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嘶哈！
張遠捧著個花瓷碗，轉圈喝著一碗小米粥。
「你這小米也不行啊。」
「下次我給你拿點王保強從老家帶來的，那才香。」
他吧唧了幾下嘴後，放下碗。
「太燙，一會兒再吃。」
一聽說信息部門和運營商那邊都有門路，軍兒趕緊把開業那天用的電飯鍋都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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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上滿滿一大鍋。
他瞧見了，說自己喝不了那麼多。
對方解釋，之前內部持股方案，一共有60多位員工出錢。
這些人也還沒喝過小米粥，就一塊吧。
這幫人上限投資30萬，下限10萬，一共湊了1000萬出頭。
幾乎所有人都花錢買了股分。
貸款上班了屬於是……
張遠聽完，心裡在想少數幾位沒花錢的，日後會怎麼想。
什麼叫外財不富命窮人。
就是天大的機會放在你面前，你都抓不住，甚至還要往外推！
都不用等公司上市，但凡初代產品成功後，這幫人估計就能悔死。
眼瞧著身邊同事個個歡天喜地，心裡不定生出何種折磨來。
估計都不是後悔，而是怨恨。
恨不得公司敗落，好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沒錯。
心態稍差點的，估計當天辭職走人，完全待不下去。
可轉念一想。
10年的30萬！
都別說30萬，10萬就夠可以了。
這時候30萬能在不少離鄉入城，考上大學後留在城裡打工的年輕人會老家造一棟體面的大房子。
的確不是小數目。
但不同人群的思想也涇渭分明，那些高級白領都想在城裡紮根，不想回老家，所以願意在城裡投資未來。
而如農民工，普通打工人則抱著出來打工就是為了賺錢，最終還要回老家的心態。
所以吃上時代紅利，包括房地產紅利的多是高級知識分子，某種意義上也算知識改變命運。
軍兒就是這樣，他沒有回仙桃老家，去體制內父親的單位謀差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人吶，還是得講究命和運二字。
而張遠則更傾向於掌握自己的命運。
先把人頭都攏一塊。
「這位大家應該都很熟悉了。」軍兒當眾，格外正式的像所有員工介紹他。
「電視，電影院裡都見過。」
「可是大家未必了解他，就像我一開始也不太了解。」
「但現在可以確定！」
「我們以後會有很多時間互相了解。」
「大家鼓掌歡迎我們小米公司的首位合作夥伴和代言人。」
「是終身代言人！」
軍兒給他套了個大頭銜。
算是契合他的職業定位，同時也方便對外宣傳。
總不能按個開發總監的頭銜吧。
所謂終身代言人，就和大學的名譽教授一樣，主要是個榮譽，不用實際做啥事。
張遠和軍兒說，自己代言拍GG可以，但只能初期干，不能一直綁定。
倒不是他不樂意，或者怕自己沒法在公共場合用其他品牌的手機。
而是要給手下人留飯。
讓自己的藝人代言就好，我不差這點錢。
眾人鼓掌，隨後雷總一聲號令，大家齊齊舉起杯碗，其中裝載著頗具象徵意義的小米粥。
「今天，首先慶祝許多朋友在之前的持股計劃中，成為了公司的股東。」
「感謝大家對公司的支持，這裡以後就是大家的第二個家。」軍兒相當深情的說到。
後來公司上市，小米這邊的口號是讓前1000號員工實現財富自由。
是不是做到了，得看你對財富自由的定義。
一千萬就夠，還是一個億才夠。
若得一個億才算自由，那就只有前100號員工做到了。
但也能證明一件事，至少軍兒沒有搞些下作的手段，或者在持股協議里挖坑，像某些黑心老闆一樣逃過答應給員工的分紅。
「大家先別急著喝。」軍兒壓了壓手。
「還有第二件事，那就是再次歡迎我們的張遠先生。」
「成為公司的合伙人。」
「之後我們會長期合作，不止在代言方面。」
軍兒鄭重其詞，轉頭看向他。
回憶這段時間，張遠的表現連連突破他的想像。
他是怎麼也想不到，一位藝人能為他這家手機和軟體公司助力頗多！
如果處理夏普這件事，是誠意和決心的展現，那後邊兩件事就不一樣了。
富士康那頭他是怎麼安排的，對方大致解釋了一下，軍兒聽懂了。
但依舊大為震撼。
說明中影那邊願意幫他忙，這點就很難得。
而讓他內心最為激盪的，便是信息部門和運營商這頭的關係。
他詢問後，對方不說。
再套話，對方依舊含糊其辭，沒有任何想表達的意願。
