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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如履薄冰

  拍了幾天戲後,終於到了約好吃飯的日子。

  黃建新這個製片人雖然幫忙聯繫,但並未出面。

  也挺雞賊。

  夾在中間萬一聊的不好,可別牽扯我。

  就不如不來,好壞都是你們自己的事。

  張遠聽到這貨說身體不好,去不了後的反應是。

  啊?

  我和總裝的人單獨對線?

  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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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老傢伙果然都是老奸巨猾。

  弄得好像就我一個人是演藝圈的,你們都摘出去了。

  張遠心說不行啊,我和老闆,生意人對線沒毛病,和這幫丘八出身的吃飯,我也瘮得慌。

  思來想去,找到一位兩頭都有關係的。

  「呦呦呦,來啦。」

  「請坐請坐。」張遠最先到,提前把酒水準備好了。

  總裝這的顧問來了幾個,有和余南家裡認識的,也有和電影中會涉及的裝備相關的。

  這幾位坐下後,他招呼著點菜。

  沒多久,又來了兩位。

  「HELLO,好久不見。」一個臉頰圓圓,但下巴頦很尖的女生進屋就朝他擺手打招呼。

  身後還跟了位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

  便是景鈿和那位號稱男友的路先生。

  這二位是張遠琢磨了半天,認識的人中兩頭都相關的。

  見到路老闆來了,張遠一介紹,早先到的那幾位便熟絡起來。

  路老闆不光是萬達的個人股東,還和保利有關連。

  而保利集團這個公司大有來頭。

  是84年軍改後,畫圈老人批准,由總參總裝和華夏國際貿易公司一同組建的軍貿兩用超級巨頭。

  建立以來,董事長一直就是畫圈老人的女婿,去年才退下來,擔任名譽董事。

  路老闆具體做的事張遠也沒問過,有些事不該你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為好。

  就像也沒人問,顧問團的人讓他去國外做了啥。

  有的人做生意靠腦子,有的人做生意靠關係。

  往往靠關係的生意,比靠腦子的要賺的多得多。

  就像紅樓夢中的賈家,在溥儀眼中不過是個中等家庭,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龐然大物。

  關鍵看和誰比。

  有這倆在,張遠放鬆不少。

  外加景鈿的性格算活潑,又有點……天然呆。

  和他聊天時沒心沒肺的,把最近的工作直往外抖。

  也算打開了話題。

  就這麼說吧,從去年她倆初識到現在,路老闆在她身上,光拍電影就已經賠了上億。

  《戰國》投資大幾千萬,票房去掉院線分成,連孫洪雷的片酬都付不起。

  又投了一部叫《超時空救兵》的戲,導演是林子聰。

  就是早年跟著星爺混的那個肥仔聰,現在跑大陸自己拍電影電視劇。

  聽這導演就知道好不了。

  景鈿主演,路老闆掛名製片人,找了霍建樺和郭品超倆寶島帥哥給她配戲。

  結果嘛……投資3000萬,票房300萬。

  又投了部棒子和張栢芝主演的愛情片,叫《影子愛人》。

  這片的監製是關錦鵬,發布會上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特意說選景鈿來演不是因為她背景硬,是因為我覺得合適。

  關鍵景鈿還傻呵呵的跟著樂。

  這還沒完,又主投了一部翻拍自88年經典電影《媽媽再愛我一次》的新版。

  找了陸易和她搭檔,結果導演找了個棒子,還是音樂MV專長,後來《小蘋果》的MV就是這貨拍的。

  還沒上映,但要是能回本,張遠就禁慾兩年半。

  景鈿還挺驕傲的說起自己最近工作很忙很多,他則只好點頭表示祝你順利,會成功的,也許吧……

  總結來講,就是一個字,亂!

