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張遠這人，還TM挺大牌。」
後海附近的胡同中，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邊走邊抱怨道。
「可說是呢。」一位留著怪異髮型和鬍鬚的造型的男人「捧哏」接話。
「每回都讓我們來找他。」
「到底是混好萊塢的演員，大牌點也正常。」
「切！」起先說話的這位非常不滿的冷哼一聲。
「怎麼滴？」
「還把自己當辰龍，李連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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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了一點點美金，真當自己是大爺了。」
「說到底，他能在電影行這麼紅火，還不是因為我的戲！」
這位把嘴瞥的更二五八萬似得的老哥就是《畫皮》的製片人，龐洪。
而笑著應和，連道「對對對」的主，就是新人導演523。
權力只會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523當然得哄著大製片人。
他倆對張遠和優庫的事不太了解，並不止張遠不是賺了一點點美金，而是億點點。
最近龐洪了不得！
因為《畫皮》的成功，到處開座談會，裝大哥。
還被業內稱為了華夏十大製片人之一。
張遠很想問問剩下那九個是誰。
不會你小名叫「十大」吧。
反正這世道就是誰賺了錢，誰就是大佬，人人都聽你的，崇拜你。
龐洪很享受這種感覺。
人總有一好。
不是貪財，就是好色，或者貪吹捧，喜歡被人捧著。
大部份人是這些我全都要。
最近四大名著翻拍成風，這位也順勢成為了《新水滸傳》的監製之一。
一時間風頭無二，是影視行的大紅人。
523知道這位性格，以及對張遠的不滿，所以一直哄著對方。
他得珍惜執導《畫皮》這個大IP的機會，並施展自己的抱負。
他對片子方方面面都摻雜了自己的設計和想法。
所以上回張遠看劇本和設計圖稿內容時，明顯感覺到藝術風格與第一部大相逕庭。
「龐總，您放心。」
「我是絕對站在您這邊的。」523當即表忠心道。
「在劇組，演員就是個讓作品完成的工具。」
「使用這個工具的，應該是製片人和導演等劇組管理層。」
「對！」龐洪板著臉答道。
他得站在製片人這邊，才能保證自己在劇組的地位。
叮咚……
倆人來到後海大宅門外，按動門鈴。
助理前來開門，將二人請進院子。
龐洪又是一瞥嘴，朝著助理不耐煩的說到。
「怎麼，我們來了張遠還躲著呀。」
不親自來接我們，找個小妹。
「張遠哥在接待重要客人，沒空。」趙玬玬一如既往的直白，看著對方的眼睛回道。
她是楞，又不傻。
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客氣，外加剛領完年終獎不久。
所以面上沒變化，可關門的時候用力一砸，發出巨響，給這倆貨嚇了一跳。
裝什麼裝……助理心中想到。
作為一名純粹的「體修」，她沒動手就算客氣。
還重要客人……倆人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向里走。
同時想著一會兒要在張遠面前參這小老妹一本！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罵。
主要是因為大人物的禮貌，做人的氣度，高學歷的文明，以及怕挨揍。
「這邊請。」趙玬玬打來了茶室內，引他們進入。
「哎呦，臥槽！」
一進屋，龐洪便停下了腳步。
也止住了自己想要抱怨的嘴。
真有大人物！
523更是睜大了小眼睛。
前輩高人在！
當然是老謀子。
張遠拉他留下談事，順便約了這二位上門。
「藝謀，你好。」
「張導。」兩人主動上前打招呼。
