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哨聲響起，格羅寧根一線隊與預備隊的隊內熱身賽正式打響。
一線隊主教練拜斯的神情十分輕鬆，預備隊主教練霍爾特則是在場邊大呼小叫，指揮著預備隊的球員們站好防守位置。
此時的方凡正坐在替補席上，神情緊張地觀望著場上的局勢。
格羅寧根的一線隊裡，除了阿爾楊·羅本，並沒有什麼讓人耳熟能詳的大牌明星。
亞洲球迷比較熟悉的，有司職中後衛的日本國腳板倉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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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數得著的，就只有司職左邊後衛的瑞典國腳古德蒙鬆了。
此時，板倉滉已經首發登場，羅本與古德蒙松都坐在替補席上。
方凡仔細觀察著板倉滉的防守動作，心中五味雜陳。
對比起國內的中後衛來，板倉滉不僅防守態度十分積極，動作更是十分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預備隊司職中前衛的斯洛伐克小將蘇斯洛夫，算是近幾年格羅寧根青訓中的翹楚，但在板倉滉的防守下卻顯得十分狼狽。
第11分鐘，板倉滉從後場斷球，一腳長傳找到了埋伏在左路的邊鋒約斯騰，約斯騰閒庭信步地閃開防守，直插對手禁區。
「快！快卡住禁區肋部！不要讓他起腳！」
場邊的預備隊教練霍爾特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朝著弟子們大聲呼喊。
方凡也站了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
預備隊中已有兩名球員對著約斯騰夾攻而來，一名邊後衛負責站住位置，另一名膀大腰圓的後腰已如餓虎撲食般沖了上去。
只見約斯騰不慌不忙，先是轉身拉球，接著便突然加快了盤帶的節奏，麻利地趟過了兩個預備隊的毛頭小伙。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禁區，而是外線！
預備隊的首發邊後衛沒有料到約斯騰會突然變向，急忙向外線跑位，企圖封堵約斯騰的傳中路線。
無奈，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足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了維德角前鋒達克魯斯的腦袋上。
「吁！」
裁判伸手指向中圈，達克魯斯頭球破門，格羅寧根1-0領先格羅寧根預備隊。
「該死！這兩個蠢貨！」
霍爾特氣得直跳腳，他一邊咒罵一邊打量著身後替補席上的這群人。
他清楚地知道，右後衛位置是個大問題。
如果今天不把這個位置盯好，恐怕要發生一場大比分的失利。
霍爾特把目光停留在方凡身上，轉而又搖了搖頭。
這小子倒是挺能跑，但是搶斷技巧一般，想要對付約斯騰，恐怕有些難度。
比賽繼續進行，轉眼就來到了第30分鐘。
場邊的助教舉起了換人的燈牌，板倉滉等人被換下，眾望所歸的阿爾楊·羅本站在了場邊。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歡呼，不少人高舉著寫有羅本名字的紙牌子，歡迎這位傳奇落葉歸根。
羅本保持著微笑，揮手向觀眾致意，他上場前輕輕地俯身吻了一下草皮，轉身便沖入了場內。
今年的羅本已經37歲，身體機能大不如前。
但傳奇畢竟是傳奇，羅本依然保持著極其卓越的球商，他站在熟悉的右邊路位置，時不時與隊友們玩著撞牆式過人。
每次拿球羅本都要吸引兩名以上的防守隊員，預備隊的陣型開始向著己方的左路極度偏移。
羅本眼中精光一閃，他敏銳地發現了防守隊員留下的空檔，腳步陡然一轉，把皮球向著禁區邊沿橫向撥去。
方凡瞬間站了起來，這個動作已經在他的記憶里出現過無數次。
他從拜仁時期就成為了羅本的人迷，一路大大小小看過羅本幾百場比賽。
「全世界都知道羅本要內切射門，但就是防不住。」
看著羅本嫻熟的動作，方凡心中像是打著節拍。
橫撥，架炮，起腳。
接下來便是長虹貫日，一氣呵成。
預備隊的兩名中後衛也是從小看羅本踢球長大的，他們同樣熟悉羅本的動作。
霍爾特在賽前專門交待過，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重點封堵住羅本左腳的起腳空間。
