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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告密

  「沒有署名的信件?」張遠看向面前的助理。

  趙玬玬點點頭,將一封信件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張遠看了眼,普普通通的淡黃色牛皮紙信封。

  他拿起來,左上角填寫郵編的小方塊乾乾淨淨。

  右上角貼郵票的位置也同樣空曠。

  他用手指摸了下,乾淨光滑。沒有殘膠。

  這就說明不是郵票掉了,而是壓根就沒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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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程好他們這些年紀的還好些,對信件算得上熟悉。

  因為他們兒時,尤其是沒有電話的年代,信件是人類遠程溝通的常用手段。

  00後都沒聽說過,早些年初裝寬帶要花幾千,是00年代的幾千。

  初裝電話,也得幾千,是90年代的幾千!

  而且還不是你想要就有,得是魔都,帝都這些大城市,還要排隊,師傅來了還得好煙,好茶伺候著。

  現在手機還能跨網轉號,早年間幾大運營商是怎麼噶韭菜的。

  甚至為了能持續噶韭菜,聯合起來搞特色通信網絡的念頭也不是沒有,而是實施後沒搞出大水花。

  有些人會懷念那個郵遞信件的年代。

  說什麼「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人」。

  張遠絲毫不懷念,還是現在方便。

  而且說什麼一生只愛一個人的,大多都玩的很花。

  他覺得大部分懷念過去美好年代的人,其實都是在懷念自己,而不是時代。

  懷念那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自己,而不是晚年疲乏,衰老,行將就木的自己。

  「沒有郵票。」張遠喃喃道。

  「怎麼,你要集郵啊?」好姐姐聽見後,看了他一眼。

  程好覺得他很不一樣。

  因為大部份人富了後,都會搞些收藏,無論是古董字畫,還是瓶瓶罐罐,或者高價珠寶。

  他啥也不愛。

  整了一堆拍戲的紀念品,什麼「假的」寶石頭飾,「假的」黃金盔甲,「假的」寶劍之類的東西。

  前幾天還運了台不鏽鋼的鋼琴殼子回來。

  咱們該不該搞點雅一些的收藏。

  郵票好歹是個玩意。

  就連程好都聽說過猴票之類的東西。

  可張遠卻搖搖頭。

  「沒有,這東西挺麻煩的,不適合我。」

  在他眼裡,郵票就和這兩年大炒特炒的黃龍玉,老相機一樣,主要是炒,實際收藏價值遠沒有那麼大。

  最簡單的道理,美金為什麼值錢。

  因為他不光掛鉤石油,還是全球流通的通用貨幣。

  所以才能不斷印紙票子換取全球貨物,剝削全世界勞動者的剩餘價值。

  郵票也是,在電話,網絡普及前,這種東西的流通性無可匹敵,帶來了極強的群眾基礎。

  荷蘭的鬱金香泡沫,國內的蘭花泡沫,這種擊鼓傳花的遊戲,一定要「發動群眾」,讓老百姓參與進來,才能不斷玩下去。

  美金沒人用了,就不值錢了。

  郵票沒人用了,再絕版,錯版,全世界就那麼幾個人玩,沒有新鮮血液進入市場當「接盤俠」,你賣誰去。

  他還不像古玩字畫,藝術家的絕版作品,這玩意的本質又是工業印刷產品,只沾點設計者的藝術性。

  張遠覺得,收藏這玩意,還不如買黃金放家裡,至少大金塊還能給我當鎮紙用。

  寫出來的毛筆字都沾「貴」氣。

  「拆開看看唄。」程好伸手就要拿。

  此時張遠卻抬起腕子,攔住了她的胳膊。

  「我想想。」他沒動,仔仔細細的看向那封信件。

  自己家的信箱會定期檢查,最長三天就會看一次。

  這會兒還沒有後世那麼發達,水電煤,手機話費的帳單都會通過信件的方式寄到家中。

  不像後來,一個支付寶全搞定。

  不光這些,還有晚宴,商會的邀請函,朋友婚宴,孩子百日宴這年頭也會寄信發函,講究點的還會親手寫。

  因為用信的人多,信箱裡也時常塞滿了各種小GG,都是自己用不上的。

  延時,增大,重金求子,寂寞交友……這些張遠都沒看過,都是直接扔的。

  也有倒霉孩子過年時,拆個鞭炮上的芯子,點燃了扔信箱裡炸著玩的。

  這些倒是無所謂。

  小孩子嘛,下輩子注意就好了。

  因為他是明星,名人,這年頭還有粉絲會給你寫信。

  他特意留了一套自己從來不去住的,早年間買的普通小區樓房地址,收藏粉絲來信用。

  這招是和老前輩,也就是鄭淵潔老師學的。

  因為粉絲來信太多,老哥為了收藏信件,在帝都買了七套房……

  尊重他人,尊重粉絲還是有好處。

  若是和某些偶像一樣,把粉絲信轉頭就扔,粉絲禮物直接掛閒魚,就不會買那麼多房子了。

  鄭淵潔90年代買的這些房,升值帶來的收益比他這個多年蟬聯作家收入榜的大作家稿費都多。

  張遠也沒少收,信件加禮物,已經堆滿兩套三室兩廳。

  但也產生了一些問題。

  不是所有給你寄信的人,都是粉絲!