「張導，這就是我和您說的那二位，我的合作夥伴。」
張遠也起身迎接。
「請坐。」
四人都落座後，換了一遍新茶，香氣撲鼻。
「你要的全新劇本版本，還有設計稿，藝術畫冊都在這兒。」
龐洪往桌上一扔。
「謝謝。」張遠拿起後看了眼。
糊弄鬼呢？
基本沒改，還是上次那套。
在他提出明顯不滿的情況下，依舊我行我素。
張遠朝著對方笑笑，隨後開口。
「看來523導演不太適合這部戲啊。」
523：！！！
不是？
你一開口就這麼刺激嗎？
「我上次說了，這種藝術風格，中不中，西不西，還有點鬼子風，我不太喜歡。」張遠的表達遠比上回直白。
龐洪心中冷笑。
你這說話態度，好像你是甲方，我們是乙方單位。
「我現在很懷疑你有沒有能力承擔這麼大一部作品的導演工作。」
「畢竟在此之前，你只執導過幾部小成本電影。」
「我不是懷疑你的工作熱情和志向，只是單純懷疑你的能力。」
523：……
那還不如懷疑我的熱情和志向呢。
老謀子在旁看著，面色嚴肅。
因為他發現，張遠這小子前後態度差距極大！
和自己說話是有商量，很客氣。
可一旦涉及到工作就會變得強勢，討論《金陵十三釵》的時候就這樣。
他剛才還有點不習慣，心說我到底是長輩，你個小輩指手畫腳的，就算是投資人，難免有點意見。
現在對比他對523的態度，老謀子有數了。
是真的對我客氣！
夠尊重了。
對別的年輕導演更是一點面子不給。
龐洪人也傻了。
怎麼……今天吃槍藥了？
我還沒抱怨，你先開腔。
523很尷尬的摸摸鼻子，又看了眼製片人。
他心裡有數，張遠應該不完全是衝著自己來的。
對劇組不滿，創作理念有分歧，但不好直接罵龐洪。
而且理論上來說，張遠也算片子的投資人，只是權力沒這麼大。
「我們可是有合同的。」
523還在心裡嘀咕，張遠就把矛頭指向了龐洪。
「按照合同，我有權對劇本以及拍攝提出修改意見。」
張遠：這個（合同），能不能站著。
他又指了指自己。
「這部片，觀眾認的是幾位主角。」
「我也是主角之一。」
「如果我們的意見不能達成統一，如何帶來一部讓觀眾滿意的作品。」
「我的建議是，如果不能達到預期，不如不拍，免得砸招牌。」
那二位一聽就知道，張遠是在用自己這張臉做籌碼。
張遠：這個（臉），能不能掙錢？
「你要這麼說的話就沒意思了。」
龐洪滿臉不屑。
百姓眼裡，你是明星，可在我眼裡，你就是個跪著要飯的。
「作品的劇本，風格是由大家決定的，不是由某個人單獨決定的。」
「並且我覺得523導演的能力非常強，很適合這部作品。」
得到了製片人的支持，523挺了下腰杆。
哎嘿！
幸好老子一直舔龐洪，還是有效果。
果然沒錯，得抓住這倆人的矛盾，自己才好在夾縫中活的美滋滋。
「這樣啊……」張遠將剛才的剛烈氣勢一泄，低著頭，一副非常落寞的神情。
龐洪和523心底都樂了。
哼，不過如此，原來是裝樣子唬人。
「您覺得523導演的能力夠。」
「對。」
「您覺得劇本和藝術風格都很好。」
「沒錯。」
「哦……」張遠輕輕點頭。
「龐總，您還記得，在我們簽合同時，我提過一向附加條件。」
「就是我有權力推薦一位監製進入劇組，以保障我們的合作能讓雙方滿意。」
「你不是打算自己當監製嗎？」
就像給《新水滸傳》當監製一樣，龐洪以為他是想在大作的製作團隊中掛名，增加履歷。
這叫以己度人。
「沒有，我從未如此打算。」張遠笑著輕輕擺手。
「我一直想找一位德高望重，德才兼備，實力超群的專業人士來擔此重任。」
「之前一直沒提，是因為沒找到。」
「現在找到了。」
「誰……」龐洪的話剛說出口，還沒說完，餘光瞥向一旁的老謀子，腦袋便是嗡的一聲響！
張遠微笑頷首。
同時指了指他們二人。
這個+這個，能不能站著把錢賺了！
你覺得，我特意讓老謀子旁聽，是為了人多熱鬧？
他早就看出龐洪這人膨脹的厲害。
他是類似許皮帶，傑克馬這種性格，嘴上沒把門，喜歡搞「大事」。
外加523這人的藝術鑑賞能力著實比較「非主流」。
他喜歡那種陰暗，詭異的東西，在他的所有作品中都能看到這種風格展現。