當羅本還在啟動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做好了堵槍眼的準備，沒有任何猶豫便撲了上去。
等等！
羅本沒有射門！
只見羅本左腳微微向內一扣，輕鬆躲過了對手中後衛的滑鏟，右腳緊接著將球向左路的方向一推。
那裡是一片無人的空當。
預備隊的主力右後衛剛想朝著皮球的位置奔去，卻發現身旁的一道身影早已啟動。
真見鬼！又是約斯騰！
預備隊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約斯騰已經形成了一個準單刀球，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朝著對方球門的近角捅射。
「吁！」
門將沒有任何反應，格羅寧根2-0領先格羅寧根預備隊。
裁判的哨聲並沒有停止，他在確認完進球有效後，便繼續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
羅本回歸後的第一場熱身賽便送出了一記絕妙助攻，場邊的觀眾們紛紛起立鼓掌。
方凡顧不上為偶像喝彩，他默默跟著預備隊的隊友們回到了更衣室。
隊員們明白，這回免不了要挨一頓狂風暴雨了。
霍爾特面色鐵青，他狠狠地拍著牆上的戰術板，大聲呵斥著弟子們。
「我知道！要你們這群菜鳥去贏下一線隊是痴人說夢！」
「但我要的是態度！態度！你們懂嗎！」
「尤其是你們右路的這兩個混蛋！跑動太少了！都給我滾下來！」
「貝克爾，方，你們兩個下半場上。」
「如果讓我看到你們兩個也像無頭蒼蠅一樣夢遊，明天就給我加練兩萬米！」
看著霍爾特兇狠的目光，貝克爾早已汗流浹背，一旁的方凡則是鎮定地點了點頭。
若論跑動，方凡並不害怕。
作為一個北方小城中長大的孩子，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養成了一個堅定的信條。
勤能補拙。
也正是因為驚人的體力和不懈的跑動，方凡才能從一眾青年球員中脫穎而出。
他再次閉上眼睛，發現系統的界面依然明亮，右上角擺著的，正是他自己的頭像。
方凡點開自己的面板，裡面赫然標註著一條醒目的金字。
當前可用的招牌絕學：【內切射門LV1】
一會兒上場後，一定要找機會試試這個絕學。
方凡揣著複雜的心思，跟隨著隊伍重新回到了綠茵場上。
站在等待上場的邊線上，方凡深吸一口氣，原地做了幾個高抬腿動作，想要儘快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喂，黃皮小子。」
一道刺耳的聲音再次襲來，方凡不用扭頭也知道是誰。
古德蒙松傲慢地撇了方凡一眼，語氣中繼續帶著十足的譏諷。
「你好像是踢右路的吧？真巧，我是一線隊的主力左邊衛。」
「可憐的黃皮小子，要被爹地在同路肆意蹂躪了。」
「記得穿好紙尿褲哦，省得一會兒被嚇出童子尿來，污染到歐羅堡球場的草皮。」
聽著古德蒙松自以為幽默的調侃，一起準備登場的一線隊球員們很給面子地笑成一團。
「你說什麼呢？混蛋！你再說一遍？」
眼看自己的弟子受到侮辱，霍爾特站了出來。
古德蒙松面色一緊，他知道這位預備隊主教練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
「好了，夥計們，把心思用在足球上，好好比賽！」
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被換下場的羅本起身走到了兩撥人中間。
眼看球隊的傳奇發了話，兩邊劍拔弩張的情緒瞬間降溫下來。
「吁！」
一聲哨響，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
局勢並沒有因為換人調整而發生逆轉，一線隊的實力依然遠超預備隊的小孩們。
皮球被牢牢控制在一線隊球員的腳下，他們上半場擺出了較為均衡的442陣型，下半場則是擺出了更具攻擊性的433陣型。
上半場一傳一射的左邊鋒約斯騰依舊十分活躍，他不斷找尋著預備隊防線的空檔，鬼魅的跑位十分飄逸。
面對一線隊的輪番衝擊，右邊前衛貝克爾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皮球壓根就到不了他的腳下。
在他身後的方凡則是憑藉出色的體力，不斷以貼身肉搏的形式與約斯騰進行糾纏。
剛開始，約斯騰還沒有對這個華國小將產生什麼印象，但僅僅十分鐘過後，約斯騰便感到渾身難受。
眼前的方凡雖然速度沒自己快，站位的技巧也並非是固若金湯，但逼搶的態度卻是十分積極。
甚至，像一塊狗皮膏藥.......