  有喜歡你的,就有恨你的!

  可能是因為角色,可能因為言論,甚至可能不為什麼,就是看你不順眼。

  我今天被領導,老闆罵了,一轉頭剛好看到你的海報,就把情緒轉移到你身上,這輩子見你就討厭。

  或者我很討厭的一個人喜歡你,我因為討厭他,所以他喜歡的人准也不是好東西。

  這種情況在粉絲,飯圈群體很常見,不光屬於明星團體,後來還延伸到了時尚,科技品牌等領域。

  華為,小米,蘋果,都有無腦黑,無腦粉。

  所以他查看信件時,看到過不少「惡毒」,「恐怖」的內容。

  罵街都算好的,還有詛咒你的。

  甚至有「血書」,張遠都不知道是動物血還是人血。

  還有另一種極端,是瘋狂鐵粉,給你寄的東西里滿含自己的愛意,但太過瘋狂。

  信封里裝裸照,頭髮都算好的,有些直接裝著幾根彎彎曲曲的毛髮……或者信紙上有乾涸的液體污漬。

  所以他怕這封信也是類似的東西。

  自己承受能力強,程好看了估計會不痛快。

  就算不是這種,給你來封「十天之內不轉給下一個人死全家」這種東西,能膈應到明年。

  他還想起了前幾年歐美那邊出現的「炭疽熱」信件,死了好多人。

  匿名信,誰知道裡邊是什麼。

  「丹丹,去給我拿只手電筒過來。」

  舉起信封,用手電抵著照了下。

  信封里好像就一張紙,沒有任何固體,液體或粉末狀的東西。

  並且能大概看到紙上有字。

  「你也太小心了。」程好在旁笑著看他。

  沒辦法,總有刁民想害朕。

  「萬一裡邊有髒東西呢?」張遠回到。

  「你要這麼說的話……」

  張遠把信遞給好姐姐,對方也搖搖頭。

  隨後兩人一起看向身旁的助理。

  趙玬玬指了指自己,這種事就找我嘛?