他怕對方在吹牛逼，最後硬問，得到了對方的回答。
張遠眯起眼睛，斜著看向他，語氣陰沉的說道。
「雷總，不知道就是你的福分。」
「有些事該知道，就會知道，不該知道，知道了也是病。」
「你只管辦事，具體細節，難得糊塗是一種非常優秀的品質。」
軍兒多聰明的人，知道不能再問了。
再問容易出事。
可也通過此事更加確定，對方一定不是藝人這麼簡單。
尤其之前頭一回接觸時，他覺得對方一個藝人，對自己來說沒有用處。
有點錢，有啥用？
融資我有能力，不差這點。
現在才發現，有錢是人家最小的優點。
怎麼沒用了，可有用了！
「我有個提議。」軍兒的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狡黠：「張遠先生在我們公司成立之前，便已經與我接觸過。」
「也提出過要對我們提供幫助。」
「只是我比較忙，一直在處理MIUI的事，晾著忘了。」
這就找了個冠名堂皇的藉口把之前的事遮過去。
「所以理論上，張遠先生是最早參與到公司建設中的人員。」
「比我們任何員工都早。」
「所以我計劃給張遠先生一個工號，讓他當我們公司的第0號員工。」
現在公司好幾十號人，往後排的話，他的工號得到7，80。
當然，也可以不給工號。
但工號這東西就和終身代言人一樣，是個榮譽。
同時也是一種情感綁定。
他當然希望對方多支持，尤其像這次一樣，日後若再遇到什麼問題，也能有人從不同渠道幫助解決。
給個7，80號便顯不出誠意了。
不如給個0號，排在所有人前頭。
多添些榮譽感和使命感，日後需要人家幫忙，也好拿這個工號說事。
同時也是感謝他對公司的幫助，都排在他這個1號前頭了。
「感謝雷總給我的榮譽，愧不敢當。」他也馬上接過話頭，捧起了對方。
「我對雷總仰慕已久，用過許多他在金山時期主導開發的軟體和遊戲。」
「正是這份仰慕，驅使我跟隨他的腳步，來到小米。」
對第0號員工這個名頭，張遠明知道是噱頭，但心裡還是相當滿意的。
不光是人捧人高，還能看出軍兒這人異常的能屈能伸，審時度勢。
後兩年江蘇台搞了個節目叫《贏在中國》，找了一幫商界大佬當評委導師，一群商界「新秀」當隊員。
所謂的新秀，是劉強東，軍兒，汪小非這些……
在這個節目上，軍兒做街頭訪問時被連連拒絕，也不急不惱，甚至沒啥情感變化，相當穩定。
與之對比明顯的，是當時還是汽車之家老闆，後來創立理想汽車的李想。
在節目上直接「獅子吼」罵街，和神經病一樣。
這就是人格差異造成了企業風格差異。
成就大事，寧願當個老陰批，也不能做熱血青年。
小米能成功，和軍兒這人的性格有很大關係。
所以張遠說自己追隨軍兒的腳步，不是瞎說，相當真誠。
眾人高舉杯碗，仰頭一飲而盡。
還有點燙，但燙的剛剛好。
他盛的多，慢慢喝，與軍兒回道辦公室里，單獨談「正事」。
那麼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點。
錢和股份！
對張遠來說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也不能太多，得看對方的意願。
「我是希望我們能夠長期合作。」軍兒雙手合十，笑眯眯的說到。
「公司現在也的確需要資金。」
「尤其是應對之後的產品上市。」
「對了……」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模型來。
是公司設計部的人員手搓的模型原型機。
就和汽車設計時，用先用油泥搓一個一比一的模型一樣。
大部分汽車油泥模型是會做半輛車，然後放在鏡子前反射成一整輛，省時省力，還能在視覺上完美對稱。
就算模型軟體再方便，再真實，實體模型這關在工業設計領域終究是無法替代的。
就像數字風洞永遠無法替代實體風洞。
老美在高超音速飛彈技術上為何發展放緩，就是冷戰後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再加上一幫智囊的忽悠，開始發展數字模型技術，認為這才是最先進的，別的國家都沒有。
數字模擬不是不行，的確方便，但就是不如實實在在的實體模型和實體風洞。
就像都說全自動產線好，黑燈工廠高級，可尖端軍工和航天，就是有一堆東西需要熟練高級工手搓，機器沒法搞。
張遠接過模型機，以他的眼光和審美來看，有點土土的。
但按照當下這個時代對智能機的審美，就算不錯了。
「正面蘋果，背面三星。」張遠在手中翻了翻後，看向軍兒：「還有點摩托羅拉的味。」