方凡選擇的防守站位非常靠前，約斯騰本以為自己會更有空間進行突破，方凡卻每次都能迅速轉身回追。
十分鐘下來，約斯騰過人數據倒是刷了不少，但愣是沒一腳成功的傳中。
第61分鐘，約斯騰再次持球出現在左路，面前還是那個臉不紅氣不喘的方凡。
正當約斯騰懊惱之時，卻發現身後一道陣風掠過。
古德蒙松！
看到身後的隊友正在高速前插，約斯騰頓時來了精神。
方凡則是面色一緊，心中有些忐忑。
古德蒙松已經繞到了自己身後，這個位置必須有人來補。
但前方的貝克爾還在沮喪中神遊，絲毫沒有回來幫忙的意思。
場邊，霍爾特的罵聲又響了起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約斯騰用外腳背將球一搓，直傳方凡的身後。
壞了！
方凡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轉身向著皮球的方向疾馳而去。
古德蒙松一愣，他沒想到方凡1米8的個頭，轉身也如此迅速。
還好，皮球帶著弧線向著角旗杆的方向奔去，自己的身位明顯更占優勢。
「給我滾開！」
古德蒙松發出一聲怒吼，提起自己維京海盜般壯碩的身軀，奔起幾步便跨在了方凡的行進路線上。
「嘭！」
古德蒙松的右肩狠狠地撞上了方凡的身體。
明顯比對手瘦弱一圈的方凡根本吃不住如此強勁的衝擊，一下子便打著趔趄倒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左肩膀一陣酸麻感傳來，方凡顧不得緩解，迅速硬撐著身體站起來。
靠近角旗杆的邊線上，古德蒙松已經成功拿到了皮球。
他掄圓了左腳，搓出一道迅猛的拋物線，直直飛往禁區的遠點。
方凡扭身望去，一線隊中鋒達克魯斯已在自家禁區內高高躍起。
皮球毫無意外地應聲入網，場邊的霍爾特再次被氣到七竅生煙。
3-0，方凡望著場邊的記分牌，神情失落地低下了頭。
「黃皮小子，被頂飛的感覺怎麼樣？」
「就憑你，也想防住我？」
古德蒙松得意地湊到了方凡的面前，輕輕搖晃著手指。
說罷，他便轉身跑回了自己的半場，只留下了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方，這球是......是我的錯，對不起。」
貝克爾眼看同伴被貼臉嘲諷，趕忙灰溜溜地跑來小聲道歉。
方凡抬起頭來，目光變得沉穩而堅定。
「貝克爾，咱倆換位吧。」
「我來進攻，你來防守。」
「你？」貝克爾驚奇地看了方凡一眼，「我比你強壯得多，我都頂不過古德蒙松那個混蛋。」
「對啊，所以你總能頂過與我身材相近的約斯騰吧。」方凡淡淡回應道。
貝克爾看了看遠處的約斯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拼身體我不怕，但我的防守技巧很差勁。」
看著貝克爾為難的模樣，方凡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需要防守了，防是防不住的。」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我們想要保住右路，就必須用進攻壓制住對手！」
「要壓到他們抬不起頭來！」
說罷，在貝克爾詫異的目光中，方凡動身走到了右邊鋒應當占據的位置。
「嗯？這兩個菜鳥在搞什麼？」
場邊的霍爾特看著場上右路陌生的站位，心中有些納悶。
約斯騰和身後的古德蒙松也有些意外地對視一眼。
古德蒙松只是稍有驚訝便露出了笑容，他對著約斯騰很隨意地解釋道：「沒什麼，小孩子受不了垃圾話，上頭了。」
約斯騰點了點頭說道：「夥計，這只是一場隊內的熱身賽，跟自家的小孩子還用得著這種招數嗎？」
古德蒙松顯得毫不在意：「好了，閉上你的嘴，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順眼而已。」
「如果他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我就廢了他。」
約斯騰無奈地白了古德蒙松一眼，他也是荷蘭與加納的混血兒，太清楚自己身後這個搭檔的道德素質了。