  「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會體現在年終獎上的。」

  助理倒是楞,拿起來就拆,抽出裡邊的紙張來,打開後,上下掃了眼,面露難色。

  「怎麼,不識字啊?」張遠玩笑道。

  「看不懂。」

  張遠無奈接過,程好也湊過腦袋,擠著一起看。

  起初,他倆也沒懂。

  這封信件上,沒有按規制署名,也沒有起承轉合,甚至沒有太通順的內容。

  只是寫著一行行文字,後邊跟著些數字。

  而且不是手寫的,是列印出來的,沒法分析筆跡狀態。

  跟密碼電報似得。

  撕……張遠看了會兒,確定不是詛咒信。

  會寫詛咒信的人,都很直白。

  「不對。」他一皺眉,又仔仔細細的看了通。

  隨後猛地起身,拿著紙張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反覆觀看。

  「怎麼了?」程好見他面色有變,完全搞不懂。

  張遠卻沒有回答他,而是朝院裡喊了聲。

  「龍哥,來!」

  把保鏢喊來後,立即吩咐道。

  「去查一下最近幾天院門外的監控,尤其是半夜12點到清晨6點前,太陽升起前的監控。」

  「查一下誰給扔的這封信。」

  龍哥依舊乾淨利索,轉頭就去辦。

  約莫十五分鐘,他才回返。

  「兩天前,半夜3點18分,有個中等身材,穿黑色羽絨服,帶棉帽子口罩墨鏡,還帶了勞保手套的人,鬼鬼祟祟的塞了個東西到信箱。」龍哥簡潔的回覆道。

  「果然。」張遠用手掌摩挲著下巴。

  這就對了。

  「到底怎麼回事?」程好已經覺得不對勁了,眉宇間的憂愁就差化作水滴由臉頰落下。

  「這封信,不是粉絲信,也不是詛咒信。」張遠拿起信紙扇了扇。

  「而是一封告密信!」

  「告密!」好姐姐雙手叉腰,不解的問道。

  「丹丹,你和龍哥先去休息,把門帶上。」張遠安排道。

  隨著房門合上,屋內只剩下他和程好二人。

  他拍了拍座椅,示意對方坐下,別著急。

  「我給你解釋一下。」

  「最開始我也沒看懂。」

  「這事因為,信上的文字都是諧音,而數字則沒有單位。」

  「你看這第一行,寫的是『閥寬 700』。」

  「其實應該是罰款700萬的意思。」

  「下邊這行,『粘信 500』。」

  「就是年薪500萬的意思。」

  「這裡的『醬筋 300』。」

  「就是獎金300萬。」

  「下邊還有分紅,投資,股份,房產,車輛,器材,團隊……」

  「都是類似手法,挺低級的諧音梗。」

  「整這個的人,是不想暴露自己,又怕太難了我看不懂,同時又相信我有智力能琢磨明白。」

  張遠輕笑搖頭:「對我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在。」

  程好聽完,再拿起信紙仔細瞧。

  哎……對啊,好像是這麼個意思。

  瞪大眼睛看向他,還得是你,腦子反應真快。

  「我都沒看懂。」

  「正常,這就是給我的信,沒想讓你看懂。」

  「可這些東西就算看懂了,又是什麼意思?」好姐姐只見其表:「求職嗎?」

  「開條件?」

  「當然不是。」張遠嘖了嘖嘴。

  「誰求職不得直接見老闆,怎麼公司又不是特務組織,還考密電碼。」

  「而且就算要考密電碼,這也太不合格了。」

  「所以,這是有人在給我傳信,送消息。」

  「我剛才讓龍哥查監控就是為了確認這一點。」

  「對方偷偷摸摸,證實了這件事。」

  「那這到底是什麼信息?」程好還是沒懂。

  「不急,你先想想,對方為什麼要偷偷摸摸?」

  「不想讓你知道他的身份。」

  「沒錯。」張遠打了個響指。

  「不想讓我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卻知道我住在哪裡!」

  「這小四合院……」張遠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是我平時常住的地方,不少朋友也來過。」

  「對外保密,至今未被粉絲,群眾騷擾,但在圈內並不算啥大秘密。」

  他很少住在大四合院,嫌太空曠,晚上餓了起床,走到廚房要十來分鐘。

  「我只有宴請大量賓客時才去大院子。」

  「對方準確的將信送到了這裡,只有兩種可能,老朋友,不知道我有另一套大院。」

  「或者很熟悉的朋友,知道我的作息習慣。」

  「外加信封不提名,信紙上內容不是手寫,為列印。」

  「這都是在防止被人認出筆跡等習慣。」

  「藏匿身份,半夜送信好說。」

  「可隱秘筆跡,你想,電影裡這麼幹的,一般是綁匪或者勒索犯。」

  「只要這麼幹,大概率因為和苦主是熟人。」

  「所以可以推斷,我家地址不是這人從圈內人口中得知的,就是親自來過我家。」

  「不高明的密碼,暴露了對方有些迫切想讓我知道信息的心理。」

  「所以我才說,這是告密信。」

  「對方很謹慎,但這封信本身的內容,就會讓我鎖定大致方向。」張遠又舉起信紙。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應該是一份描述某人酬勞內容的信件。」

  「你想想,咱們認識的人中,有誰值得動不動就幾百萬的薪酬和獎金。」

  程好腦子很亂,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

  不過,到底高考能被中戲,北電,軍藝,北廣四所學校錄取,並且文化課還富裕好幾百分的底子,智力還是有的。

  這高薪,扔在演藝圈,只有少數幾個頭部藝人能拿到。

  她自己都別想。

  再結合張遠剛才的話,以及他最近一直在忙的事。

  這幾天可總看見他愁的慌,沒事寫寫畫畫,還打電話溝通。

  這倆要素一結合就給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是……老謀子的報價?」

  張遠「啪」的一下,握緊了她的雙手,可勁搖啊。

  「恭喜你,答對了!」

  程好被他握的身體直晃,停下後又張了張嘴,用猶疑的口吻說道。

  「這是樺宜給老謀子的報價?」

  張遠再度用力握手,上下搖擺。

  「恭喜你,都學會搶答啦!」

  程好都快被他搖散黃了,扶著桌子穩了會兒。

  「誰?」

  「到底誰給你寄的這份信?」

  「難道是……你前幾天去見的那個樺宜的人?」程好壓低嗓音發問。

  「不是。」張遠甚至沒告訴她自己去見了宗帥。

  只說自己聯繫上了一個內部人員。

  還是他的行事原則,簡單,親自上。

  過程中環節越少,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紕漏。

  他很肯定的否定,是因為他知道,若是宗帥乾的,沒準會為了保護自己而偷偷摸摸。

  但絕對會想辦法讓自己知道是他幹的。

  若是他,要防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樺宜。

  相反,他還得向自己邀功,談條件,才會給出這些東西。

  他是想「造反」,跳槽,不可能白給好處。

  自己接觸過後,明白這位的性格。

  求財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先到貨的。

  萬一我不剪吊牌,還僅退款,你不傻了。

  現在沒人談條件,甚至沒人找上門,所以基本能排除這位的可能性。

  「那到底是誰?」程好覺得心口悶的慌,心臟突突的。

  不舒服,覺得有人在暗處算計自己。

  「別慌。」張遠安慰道。

  「該害怕的人,從來不是我們。」

  「至於是誰幹的,不重要。」

  「現在我們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

  「有內鬼,想讓樺宜停止交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