對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借鑑一下成功企業。」
硬體團隊就是從摩托羅拉挖來的。
4G內存，不到2000毫安電池，800萬像素攝像頭……這些就是那個智能機初級時代的高配。
張遠有些懷念那個時代，因為智能機早起外觀設計真是百花齊放，不像後來大同小異。
「好，我帶去好萊塢那邊，做電影植入的安排。」
「不過最好給我幾台能開機的樣機，不要只是模型。」
「好。」軍兒想著，不行就先買幾台別的牌子的安卓機，拆開換上自家的機殼。
生產不行，奪舍總行吧。
「這東西我收下了，你也應該收我點東西。」
「您想要多少融資資金。」張遠身體前傾，展露出攻擊性。
「至少2億到2.5億美金。」軍兒胸有成竹的答道。
張遠聽到這個數字後，少有遲疑。
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優庫的市值接近60億美金。
我那6%股份差不多值3.5億美金。
七拐八繞，算上最近的多出開銷，能湊出的錢，大致就是對方說的這些。
但不是自己運氣好，或者對方運氣好，剛好說准了。
天下沒有這般巧事！
明顯他也深入調查了一番我的情況。
我有本事，對方也不遑多讓。
能夠精準調查和判斷我的大致實力，不像那些初次創業者，在投資人面前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至少沒有前世的第三輪5億美金那麼多。
產品還沒問世，即使再自信，對自己預估也會低很多。
「嗯。」張遠輕應了聲：「那您這邊願意付出的條件呢？」
「最多15%。」軍兒沉穩的答道。
張遠又算了算，隨後輕笑。
「您覺得公司現在就值15到16億美金。」
「原本不值，在你的幫助下獲得了那麼好的先決條件，肯定值。」
張遠：……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臉不紅心不跳，說著這麼不要臉的話。
我還得為我自己創造的附加值買單。
好啊，這份理直氣壯就值一個億。
「我會考慮的。」
「您先擬一份詳細的融資招股方案，我和我的律師團隊會研究。」
「除了股份外，還有額外條件。」軍兒繼續說到。
首先他買的是B類股，就算占股15%，也只有5%的投票權。
而且還要和軍兒單獨簽一份為期8年的一致行動人協議。
他這麼做的目的都是一個，即使融資出讓大量股份，也不能影響自己對公司的掌控權和話語權。
軍兒要讓自己永遠保持51%以上的投票權，保證其餘股東聯合起來都沒法和他在決策上搞對抗。
張遠點頭答應，畢竟他就是公司的靈魂。
握手，道別，張遠坐車回家。
回到院子裡坐下，疲憊中透著一絲興奮。
他和對方說自己燃盡了，是真的燃燒殆盡。
他已經消耗了自己所有能用上的能力，也是他至今為止最瘋狂的一筆投資。
感覺身體被掏空。
一直等到程好從人藝排練回來，他還在躺椅上窩著休息。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見他一副虛弱樣，好姐姐上前摸他額頭。
「不能是輻射出病吧？」
「沒有，比被輻射更嚴重？」
「怎麼了？」
「錢不夠花的。」張遠捂著胸口，顫顫巍巍。
剛裝了沒多久的大款，又要被掏乾淨。
「優庫不是剛上市嘛……你不會！」程好說完，便心頭一顫，覺得大事不妙。
這孫子不會又折騰什麼大活吧？
「對，我找了一份好幾億美金的投資方案。」
「你要死啊！」程好那眉毛都快打結了。
張遠：……
「口袋裡有點錢就不行，非得花出去才痛快！」
「就你這樣，能好好過日子嗎？」
「多少錢夠你造的。」
張遠猛地起身，一手背著，一手指向對方。
「婦人之仁！」
「做男人，就得對自己狠一點！」
好幾億美金，看著是多。
但小米這家公司未來最高市值能過萬億！
就是軍兒造車那一年，飈到了1.5萬億。
差點超過茅台……
我費勁扒拉老半天，還不是為了買份「養老保險」。
「再說了，我就算賠錢。」張遠摟過對方：「不還有你養我。」
「屁！」好姐姐捏著他的臉頰：「就你這樣，誰養的起！」
「你不養，那我就只好出國務工了。」張遠掏出機票：「吃完飯我就要出門。」
「你得這麼想。」張遠攤開雙手：「我花錢投資，總比用來買車，買船，買飛機好。」
「也未必，至少買飛機我還能用。」程好抿著嘴搖搖頭。
前幾年他有飛機時，自己回家和出門玩多體面。
「沒事，會有的。」張遠自信滿滿的朝著空中剛剛升起的明月抓了把：「別著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