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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鋼琴

  幾日後,張遠帶著保鑣來到了東北。

  從飛機上下來,踏上這片黑土地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來自大自然的惡意。

  太他媽冷了!

  趕緊提了下羽絨服的衣領,把拉鏈拉到頂,還帶上了毛線帽。

  平均零下十幾度,半夜零下二十幾度。

  哈口氣都是一陣白煙。

  坐車趕往AS市附近,《鋼的琴》劇組會在那裡的破落工廠和工人社區取景。

  AS市,LN省下轄的知名地級市,素有「鋼都」之稱。

  雖然《鋼的琴》拍攝的是東北的沒落和工人階級的掙扎。

  可鞍鋼並未沒落,人家至今排名全國第二,並且還是世界第三的鋼鐵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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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是世界500強企業。

  外界所謂的「東北沒落」,開玩笑說東北如今的重工業是燒烤。

  對也不對。

  沒落了,但沒有完全沒落。

  是制度性,總體層面相較巔峰期沒落,並非徹底玩完。

  還是有很多強大企業支撐的。

  並且東北黑土地的糧食人均產量是其他地方的6倍左右。

  東北菜量大的根源找到了。

  而且他很快就體驗到了。

  與導演張猛碰面,他張遠領到一家既又炒菜,又有「重工業」,也就是燒烤的飯館內,與其餘主演見面。

  「王老師……不是,田老師好。」

  湯維的前男友田雨老師是主演之一,就是後來《夏洛特煩惱》中不收掛曆的那位。

  他演張遠這個男主角的好友兼情敵。

  「叫王老師也行。」這位倒是隨和。

  而且他在片子裡就叫王抗美,所以張遠禿嚕出來的說法也沒錯。

  王抗美這個名字就很有時代感。

  而且是導演的「常用名」,之前範圍老師的那部《耳朵大有福》,男主角也叫王抗美。

  早些年張遠覺得這種名字土,現在他覺得這種名字聽著就有力量。

  當然,張遠在片中的名字更有勁。

  「行,我就叫您王老師。」

  「那你叫我桂林仔。」

  男主角叫陳桂林。

  大家都是新造的人。

  而且根據導演所說,劇組主要取景地在AS市下邊的靈山地區,這地方西邊就是鞍鋼廠區,有不少廢棄的老廠房。

  所以一會兒全劇組就要跟著我這個陳桂林殺去靈山。

  「不是說找了棒國人,人呢?」

  「郭在容導演負責幫我們監製後期。」張猛答道。

  郭在容就是《我的野蠻女友》的導演。

  有這位在,跑獎項更方便。

  「我說的不是這個。」張遠擺手:「演我老婆的不是一個棒國女人嘛?」

  「張申英,還沒來。」

  「她戲份不多,等咱們這邊啟動後,人家會來拍幾場。」

  「行吧。」張遠表示無所謂。

  「呵呵,你那麼關心外國藝人啊?」秦海路老師斜眼笑。

  「對手戲演員,不得關心。」

  張遠咬了口大油邊,帶韌勁,嚼著過癮。

  這個張申英在華夏不算出名,在棒國有點名氣。

  但也不是啥好名氣。

  年紀輕輕傍上了自己經紀公司的少東家,結婚生子。

  少東家生意賠了,沒錢了,她就立即離婚,又當起了「獨立女性」。

  所以才會來華夏拍戲。

  畢竟人家張娜拉都說了,沒錢就來華夏。

  也是想著試試水。

  「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嗎?」張遠咽下肉,發現秦海路還在斜眼笑看他。

  「我怕你想為國爭光。」

  張遠:……

  大吃一頓,並熟悉了大多數主演後,眾人坐著一輛破破的小巴來到靈山。

  預算有限,就別整啥豪車了。

  張遠也不講究。

  而且就得這種感覺,才能保持人物。

  否則一喊卡就坐進百萬豪車中,還如何連貫保持下崗工人的情緒。

  呲!