  不是說她私生活亂,是職業規劃亂。

  茜茜出道時,陳老闆可是找了張敏他老公這位專業人士幫忙規劃的。

  除了《金粉世家》演了刁蠻大小姐外,之後幾部戲都是古裝美人,不是仙氣飄飄就是英姿颯爽,人設也都很正面。

  幾部電視劇的積累,讓她站立了人設,成為了立足演藝圈的資本。

  專業人士幫她做了出道規劃,接戲接GG商務都是遵循一套設計好的原則的。

  然而景鈿卻沒有。

  路老闆就光砸錢,規劃什麼的壓根沒有,純外行。

  拍的戲,演的角色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啥都有。

  這些戲的導演和團隊也都相當外行,基本沒有名導。

  其實景鈿這口有很多人吃,能戳中不少人的心。

  能走的無非兩條路,清純活潑校花和古裝大小姐。

  她就厲害了,從古裝打女,都市麗人,單身母親,現代動作,恐怖驚悚都來了一遍,你都搞不懂她想幹嘛。

  一瞧就是血外行。

  路老闆也發現這個問題了,可當下別說他,萬達在影視行都玩的不是特別溜,主要精力都在擅長的院線物業經營上。

  他便琢磨著,我不會,有人會!

  這也是今天張遠聯繫後他帶著景鈿一塊來的原因。

  張遠也不是純找對方吃飯,互相熱絡,也有用。

  「最近鷹皇打算拍一部動作大片。」

  「可以和他們一起拍戲啊?」

  「我就是想起來,不過這部戲的投資計劃很大,我一直在猶豫。」

  「女主角他想用自己手下人,但我覺得不太行,就一直沒定下。」

  「錢不是問題。」路老闆一瞧景鈿這興奮樣,外加張遠張嘴就是預算,剛好打在他的舒適區。

  他不怕賠錢,因為賠的都能從別的地方賺回來。

  否則哪個當老闆的能經得起上億這麼賠錢。

  「那行啊,我們找個時間,單獨坐下來再聊聊。」

  「我約導演來談。」

  「那好,一言為定。」路老闆相當大氣。

  張遠說的這部戲,就是《逆戰》,也是後來名聲大燥的林超賢的中期作品。

  這會兒林超賢已經有點「戰場PTSD」了,對動作戲的需求相當於麥可·貝對爆炸戲的需求,無窮無盡。

  《逆戰》成本高就高在這裡,全是外景動作戲,還涉及大量海外戲份。

  林超賢有點用,但這戲若拍了,少說得賠好幾千萬。

  正愁沒人教,天上掉下個粘豆包。

  這不就有不差錢的「冤種」嘛。

  我這個至少是知名雙男主加名導,總比你自己搞得那些野雞導演強。

  有人分攤成本,好賴少賠點。

  沒準賣賣版權還能持平。

  這邊說挺好,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頭。

  「胡先生,咱們這些天也沒少在片場見。」張遠向著一位中青年舉杯。

  就是這位國字臉的總裝顧問一直對他冷臉。

  張遠很懷疑這位是不是年輕時暗戀余南……他還是沒敢問。

  否則不至於那麼咬牙切齒。

  「關於余小姐的事情,我已經問過了。」

  「我這邊的藝人口無遮攔,我已經處理了。」

  「之後她會謹言慎行。」

  「但感情的事,我也不好多說多管。」

  「並且有句古話叫一個巴掌拍不響。」

  「余南小姐的遭遇,不光是女人造成的,還有男人。」

  「這種事全怪女人,不公允,當男人的袖手旁觀便是罪,更何況應該不止袖手旁觀。」

  張雨琪的確沒幹好事,但王全按就是好人了?