約斯騰轉頭回來看著那個有些難纏的華國小子，輕聲提醒了一句。
「喂，小心點，我身後那傢伙是頭沒有底線的野獸。」
方凡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對約斯騰善意的回應。
「吁！」
比賽繼續進行，時間已經來到了全場第64分鐘，距離霍爾特計劃將方凡換下場的時間還剩下6分鐘。
預備隊隊長蘇斯洛夫在中圈無奈地開了球。
他和方凡的年紀相仿，也在十八歲上下，但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一線隊的水準。
儘管這只是一場熱身賽，對手的實力又高出己方幾個層級，可這位斯洛伐克人骨子裡依然痛恨失敗。
令人生氣的是，這支預備隊中似乎沒有什麼人能與他形成配合。
萬般無奈下，蘇斯洛夫決定自己碰碰運氣。
他假裝在中圈附近漫無目的地盤帶著，腦袋不停地左右環視，似乎是在尋找著可以傳球的目標。
就當一線隊的老油條們放鬆警惕之時，蘇斯洛夫突然加速。
他一個油炸丸子便趟過了對方的中前衛，迅速向大禁區線逼近。
只見一線隊的兩名中衛不慌不忙地擺出架勢，一個人上前阻截，另一個人默契地靠後協防。
該死！
蘇斯洛夫心中暗罵，禁區內自家中鋒的站位像個白痴一樣，根本就沒有打配合的可能。
罷了，蒙一腳吧，也許大力能出奇蹟呢。
「隊長！這邊！」
正當蘇斯洛夫打算張弓搭箭之時，一聲急切的呼喚傳進了他的右耳。
他轉頭掃去，方凡已經悄然埋伏在了對方大禁區的右側肋部區域。
蘇斯洛夫與這位剛剛升入預備隊的替補球員並不相熟。
但幾乎是一瞬間，蘇斯洛夫的球商激發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蘇斯洛夫假意作出了向禁區左側強行突破的架勢，努力將上前阻截的中衛吸引到左路來。
實則右腳足弓隱蔽地向外一推，將球穩穩地送到了方凡的腳下。
接球的一剎那，方凡只覺一種腳下生花的輕巧感油然而生。
仿佛右路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已經成為他可以肆意妄為的走廊。
方凡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毫不退縮地朝著古德蒙松把守的方位奔襲而去。
接下來，就是一對一的時間了。
古德蒙松冷笑一聲，一個跨步便貼了上來。
這二十分鐘裡，這個黃皮小子一直傻傻地奔波在後衛線上，並沒有展現出什麼靈活的腳下技術。
在古德蒙松眼裡，方凡就是個干髒活累活的藍領球員罷了。
一個右後衛，本職工作都干不明白，居然異想天開，妄圖攻城拔寨了？
笑話！
方凡的速度並不比老搭檔約斯騰快，身板更是跟自己差出一大截。
只要方凡想強突過去，自己必然再賞他一個人仰馬翻。
古德蒙松蹬地啟動，以極其霸道的姿態朝著方凡的方位撲面而來。
「嘀！」
一聲電子爆鳴在方凡的腦海中轟然炸裂。
在古德蒙松震驚的目光下，方凡的身體仿佛一隻輕盈的小船，在大浪湍急的怒海中垂直轉向。
一步！
兩步！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方凡的身影便在高速內切中，一頭扎進了對手的禁區里。
擋在方凡與門將之間的，只有一名協防的中後衛范辛圖姆！
一線隊的守門員帕特此刻如臨大敵，這一場下來他根本沒有受到什麼像樣的考驗，此刻的身體是又僵又冷。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匆忙封住近角，范辛圖姆也迅速背起雙手，想要上前封堵方凡的射門路線。
此時此刻，方凡的耳朵里已然萬籟俱寂，仿佛球場上的喧囂與他毫無關係。
在他眼中，萬事皆空，只有內切得分的欲望！
橫撥，架炮，起腳！
【內切射門LV1】，啟動！
此時此刻，歐羅堡球場上下的每一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美麗的弧線劃破碧空，皮球擦著中後衛的腦袋，直直鑽進了球門的左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