  剛一到片場,味就來了。

  是真的味,有人在燒電焊,一股燒焦的鐵離子味。

  周圍還有大量廢鋼材,以及一堆有些掉漆的,綠色外皮的CA6140車床。

  這種CA6140車床號稱華夏三大車床之一,是從華夏第一台車床C620改進而來。

  張遠看了眼已經破敗的廠房,屋頂的彩鋼瓦和玻璃都破了。

  導演要的就是這種千瘡百孔的感覺。

  可這兒也曾是熱火朝天的工作現場。

  就在這片頂棚下,工人們不比誰的收入高,不比誰的房子大,就比誰的車工水平高。

  這裡曾誕生過人類歷史上最理想化的時代。

  此情此景,張遠很想唱上一曲此時還未存在的牢大主題曲,《see your again》。

  何日君再來。

  剛想到音樂,導演張猛就從車上推下來一台便攜音響。

  打開後,裡邊傳出了蘇聯音樂人柳拜樂隊的歌曲。

  這樂隊建立與1989年,當時的老毛子社會已經全面公開崇拜西方,流行的音樂也是美式嬉皮,迪斯科和搖滾。

  而柳拜樂隊則憑藉非常蘇氏的音樂風格脫穎而出。

  尤其是91年,也就是CCCP解體的同一年,他們的專輯《Атас》因為其中大量反應現實社會問題的歌曲而大熱。

  這樂隊曲子的普遍風格是雄偉且悲壯,悲涼又滄桑。

  應景,太應景了。

  張猛放這音樂,也是為了讓演員快速進入狀態。

  並且他打算買幾首版權當插曲用。

  張猛和他說,他對這片子配樂的選擇就只有一個要求。

  一聽就知道,這是社會主義歌曲,是屬於工人階級的歌曲。

  不要靡靡之音,因為工人不死,只是凋零。

  秦海路伴隨著音樂,輕輕搖晃起了身體。

  而張遠也點上一根煙,又給王老師等人遞過去。

  大家就這麼抽著,看著,聽著。

  腦中迴蕩著那個年代的景象。

  「原來是在焊這個。」

  一根煙抽完,張遠看向停歇的電焊處。

  那兒正在製作的,便是本片最重要的道具,鋼的琴。

  一台純金屬外殼的鋼琴。

  沉重,堅硬,但不合時宜,會被那些買得起進口鋼琴的有錢人嘲笑。

  就和如今的工人階級一樣。

  張猛不光用這鋼的琴隱喻人物,隱喻工人,更隱喻了東北。

  張遠又點上一根煙,蹲下用手撫摸還未打磨完畢的粗糙表面。

  當年看這片子的時候,覺得華夏工人真慘。

  哪像外國藍領,掙的多還受人尊重。

  後來發現,所謂的藍領階級,也不過是個幻夢。

  歐洲部分國家,如德法等地還好些。

  如北美的鐵鏽帶,那幫失業工人還不如華夏的下崗工人呢。

  因為下崗工人是慘,但很少有餓死的。

  而北美五大湖的工業衰退區,從00年開始,自殺率已經上升了超過100%。

  畢竟資本世界可沒人給失業工人兜底。

  今天失業,明天流浪,後天試藥,大後天就是大體老師。

  不是只有舊社會吃人,有些地方的新社會也吃人,甚至真的吃人。

  電影造的這台道具琴,只是道具,外邊完整,裡邊的發聲機構就裝個樣子,出不了聲。

  但這不重要。

  「張導。」

  「怎麼了?」

  「這琴不放倉庫啊?」

  「不怕丟?」張遠問道。

  「我們算過了,全部裝完後,起碼600多斤,誰偷這個?」導演很得意。

  這麼重,沒10個大漢都搬不動,還偷?

