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島國待了四五天，一直待到打嗝都是香菇燉雞味的時候，他們才結束此行，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在實地探訪，了解了對方的現有技術和未來研發方向後，軍兒想簽一份為期多年的長期合作協議。
張遠點頭答應，用日語翻譯。
可卻沒有完全如實翻譯。
為啥不找翻譯，他親自來？
除了顯出自己的誠意，能力外，他還能擁有此行的最終解釋權。
你說長期合作，簽協議就簽了？
也得問問我吧！
我是幫忙，可沒有白幫的，畢竟你不是我親戚，也不是晚上伺候我睡覺的主。
若把事情都幫到頭，幫徹底了，那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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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信稱義？
沒問題，可我能做到，別人能做到嗎？
《大明王朝1566》中的名場面，三龍同堂審海瑞。
嘉靖答應孩童萬曆不殺海瑞，對方卻一心尋死，萬曆大哭，嘉靖是怎麼和孫子說的。
「朱翊鈞，你是不是覺得皇爺爺騙你啊？」
「我告訴你，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
「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的品德上，是可悲的，愚蠢的。
所以他故意當了翻譯，在當中傳話。
對方完全沒往這個方面想。
眼瞧著他盡心盡力，忙前忙後，哪想到他在當中當「翻譯官」，是真「翻譯官」。
抗戰喜劇里的那種。
純純的兩頭騙。
和鬼子說，小米想要一份20年的合作協議，把對方嚇了一跳。
軍兒看到了小日子臉上的驚詫和無奈。
再和軍兒說，對方認為咱們公司太年輕，還不到一年，難以達成多年合作協議。
沒毛病，20年也是多年。
和軍兒說人家這兒講究百年老店，公司年份越多，人家越信任。
華夏這三位連連點頭，有道理！
這會兒華夏人對島國的認知，還是那種一個員工能在一家株式會社干一輩子，不升職，不漲薪都繼續干。
介個就是忠誠！
其實這都是昭和男兒的事，到了平成年代就遇到了廣場協定，後邊的令和就更不說了。
島國年輕人就和國內年輕人一樣，無比羨慕自己父母那一輩出了學校包有工作，還能幹一輩子。
最後在張遠的「幫助」下，暫定為一部手機的屏幕供應合作協議，僅這一部產品。
如此一來，張遠便更有把握一些。
不是為了下次談判還得找他。
小米只要能做起來，能有幾百上千萬的銷量，不用自己也能和夏普談。
張遠在當中搞事，主要是為了確保自己即使不能毀滅，也有給軍兒添麻煩的能力。
如果我在出工出力後，不能從他這裡獲得好處，我就要讓你知道，我不光能成事，也能壞事。
若是簽了長期協議，我還怎麼搞事。
得給自己留個後門。
希望不要走到最壞的一步。
因為軍兒這人算是老闆中相對溫和的，但也只是相對溫和。
能成為那麼大一家公司的老闆，沒有任何一人不是心狠手辣。
不夠強悍的，早被手下人弄死了。
物理意義上的弄死，比如游族的老闆。
就是因為優柔寡斷，沒有徹底清理腐化的兄弟，而是採取降薪，調崗等手段，給了對方下手的機會。
就像列寧給大林子的評語是「軟弱」。
一般人都知道「大清洗」，怎會認為大林子和軟弱這個詞彙沾邊。
可為什麼會發生大清洗？
就和扁鵲評價自己和兩位兄長一樣。
兩位兄長水平比他高，一個能治未病，一個能治欲病，他卻只是善於治病。
大林子就是善於治病，但因為性格軟弱，無法治未病和欲病。
非得等到摯友基洛夫……就是基洛夫空庭那個基洛夫，等老兄弟被暗殺，前來作證的哥們被刺殺，才明白大事不妙。
這事就相當於劉備發現關羽暴斃，查不出死因，喊張飛回來，路上三爺莫名其妙墜馬身亡，那還玩個JB。
都說劉備愛哭，可皇叔一點不軟弱，一句話就給呂布懟死了。
仁義和軟弱是兩碼事。
軍兒就是個狠人，不好對付。
華夏商界有句俗話「上市三年不幹活」。
就是說一家公司上市後，吃到紅利的高管，老闆要玩三年，先花錢找樂，大多會武備鬆弛。
