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春來早。
在帝都還下雪的季節，橫店這邊已然有了幾分春色。
而正在進行最後幾場大戲拍攝的《甄嬛傳》劇組，更是春意盎然。
各色的大娘們好幾十位。
張遠抱著好好摟一眼的心態，邁步來到片場。
可並未出現春色撩人的場面，倒是見到了一張生無可戀的大臉。
陳建兵老師雙目無神的坐在休息椅上，腦袋上掛著一副耳朵帽用來隔音。
身旁滿是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聊天聲，嬉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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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打算邁步進入片場的腳都停在了半空中。
都不用靠近，遠遠的便覺得自己腦漿子要開鍋。
尤其是扮演皇后的蔡少芬，那一嘴港普配上公鴨嗓，我滴媽呀……
關鍵還說不得，因為皇后娘娘這會兒有孕。
也是夠拼的，懷孕好幾個月還踩著花盆底鞋拍戲。
影視圈能出頭的女人，基本都不把自己當人。
張遠深呼吸幾下，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邁步進入。
「陳老師，辛苦了。」他來到大橘身旁。
「心不苦，命苦。」陳老師滿臉苦澀的起身和他打招呼。
「哎呀，咱們投資人來啦！」
「姑娘們，接客！」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一幫女演員便朝她圍了過來。
給他擠在中間這通問候。
張遠甚至被調戲了……
「大家好，先工作吧。」
「我們正休息呢，難得來一位大明星朋友。」
「對啊對啊，要請客吃飯。」
「請喝飲料吧。」
張遠看了眼陳建兵，陳建兵也看看他。
倆人無言的相互點了點頭。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
拍完這部戲，陳建兵回家，估計都覺得自己老婆蔣勤勤就是個啞巴。
聽力都得下降好幾個檔次。
這個鬧啊……比他家門外胡同春天半夜鬧貓還吵。
張遠此時想到自己身邊都是些溫和安靜的女人，最「調皮」的也就楊密這種，真是幸運。
奶茶要請的。
不光請全劇組喝了飲料，還買了一堆披薩當點心。
毛小彤，唐藝昕，熱一紮這仨小妞拿著飲料和吃食過來找他問候。
簽約幾個月後，她們發現老闆也沒像傳聞那樣非得挨個睡她們。
甚至都沒啥空和她們見面，膽子便大了起來。
說話時放鬆了不少，也敢和他開玩笑了。
其實張遠主要是沒空。
「吶，祝賀你們完成人生的第一部名導大戲。」
「期望你們日後能事業節節高。」
張遠從助理手中接過三隻在國外購買的香奈兒小包，送給她們當殺青禮物。
「謝謝老闆。」X3。
三人拿著包就在肩膀上，身前比畫，讓不少同組的年輕女生羨慕不已。
尤其是拒絕了他邀約的譚松運，抬起腦袋望著，皺了皺鼻子。
張遠倒不覺得可惜，人各有命。
不來就不來唄，開門做生意，講究一個你情我願。
就像大疆那事，雖然談判時有技巧，但依舊是你情我願為主。
只是他利用了一下老謀子的名氣，否則自己以演員形象衝上去，人家理工男搞技術出身，未必願意搭理你，或者抱有疑慮，不願讓你加入。
得志同道合，說的上話才有合作可能。
譚松運就屬於和他說不上話。
張遠也考慮了，對方的外形以及戲路其實適應面挺窄，也就那麼回事。
正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譚松運那邊眼饞毛小彤幾人有包包拿。
這頭就有更重量級的一位找到他。
「張老闆？」
「客氣什麼。」張遠回頭一瞧，是孫麗喚自己。
「喊名字就好，什麼事？」
「你過來，咱們單聊。」
給他拉到角落，滿面春風。
剛拿到包包的仨妞見此，起了八卦的心，偷偷摸摸跟上來。
「你來幹什麼？」三人一回頭，譚松運也湊過腦袋。
「你又不是我們公司的。」
「切！」這妞轉頭離去。
剩下三人想八卦，卻被「橫刀立馬」的助理給攔下了。
「你們做什麼？」
「逛逛。」唐藝星嬉皮笑臉的回道。
「張遠哥在談事，你們別靠近。」說罷，緊了緊拳頭，嘎吱嘎吱響。
這三個小妞見此，轉頭就跑，惹不起。
老闆還養著女保鏢。
趙玬玬給余正一個大耳帖子的事她們也聽說了，沒人想成為小「余正」。
角落這邊，孫麗先嘮了會兒家常。
說了幾句後，張遠打斷道。
「我不是不想和你聊天，實在最近有點忙。」
「有什麼事你趕緊說，我還有別的事。」
「嘿嘿嘿。」娘娘憨笑起來。
孫麗屬於那種長相很有欺騙性的類型。