  「來個賣廢鋼材的大爺,一輛三輪車就給你拉走信不信?」

  張遠則讓他別低估勞動人民的能力。

  「反正看好了,別弄丟。」

  「等拍完戲,拉我家去。」

  「你要這個?」

  「嗯。」張遠點點頭,打算放在院裡當個裝置藝術用。

  每個參與過的劇組,他都會順些,不是,留些紀念品。

  這應該是最大的一個紀念品了。

  「反正你是投資人,想要沒話說。」導演無所謂。

  有錢人的品味咱們琢磨不透,這幾百斤鋼材,運到帝都,運費比原料都貴。

  「你準備一下,晚上要拍你的特寫戲。」

  「對了,你會彈鋼琴,是吧?」

  「當然,沒騙你。」

  因為試鏡演員吹牛逼很多,不少都是到了片場才兩手一攤。

  「還有手風琴,你也得擺個樣子。」

  「不用,我也學過了,能拉。」

  「準備還挺充分。」導演笑道。

  「那是,人家百花獎影帝,能不專業嗎?」秦海路難得捧他。

  「是!」一提這個導演高興了。

  你看看,男主角還升級了。

  定下這片子時還不是影帝,現在是了,饒我這戲一個大便宜。

  之後打海報時,把張遠和秦海路往上一放,倆主演都是影帝影后。

  正和導演商量晚上的戲份,助理風塵僕僕的找到了片場。

  「張遠哥,我來了。」

  「哦,辛苦了,去橫店辦的怎麼樣。」

  「照你說的做好了。」

  「效果如何?」

  「挺好。」

  話說回幾天前。

  張遠讓助理和林心茹一塊去橫店找余正。

  趙玬玬一路上和林心茹有說有笑。

  「我給你幾張簽名照吧。」紫薇還主動示好。

  她不提助理都忘了。

  趙玬玬這些年也算吃過見過,林心茹在她這裡不算頂級大咖。

  紫薇也發現,雖然是助理,但人家和她說話一點不怵,並且態度也很平等,不是低聲下氣的下人狀,也沒有那些明星助理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囂張樣。

  下了飛機來到橫店。

  余正在影視城選址,訓練演員。

  「心如你好。」

  「張遠沒來啊?」看到助理來了後,正在試戲服的楊密跑過來,東西兩望,未見人影。

  「沒有,他讓我來辦事。」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吧。」

  幾人走到角落,林心茹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

  「余老闆,這次麻煩你了。」

  「非常不好意思。」

  「我和張遠交談後,之後我們會長期合作。」

  隨即將商談細節交代了一遍。

  余正一聽能撈林心茹收益的一半,樂的牙都齜出來了。

  你看看,還得是我妙計安天下!

  幾句話一說,自有人幫我找好處。

  「那行,我們本來就是朋友。」

  「之後互相幫忙。」

  「一定一定。」倆人此刻好的像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反正都是演。

  助理由著他們聊,一直沒出聲。

  等他們都說完了,她才開口。

  「你們談好了?」

  「好了。」

  「那好,張遠哥讓我給你帶個口信。」趙玬玬起身。

  「什麼事?」

  「他說,把《宮》劇組的主演和主要成員都喊來,一起聽。」

  「那我去喊人。」余正讓自己的助理去把楊密等一幫演員,以及製片人,導演等都喊來。

  他以為張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你說吧。」余正看向助理。

  「好。」

  趙玬玬站直身子,木愣愣的看向他。

  「張遠哥說,讓你站直了聽宣。」

  「啊?」余正有些嫌棄的起身。

  人不在,排場都這麼大,艹。

  「站穩了。」

  「站直了。」

  「別動。」

  在《宮鎖心玉》劇組眾人面前,余正繃直身體。

  大家都好奇,這是要幹什麼?

  誰這麼大牌,要咱們余製片跟接聖旨似得。

  眾人疑惑之際,只聽到一記風聲。

  呼!

  啪!!!

  趙玬玬手起巴掌落。

  一個正經八百的大耳帖子直接糊在了余正的左臉頰上。

  現場瞬間噤聲,落針可聞。

  周圍的演員們連呼吸都閉住了。

  怎麼回事!

  趙玬玬讓他站直,站穩,是為了好瞄準。

  離開帝都前,張遠和她耳語幾句,就是讓她來幹這個的。

  並特意關照,要當著劇組眾人面打。

  因為上次給教訓,是請到家裡來,偷偷上課。

  但上私教的效果明顯不好。

  那就得上公開課了。

  你不想要臉,那就別要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