沒法和她太親近的原因。
雖然身體上負距離，但心靈上的距離仍然很大。
突然有一陣寂寞的寒意用上了他的心頭。
來到一家高級餐廳的包間，張遠和她一塊等來一位中年男人。
「久仰，曹先生。」
來者是紅杉資本華夏區的董事經理曹弋博。
本來，張遠讓李靜老姐幫自己約紅杉的真大佬沈南鵬。
這位在華夏投資行是一等一的高手，交大本科，哥大數學系碩士，又轉去耶魯商學院拿到MBA。
8，90年代，牛逼的都不行了。
要說商學院這種專業有折扣，可哥大數學系這種學校和專業，可是一點折扣都沒有，能畢業的都是最強大腦。
樂蜂網最早的投資就是沈南鵬給的。
不過對方沒空，在國外。
便只能約了這位稍低一級的曹先生見面。
好酒好菜自不必說，雙方從陌生到稍加熟悉，都在酒里。
「你今天好像比上次喝的多。」
他發現白氷這回不光會敬酒了，酒量也有所提升。
「我最近在家，還有和朋友出去時練習了一下。」這位在他耳旁輕聲回復。
「哦……」張遠有些失神的微微頷首。
準是為了和自己出來練的。
對方如此認真，搞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要不今晚翻她牌子……
「今天請您來，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儘管說。」對方挺客氣。
「說起來，咱們算同行，你也是投資人。」
「而且是位成功的投資人。」
「多謝誇獎，和紅杉基金比，我就是個小學生，隨便玩的。」
「只是運氣好，投資了掌趣。」
「咱們投資行沒有運氣一說，只有廣撒網，多學習。」
「我們今天也是互相學習。」
對方有些羨慕的看了眼他和白氷。
這妞夠美的。
「你是怎麼看上掌趣這家公司的？」
「我玩過他們的遊戲，感覺流水挺高。」
「我這邊又有影視IP可以結合。」
「看來我說的沒錯，是得多學習，我對遊戲就不太懂。」對方隨口一問。
「說起來，今天這事還和掌趣有關。」
「你們紅杉對這家公司感興趣嗎？」張遠真誠的看向對方。
這位卻升起了警覺。
「我們對所有優質公司都感興趣。」
「有潛力的初創公司，成功的上市公司都一樣。」
這位估摸著，莫非這位年輕的投資人想套現？
只要他有所求，我就能占便宜。
作為身居高位的投資者，最近上市的公司自然有了解。
明白掌趣這家公司的股價還有提升空間，是筆好買賣。
只不過，這筆買賣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您是想進行股權套現嗎？」
「12個月的鎖定期，還早呢。」張遠擺擺手。
「有各種過橋方式的。」對方不以為意。
「這我知道，但我找您來，並非想要出售股份。」
「哦……那你的意思是？」
張遠壓下狡黠的目光，繼續保持真誠。
「最近火熱的團購大戰，您肯定知道。」
這位曹先生點點頭，同時閉上金口，一言不發。
「我聽說，紅杉基金是美團網的主要投資人，占股比例很大。」
「你們有後續追加資金的想法嗎？」
「這件事我們也在協商。」
張遠一聽這意思就知道，不會追加。
若要追加，不會是這態度。
畢竟大戰太亂了，除了已經準備「梭哈」的主，其餘人都在觀望。
紅杉是美團最早的投資人，最高時占股比例接近28%。
經過幾輪稀釋，現在還剩18%左右。
他們也沒想到，團購這東西的盤子會這麼大！
簡直就是吞金獸。
現在這狀況，一個億華夏幣扔進去連點水花都見不到。
而一億華夏幣分開投資，至少能投30到50家初創公司，當天使輪。
這種大資本的想法就是廣撒網，因為你不知道哪片雲彩有雨。
只要有一家上市，剩下九十九家死掉的投資成本就都能收回。
除非是特別看好，或者已經成功的大公司，如阿里，企鵝這種。
否則不會調動海量資金進入。
他們看好美團，但現在拉手網，大眾點評也力量巨大，戰場焦灼。
他們不像張遠開「天眼」，知道誰會最終獲勝。
投資大戰這種事情是贏家通吃，輸家暴死，非常西方模式的博弈結果，他們不敢，也不會梭哈美團。
因為這時候再追加資金，一筆就至少幾千萬美金。
哪怕王興很強，有經驗，他們也不會貿然深入。
寧願投到此時火熱的其他行業，增加成功概率。
投資行其實很忌諱「梭哈」，因為梭哈的結果大概率是被人算計玩完。
除非你是做局的那個人。
美團這邊，阿里都是紅杉幫忙牽線搭橋的，因為他們也有阿里的少量股份。
大公司全都互相恥骨，查來查去，背後就那麼幾十家巨頭。
「我比較看好美團網，也與王興接觸過，因為他的合作夥伴陳瑞是我朋友。」
「聊了下，我覺得不錯，但手上沒錢。」
「沒錢怎麼投資啊，您說是吧？」
「所以你想賣掉掌趣的股份籌錢……不對，他剛才不是說不賣嗎？」對方聽完有些疑惑。
「不賣，但咱們能不能換。」
「換？」
「我用掌趣的股份，換你們手中美團的股份。」張遠謹慎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買，我錢不夠多。
老子胃口又大。
就有一個問題。
錢我不想付，貨我又想要。
所以要想想辦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