很聰明，也帶著魔都人的精明，但臉型眉眼都比較「老實」，所以看上去不奸。
這會兒她便做出了一個「聰明」的舉動。
「你之前提議，我自己建立工作室，你還記得嗎？」
「記得，不過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和超哥怎麼想，還得看個人。」張遠一聽就有數，但沒有表現的過分熱情。
因為他知道，自己老早就提了這事，對方一直沒有回音。
現在回應？
為什麼？
還是因為老謀子！
華夏大大小小的影視公司很多，但老謀子就一個！
這杆大旗落我手裡後，對方來勁了。
不能說人家「奸詐」，「見風使舵」，這叫審時度勢。
為什麼黃巾軍都要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種口號。
就是豎大旗才能吸引人參與。
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也是這個道理。
孫麗說這話，明顯想接近，想演老謀子的戲。
她一直想往電影圈擠。
這也是演員行的「通病」，覺得電影是最高殿堂。
哪怕我已經是電視劇行或者話劇行的一哥一姐，但也想往電影行爬。
哪怕演配角，錢少也沒關係。
「那現在您還支持我們自己開工作室嗎？」孫麗笑著抬眉問道。
「當然支持。」張遠先表明了態度。
因為孫麗不光是孫麗，綁定了她，等於還綁上了鄧抄，一舉兩得。
這夫妻倆都是有本事的，人品也成。
但他也不是之前的他了，情況不同。
此時他不光手握老謀子和大腦袋兩位名導，還因為優庫上市獲得了大量財富。
僅僅過了一個年，他的實力便不可同日而語。
實力強了，自然有能力實話實說。
「但我不能保證你能出演張譯謀導演的作品。」
孫麗聽到這話，面色一僵，對方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包括我自己，都不會隨意給名導的戲塞角色。」
「好作品挑演員，最重要的不是名氣，而是合適。」
之前他客客氣氣，現在也並非不客氣。
但很明白的把醜話說在前頭，別到時候演不上又怪我。
「你自己考慮一下。」
「和我超哥也商量商量。」
「哎。」對方淺淺點頭答應，沒有多說。
「這樣下周我回帝都，你這邊應該也殺青了。」
「和超哥倆人一塊來我家吃個飯吧。」
「好。」對方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
張遠見此反應便明白，拿下的概率依舊極高。
天下大勢，盡在吾手！
心情大好的他，哼著小曲回到了《甄嬛傳》片場，與鄭小龍問候，並安排晚宴。
「嘻嘻，師弟你來啦。」
正聊著，一道甜甜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是不是來看我的？」劉詩施穿著一套帶白色絨圍脖的古風冬裝，背著手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在他的安排下，《宮》，《步步驚心》和《甄嬛傳》共用片場，所以仨劇組的人時常能碰見。
「是，當然是來看你的。」
「我一會兒忙著要走，特意來看你一眼，想知道你好不好。」
「現在看來，狀態不錯。」
對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你今天就要走？」站定後，小獅子皺眉道。
「是，吃過晚飯就要離開。」張遠撒了個小謊，其實會過夜，但有其他事。
「嗚……」她發出不滿的嗚咽聲：「我晚上有夜戲。」
「要不和導演說換一換，我陪你。」
「不了，不能因為私事影響工作。」
「你好好拍戲。」張遠說罷，又意味深長的重複了一遍：「好好拍戲。」
「少干別的。」
「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作品和人物中去。」
「但也不要太過投入，得分清楚戲和現實。」
「你別說了，我腦子都糊塗了。」劉詩施抱著本就不太聰明的腦瓜。
要我入戲，又不要太入戲，那到底入不入？
張遠默默的嘆了口氣。
「記得時常想起我，有空可以給我打電話。」
「過陣子，等片子快殺青時，我會來看你的。」
「好呀，我很期待。」
「不過還要等好久。」她噘嘴不滿道。
「到時候帶個限量包包給你。」
「我想要你。」
「不要包包？」
「也要……」
和之前一樣，讓對方拉張單子給自己，他會去托人買。
這頭短暫相聚後，還沒歇下，便來了一位橫店影視城的工作人員。
「張先生，您來啦。」
對方代表公司副總到來。
稍聊了一會兒後，張遠明白對方的大致意思。
還是之前人家和他提過的那件事。
也就是上億的投資。
人家還希望老謀子的新戲能在橫店拍。
拍攝地已經談的差不多，不能隨便更改，他只得抱歉。
至於投資嘛……
他沒有拒絕，可以考慮。