  至少五五開,光頭佬也別裝好人。

  「可惜,我的人我能管。」

  「可這位王導演誰來管,壞事干盡,好處占盡,倒是沒人罰他。」

  雖然他請客吃飯,但也得把責任推些出去。

  故意往王全按頭上引,不光推責任,還能生出些「同仇敵愾」來。

  「什麼事?」路老闆還挺八卦。

  「這個……能說嗎?」

  「都是自己人。」這位胡先生閉眼轉過頭。

  他大致提了下。

  「這TM不是瞎整嗎。」

  「這男的的確不地道,把女人肚子搞大了甩手不管。」

  「這種導演咱們不合作。」路老闆連連擺手:「誰敢把正經人家的女孩交這種人手裡。」

  他這話多少向著些自己,也是張遠先和他聊和做的緣由,酒桌上不得先拉個幫手。

  這樣一來,對方的面色也好看了些,跟著罵起了王全按。

  有了共同的敵人就好辦,再加上這幫丘八出身的酒量都很好,喝開了便也說開了。

  路老闆也拉著他喝了不少,還說他不錯。

  手下人犯錯,他個當老闆的還幫著平事。

  說他這樣上道,合作起來放心。

  張遠也琢磨過這事。

  他當然可以裝傻,裝瞎,不管。

  不用費勁攢局,還得和人喝酒。

  他怕今天未必好看,都沒敢讓程好來。

  他特意參與處理,就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去奔馳車隊那邊攢了點關係,到時候再被人找藉口給抹了。

  穿小鞋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雙方實力不對等,而你又處於絕對弱勢的情況下。

  郎朗大家都認得,華夏最知名的鋼琴家,在全球範圍內都是排的上號的當代專業天才。

  3歲時就被瀋陽音樂學院的朱雅芬教授發掘,到了10歲朱老師覺得自己教不了他了,便向郎朗的父親推薦了自己在央音的一位教授朋友。

  結果半年後郎朗的父親找到朱雅芬老師,說孩子被罵了整整大半年。

  那位央音的教授不光說郎朗毫無天分,從沒見過彈得那麼差的,還搞地域歧視。

  說東北人都是土豆腦袋,還彈鋼琴。

  讓他別彈了,出息不了,回老家吧。

  郎國任一開始以為是老師嚴格,帝都的教授水平高,郎朗也是牛逼,在這種打擊下沒有放棄,還加倍努力。

  可怎麼著都不行,還是成天挨罵,給父子倆都罵的懷疑自己了。

  朱雅芬老師心說不對,我都能看出這孩子的天賦,我那朋友水平比我高,會看不出來?

  結果一打聽,成天挨罵的原因很簡單,郎國任沒給紅包。

  就這麼簡單。

  不給紅包,我就天天罵你,打擊你,罵的那麼難聽還帶地域,就是純出氣。

  而且郎朗他們家不是白嫖,給了學費的。

  這個紅包是什麼玩意呢?

  就像去北電,中戲考試前,最後找一位學校的老師或者教授給你加孩子「補課」。

  說是補課,其實有一半是在交「買路錢」。

  央音也一樣,特招名額是有限的,就掌握在這些教授手裡。

  你個東北人一點不識相,就交學費,還想上央音附中?

  趕緊給我滾蛋。

  朱老師明白後,又找了其他朋友,才有了郎朗的恩師,同在央音的教授趙屏國。

  師徒倆互相成就,趙教授接到手裡,覺得孩子來央音都瞎材料了。

  直接帶他參加世界各地的頂級青少年鋼琴比賽,讓郎朗還未成年就成了世界公認的少年天才。

  央音壓根配不上他,而他也成了趙教授最知名的學生。

  日後提起趙教授,都是以郎朗老師這個稱號出現的。

  這事說明兩個道理。

  哪行都有小人,高尚的永遠是人,不是職業。

  其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這句話,大多時候就是心靈雞湯。

  事實上,莫說是金子,就算你是強光手電筒,我給你用個罩子捂嚴實了,照樣漏不出一絲光亮來。

  郎朗他爸有回用跳樓和假毒藥嚇唬他,讓他好好練琴,就是在他剛去帝都遇到這位無良老師那陣。

  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孩子,在老師和老爸的夾擊下早崩潰了。

  同樣到了張遠這邊,他可不敢賭這幫顧問都是一等一的好人。

  別看你現在有點功勞,真有人故意給你穿小鞋,是棉鞋還是燒紅了的鐵鞋子,那都沒準。

  可能最後害了你的,就是你的「功勞」。

  張遠: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還能花樣滑冰嗎。

  我還想浪呢,可不能在小事上翻車。

  擺出道歉的樣子,順便交往一番。

  現在看來結果不賴。

  至於張雨琪那邊,他打算看這娘們消停不。

  若是老老實實,過倆月就給她解封。

  若是不老實,呵呵……(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