小米可沒出現過這種問題，因為不幹活的都被軍兒「請」走了。
所以最初接觸時，張遠被冷冷拒絕，並未泄氣。
你對人家來說沒用，人家不答理你很正常。
泡妞都要講究耐心，而且越聰明的妞越不好弄，更何況是商界精英。
但從另一方面看，雷總這人又是挺講感情的，但前提是，他得把你當兄弟。
多玩遊戲和凡客誠品後來都遇到過非常不利的運營情況，但軍兒沒放棄這兩家公司，一直在助力。
就是因為公司老闆和他的私交。
換一般投資人，尤其是李黃瓜這種，一見形式不妙，早抽身走人了。
張遠分析後就明白，自己要做的有兩件事。
其一，建立足夠的私交。
其二，證明自己「有用」。
這次就是為了把兩件事一起辦了。
返程的飛機上，張遠摸著肚子感嘆道。
「終於能回家吃上正常飯菜了。」
「辛苦，這趟讓你陪著我們一起忙了這麼久。」軍兒探過身子，露出標誌性的雷氏笑容，感謝道。
「哎。」張遠擺擺手：「都是朋友，自己人，不說這種話。」
同時朝著助理招手，對方從備餐隔間拿來一隻冰桶，裡邊裝滿冰塊，插了一隻香檳。
「來，咱們也該慶祝一下了。」
「開一瓶。」張遠把酒遞給軍兒：「雷總來。」
「不不不，這一趟你功勞最大，你來。」
「不是說誰功勞大，公司是你的公司，你是老闆，終歸還得你來。」張遠強勢的把酒推了回去。
軍兒張了張嘴，明白他的意思後，笑著點點頭。
「那我來，開的不好你們別笑我。」
砰！
木塞只是輕跳一下便落了地。
飛機上，就別折騰花活，玩命搖香檳了，一會兒再打中玻璃，懸得慌。
幾人皆將鬱金香杯中的金黃色冒泡酒液一飲而盡。
張遠砸吧著嘴，這幾天嘴裡差點淡出個鳥來。
軍兒則悄悄看向他，再次感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回想初次見面，好似已有些模糊。
只記得自己起初沒太拿這位明星當回事。
倒是對方在企鵝對多玩發出收購意向時，對方斷然拒絕的態度，讓他留了印象。
現在回想，著是一種遠見能力。
他是那種希望走長線投資的人，而非短線投機。
哦……這麼說來，因為土豆CEO王威性格不好而出售股份轉投優庫，便也合理了。
長期投資，合作人很重要，若想上市撈一筆就走，何必在意這些。
反倒讓他躲過了一劫。
這叫時也，運也，命也。
就和伊莉莎白小姐一樣，只要你足夠成功，入關後，自有大儒為汝辯經。
再加上現在事情辦成，大難已過，軍兒自然看他順眼的很。
又回想起這些天。
日語流利，與大人物交流彬彬有禮，不卑不亢。
這可不是那幫見到有錢人就滿臉狗腿子樣的普通藝人能有的本事。
他不是沒見過明星，各種公司年會上見的多了。
那幫人見到老闆後的諂媚樣，都很難用文字形容。
莫說一般的小明星，國際章這種一線又如何。
前陣子還在張遠家當著眾人面主動跳舞呢。
為什麼古代藝人是下九流，是很卑賤的職業，因為你要使出渾身勁來討好人。
也就是新中國救了這幫賤皮子，結果還端起來了。
人家都這麼幫忙了，不光出了如此大力，還頂著輻射風險一同前往。
那夏普工廠的小日子都說了，咱們是最近唯一敢來島國的華夏企業。
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而且你一個演員不看劇本，看上《工程控制論》了，這就很讓人難以置信。
說明智力也並非常人。
在頭腦和氣質方面都拿捏了，軍兒這一趟下來，相當佩服。
那麼接下來，就該談別的事了。
也是軍兒最擔心的事。
張遠讓助理幫忙續杯香檳，自己則稍微湊近些，與雷總攀談。
「現在這事處理的差不多，咱們再聊之前的事。」
「就是宣傳的事。」
「其實出了藝人GG代言，我這次來找您，是帶著東西來的。」
張遠從包里掏出兩份文件。
「您先看看，首先是這個。」
「《速度與激情》這部系列電影，不知道您看過嗎？」
「沒看過也不要緊，這部戲是當下最火的飆車電影，年輕人很喜歡。」
「我在劇組占股份，與製片方商量了一下，可以騰出電影中的手機贊助來給小米使用。」
「這部戲因為上一部的成功，新片已經預定會在全球30多個國家上映，其中包括中日韓等國。」
「屆時電影上映，全球觀眾就會看到其中的主角們使用華夏品牌的手機。」
軍兒用手指摸著下巴，仔細聽著。
在好萊塢大片中中做全球宣傳。
雖然他們只打算在華夏發售產品，但我用不上，不太表不需要！