他早已考慮平衡，讓自己在劇組獲得更多話語權的方法。
手段也很簡單，就像凱奇他老叔的電影，也就是《教父》中所說。
得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一直留著這個監製的位置，就是為了等老謀子。
論藝術鑑賞能力，對影像色彩的運用，老謀子是覺得的國內超一流水準。
《英雄》改個色花了幾百萬，就說值不值吧。
你可以說老謀子的有些戲你不喜歡，但品味一直都在線。
就《黃金甲》那一堆金色，銀色，換523來拍指不定畫面俗成什麼樣。
老謀子的藝術修養很高，否則也不會讓他來當奧運開幕式總導演。
張遠欲擒故縱道。
「我本來和張導商量著。」
「讓他幫幫忙，監製一下咱們這部《畫皮2》。」
「尤其是把控藝術特效，畫面，服裝這些方面。」
「既然龐總覺得523導演能獨自勝任，我看張導也挺忙的，還是算了。」
「不！」龐洪此時滿臉正氣，抬手阻攔。
就他現在這氣質，拍個反腐GG都沒問題。
「我覺得523導演還是太年輕，在能力上有欠缺的。」
523：……
你那嘴還是嘴嗎？
一分鐘前還說我好，還挺我。
「他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大導演來扶持幫助。」
「我同意的你的想法，也認可你的看法。」
龐洪：適才相戲耳。
他態度翻轉的理由再簡單不過。
這戲若是能掛上老謀子的名號，用來打GG，得省多少宣發費！
523的名頭能和老謀子比嗎？
到時候打字幕都把「張藝謀」仨字放在最前頭。
哪怕只是監製，也得把寫作「張藝謀作品」。
這就是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老謀子的名頭太誘人了！
張遠和老謀子商量，反正最近他要準備新片，但短時間內不會開拍。
有點空閒這邊也幫忙盯一下，自己和劇組商量，給一份錢。
別的導演專注一件事就挺累，老謀子和RTS職業選手一樣，雙線操作都是基本功了。
他不睡覺的，精力旺盛的可怕。
他的身體天賦，雍正這個肝帝看了都得羨慕哭。
張遠主要想讓他把控藝術風格。
首先得給天野喜孝那套純日風的套路換掉。
《畫皮2》原本風格有不少地方與《無極》類似，都是倭風服飾和裝飾。
不行，得改成正統華夏風。
也不能再搞出形似「伏地魔」的大反派，反派造型也得走漢唐古風。
老子非得把你們崇洋媚外的毛病給治好。
而且之前的劇本還削了他的戲份，增加兩位女主角。
「我覺得劇本也得稍加修改。」
「張導很有經驗，可以參加討論。」
原本一對二，現在二對二，咱們有的玩。
看我怎麼給自己加戲。
龐洪樂呵呵的表示一切都好說，只要老謀子願意參與，怎麼著都行。
而一旁的523則愁在臉上，急在心裡。
那我呢？
張遠把老謀子拉進劇組，那我算什麼？
我說話還有人聽嗎？
原本龐洪需要他來制衡張遠，他樂意，也是想藉此提高自己在劇組的權力。
現在還制衡個毛線啊！
我成副導了……
由於老謀子這個外力的介入，原本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523成了被犧牲的那個。
誰讓你實力最弱。
張遠見此，相當滿意。
很好！
無論內外，因為老謀子的到來，局面都穩住了。
接下來自己才能安心做事。
留這倆一起吃飯，喝了不少，龐洪一直在恭維張大導。
523則表面熱情，心中抑鬱。
吃完飯把他倆送走。
張遠與大導演商量著，去一趟南京那邊。
得看看當地溧水區石湫鎮政府說的景區怎麼樣了。
一旦簽約，對方將按照老謀子的要求搭建影視城，需要實地探訪一番。
「對了張導。」張遠給對方添了點茶水。
「去完南京，您再陪我去一趟南方。」
「怎麼了？」老謀子抬眉：「還有別的劇組？」
「不是，您已經夠忙了，我不能再給您添麻煩。」
「是劇組的事，和拍攝有關。」
「需要您出面，幫忙辦一些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