但數目巨大，不是他一個人能吃下的。
要和那幫香江老闆開會討論。
最好再拉上幾家公司一塊搞，大家一起出錢出力。
因為一般的項目還真沒有《甄嬛傳》這樣的盈利能力，他是頂級異類。
「沒事，您可以慢慢考慮，咱們時常聯繫就好。」對方也不著急。
只是張遠能感受到徐家的掌控力。
自己才來多久，對方不光知道，還精準定位找上門，可見到處都是人家的眼線。
可以說，整座城市的方方面面都被他們家滲透了。
放到古代，這種人家准被冠上「徐半城」的稱呼。
勢力大，能耐大，合作是可以考慮滴。
張遠邊走邊想，不行找小馬，光纖他們一塊吃個飯，大家一起搞。
這兩家拍戲也要用場景的。
想著想著，助理給他遞來手機，有來電。
張遠剛準備接過，便見到趙玬玬滿臉不屑。
「怎麼了？」
「叛徒。」對方用最簡單準確的詞彙，描述了來電者。
張遠接過來一瞧，是姚程打來的。
趙玬玬這女莽夫的性子，最瞧不上這種人。
偏偏這種人圈內還不少。
「叛徒也是人。」張遠笑著接起來。
「餵。」
「喂，張總，你好。」
你還真別說，雖然是叛徒，但還挺會說話，不像別人。
你們甚至不願喊我一聲張總……
「你好。」張遠的態度冷淡，不像面對毛小彤她們幾個或是孫麗那般。
冷淡的非常明顯，對方肯定能察覺。
但大嘴老姐一點不當回事，語氣依舊熱情無比。
「我想謝謝你。」
「這次《武林外傳》電影版很成功，最後拿到了兩億多票房。」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和支持，我沒法出現在這部戲裡，甚至一開始就沒法出演郭芙蓉這個角色。」
因為被他撬走了「翠平」這個好角兒，所以現在的姚大嘴全靠「郭芙蓉」這個IP撐著。
對方態度誠懇，話也說的很在點子上。
「所以我想單獨請你吃個飯，表達謝意。」
「哦，這樣啊。」張遠點點頭，並沒有回答去或不去，而是單刀直入的發問。
「你和樺宜的合同，什麼時候到期啊？」
「呃……」對方的嗓子仿佛被卡住了。
就像之前的孫麗一樣，被他看透了小心思。
只不過孫麗和他關係好，倆人都無所謂，這位卻不同。
「問你話呢。」
「發問卻不回答，很不禮貌。」張遠毫不客氣的說到。
「今年年底。」
哼。
他在心中冷哼一聲。
早前他與對方是在06年初簽了五年合同。
結果才一年，這位就「反叛」了。
又與樺宜簽了五年約。
所以他稍稍心算就知道，今年年底她的合同到期。
與樺宜的合同到期，意味著兩件事。
其一，她需要找下家。
其二，她會失去樺宜這層保護殼。
現在來找我？
想請我吃飯？
車要撞牆知道拐了。
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
孩子死了知道來奶了。
合同到期了，知道找我談了。
哎呦，你咋這麼「聰明」呢。
可比孫麗「聰明」多了。
要是娛樂圈人人都像你這麼「聰明」，咱這行就好混了。
直接完蛋，不徹底好混了。
張遠語氣嚴肅，如敲擊生鐵般帶著金屬音。
「我得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讓你來演《武林外傳》電影版，甚至為此和樺宜談了些條件，付出了一點代價。」
「並非因為個人感情，純粹是為了作品，為了滿足觀眾對原版人馬的期許。」
「這是我對觀眾的回應，我希望他們能高興。」
「這件事與你無關，是不是你，我都會做。」
他要告訴對方，這不是和解的信號，你不要搞錯了。
「我知道你很專業，我之前犯了點錯誤。」
「經過這幾年的學習，我進步了，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希望你能給個機會，我想當面道歉。」姚大嘴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繼續說到。
「看來你對我還是有誤解。」張遠難得的對她笑了。
「你有沒有看過周星持的《食神》？」
「看過。」
「再去看一遍，尤其看看主角在少林寺那段。」
「看完了，咱們再聊。」
說罷，張遠便掛斷了電話。
姚程覺得莫名其妙，看電影？
但也不敢含糊，趕緊找電腦，搜視頻。
張遠關照她看少林寺那段，她便直接跳過前邊，進度條直接拉到這段。
「這次你完蛋啦，方丈這人小心眼！」
啪！
說怪話的小沙彌被一掌拍死。
「我最恨別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
「嘿，哈！」
「少林寺十八銅人！」
十八位渾身塗滿金粉禿腦袋張牙舞爪，領頭這位高喊台詞。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
「沒那麼容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