這個可以用來吹牛逼，有很大的宣傳效果。
可以回憶軍兒的宣傳套路，尤其是價格環節。
他一定是先給一個高價做預期，並不斷渲染，加深大家的印象，最終才拋出一個真實價格，並且一定低於大家的預期。
不斷渲染手機得4000塊，並且我們已經比同行便宜了500。
最終PPT砸下來一個價格，大字寫著2999。
那你不炸了。
所以張遠這會兒開口。
「咱們到時候產品發售，可以這樣說。」
「原本打算全球發售，甚至連宣傳都準備好了。」
「但產能實在有限，經過深思熟慮，艱難決定後，還是先供給國內消費者。」
嗯！
軍兒抬起腦袋來。
這話好！
就得這麼說。
「還有。」張遠將第二份文件遞給他。
「之前去島國時，我和您幾位說過。」
「我最近不光在研究空氣動力學的相關知識，還在實踐，實地考察。」
「尤其是通過奔馳F1車隊。」
「忘了說，我也是車隊的股東。」
軍兒一晃腦袋。
還有這種事，你都混到國外去了？
「我有一部分股東權益，是可以使用車身GG位。」
「雷總，你可以想像一下。」
「一輛銀灰色奔馳賽車，以280公里的時速駛過一個快速彎角。」
「風馳電掣間，觀眾看到車頭位置略過一抹橙色。」
「仔細一瞧才發現。」
「在尖聳光滑的車頭鼻錐上，有一個橘黃色的LOGO，寫著小米二字。」
張遠用手比劃的同時，繪聲繪色的形容道。
軍兒被他說的，好似都已經看到了這一切。
「咱們這品牌有標語嗎？」
「我們商量了一下，主要針對發燒友，體現極限性能。」軍兒解釋道。
說白了就倆字，堆料。
「哦，那好，我們就能打出這樣一條GG語。」
「小米，與奔馳車隊一起，為極限性能而生！」
「哎！」軍兒眼前一亮。
這，這，這好啊！
太好了！
正符合咱們品牌想要塑造的形象。
尤其傍上奔馳這高級品牌，咱們還了得！
到時候我就說是奔馳邀請我們參與車隊工作，小米為奔馳車隊提供技術支持。
這下可高端。
「那能不能讓我們把奔馳的LOGO印在手機上，或者開機畫面上。」軍兒興奮的問道。
「這個……可以談，但德國佬很難搞，我不敢把話說滿。」
張遠心說占便宜沒夠是吧！
這會兒開奔馳的誰會用小米，目標客戶不一致。
小米的目標客戶知道自己用的手機和奔馳合作，正是正向心理提升。
反過來可不對。
現在這世道，但凡想標榜自己有錢，精緻，都用蘋果。
哪怕後世也一樣，不少人覺得用小米丟份。
國內能和蘋果搶市場的，只有華為。
這同樣也是張遠的困境。
說到底，國內移動終端市場，最終只有華米OV和其他。
OV背後有步步高，人家不差錢。
華子更不差錢！
要知道，華子的手機業務並不是盈利最高的業務，而且人家沒有上市計劃，也並不歡迎外部投資人。
華子基本就是個半家族企業。
我不想和高端品牌合作嗎。
不是人家瞧不上我嘛！
只有小米還在發育初期，嬰幼兒時期不入手，難道等過了成人禮再入手。
奔馳車隊GG一事引起了軍兒的極大興趣。
可還是那個問題，代價是什麼？
軍兒稍稍冷靜後，收攏笑意，看向他。
「無論是電影植入，還是車隊GG，都很貴吧？」
「電影植入，按照市場價，應該價值500萬美金左右。」
軍兒不動聲色。
「奔馳車隊的話，因為是車頭位置的GG，至少得1000萬英鎊以上。」
「其實這個價格是拿不下來的，花1000萬英鎊，還得提供物資，技術的強支持，才有可能。」
「這麼說吧，殼牌石油之前來談，願意提供所有潤滑油等油液，還會為車隊引擎實驗無限制提供燃料。」
「拿個車身GG，還得再付3000萬鎊。」
張遠說著比出一根手指：「是一年3000萬鎊。」
「如果是冠名贊助，比如甲骨文贊助紅牛車隊，那一年就得6到7000萬英鎊，並且逐年遞增。」
軍兒動了動眉毛。
賽車，尤其是F1賽車被稱為貴族遊戲，這事他也聽說過。
都不用心算，一合計，這些至少1500萬鎊，還是最少最少的價格。
公司現在可沒有這麼多宣發資金。
有上億資金，我都扔到研發和生產中更划算。
「這個，我們好像用不起。」軍兒很直白的回道。
「我也沒想讓你花錢。」張遠卻笑著回道：「我可以免費提供這兩項贊助。」
「您只要請我吃個飯就成。」
「什麼飯……能值這麼多錢？」軍兒心說我給你去抓條龍？
張遠則依舊笑容和煦的拍了怕他的肩膀。
「我就想喝碗小米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