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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民與天才

  布蘭登.奈特不知道為什麼漢密爾頓訓練營的攻防練習,要加上「運球不允許超過三次」這個荒謬的規則。

  這根本不是籃球。

  如果沒有這個規則,他發誓,自己能把眼前這個兩星高中生打得當場暴斃。

  但這個規則的存在,讓胡迪總是能精準預判到他合球的時機。

  而只運一兩步就出手,又不是奈特的節奏,導致他一直投不進。

  此時,雙方比分已經來到4比3。

  五星高中生處於落後位置,胡迪還差一球就能拿下一場童話般的勝利。

  場上,隨著胡迪跳投打鐵,奈特逃過一劫,再次獲得了翻盤的機會。

  相較於令人印象深刻的防守,胡迪在進攻端的表現要平庸很多。

  他的接球跳投不是很穩,急停、後仰此類的高階技巧也沒有展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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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限於身高,籃下終結率也很一般。

  他是一個優缺點相當明顯的球員,守明顯大於攻。

  懸念還在繼續,奈特進攻。

  周圍的人群無比躁動,他們渴求奇蹟,期盼著胡迪再次防下奈特,重新取得主動權。

  胡迪照舊對奈特死纏爛打,樂此不疲,動作很大。

  被搞得上頭的奈特接到球後,在高舉籃球的過程中故意拿球用力撞了一下胡迪的腦袋,然後下球突破。

  胡迪絲毫沒受影響,迅速橫移,咬死突破路線。

  在三次運球規則下,自知已經無法擺脫的奈特只能頂著防守拔起跳投。

  他總不能抱著球直接跑吧?

  出色的臂展讓胡迪的干擾效果遠超預期,奈特在高強度對抗下也節奏全失,最終再次把球投丟。

  「砰!」

  籃球打鐵,周圍的小球員們開始吶喊:

  「來吧胡迪,終結比賽!」

  「這次別給他機會了,沖啊!」

  「扛莽!黃皮膚的托尼.莫塔納!The game is yours!(這是你的比賽)」

  漢密爾頓聽見周圍的呼喊,彎了彎嘴角。

  看來,不止他一個人覺得胡迪像《疤面煞星》里的主角。

  剛剛那人的大喊,甚至還致敬了電影的經典台詞The world is yours(這世界是你的)。

  呼喊聲中,胡迪奮力奔跑擺脫防守,再起切入接球。

  這一次奈特跟得很死,緊貼在胡迪側後方,高舉起的手臂像一張網,罩住了所有出手角度。

  胡迪無論怎麼上籃,大概率都會被冒翻。

  殺入籃下後的胡迪抬手托球,奈特奮力起跳,想用一記血冒找回場子。

  可飛到空中大力揮舞手臂時,奈特卻什麼都沒有拍到。

  胡迪用一個精妙籃下虛晃騙過奈特,隨後輕輕鬆鬆放籃得分。

  大多數高中天才後衛都有防守意識稀爛的毛病,因為他們從小到大只需要用華麗的進攻就能摧毀對手,不會悉心研究防守這種髒活兒。

  這個缺點在奈特身上同樣存在。

  胡迪的進攻也許平庸,但奈特的防守更爛。

  球進,5比3。

  兩星高中生胡迪贏下了與五星高中生布蘭登.奈特的對局!

  籃球入網瞬間,漢密爾頓只聽見「轟」的一聲。

  周圍的人都猛地朝場上涌去,去擁抱那個奇蹟小子。

  胡迪卻無視了狂歡的人群,只是彎腰撿起籃球,一言不發的走向奈特。

  然後零幀起手,狠狠用力將球掄向奈特的臉。

  他沒有忘記剛剛奈特故意用球撞自己頭的行為。

  奈特被砸中面門,籃球彈飛老高,可見這一砸力量有多足。

  奈特捂著臉直接愣住,一來是被砸得有點暈,二來是他沒想到胡迪報復的方式竟如此直截了當,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就在胡迪還要繼續走向奈特時,李法拉一把將胡迪摁住:

  「別亂搞啊兄弟,被踢出訓練營了可是不退錢的!共創和諧社會,共創和諧社會!」

  隨後,越來越多歡呼著的人湧上來將胡迪團團包圍,也徹底將他和奈特隔開。

  「這小子......」目睹一切的漢密爾頓被這巨大反差吸引,「看著沉默寡言,但一點虧都不吃啊。他打球和不打球時,根本不像同一個人。」

  一旁的活塞體能教練帕特.蘇利文點點頭:「太悶,還很偏激。如果是我,我不會去招惹這種傢伙,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發。」

  五星高中生奈特被人群擠到一旁,雖然被砸了臉很不爽,但畢竟自己理虧,他也不想惹麻煩,只得不甘心的離開。

  兩星高中生胡迪則在人群中央接受歡呼,像個巨星。

  這場失利對奈特而言不能代表什麼,媒體和球探不會因為一次訓練就降低他的排名。

  但這對里奇蒙的學生球員們來說卻意味著太多。

  他們終於有了一個能夠被當作英雄的傢伙。

  多年來,這裡的籃球就和這座城市本身一樣缺乏存在感。

  這裡的人們對籃球無比熱愛,卻很難找到一個可以追隨的人。

  他們在籃球項目上的尊嚴,一直都沒人可以守護。

  此刻,隨著胡迪防守布雷克.格里芬的視頻火爆全網,隨著胡迪擊敗了五星高中生布蘭登.奈特,他填補了這個空缺。

  他和那些超級高中天才依然沒得比,但至少,里奇蒙人喜歡他。

  胡迪在歡呼的人群中央逐漸冷靜下來,喜悅慢慢蓋過憤怒。

  他喜歡周圍的歡呼,喜歡人們因自己而興奮的面龐。

  這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一事無成的籃球生涯總算是有了些許收穫。

  慶祝結束後,理察.漢密爾頓親自走上去,浮誇的大喊:「夥計,你可真是個該死的狠角色!別說防守布雷克.格里芬和布蘭登.奈特了,我感覺你小子都敢摸三相電!」

  胡迪靦腆的摸摸鼻子:「抱歉先生,我剛剛不是有意用球砸布蘭登。」

  漢密爾頓特意觀察著胡迪眼神的改變,那小子似乎又變成那個有些內向的普通亞裔,「托尼.莫塔納」的一面徹底不見蹤影。

  這傢伙真是有趣。

  訓練師開始催促其他學員繼續訓練,胡迪也準備離開,但漢密爾頓叫住了他:

  「小子,別急著走啊。」

  胡迪駐足回頭:「先生?」

  「別叫我先生,叫我理察,或者RIP。

  嘿,你想去打大學籃球嗎?我是說,一級聯盟的大學籃球。」

  「做夢都想先生,呃,理察。」

  「告訴我,你願意為此付出多少努力?」

  「付出一切。」

  「呵,一切?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如果你想,從今天晚上開始留下來加練,我會讓訓練師對你進行一些特別指導。別擔心,加練不另收費。」說著,漢密爾頓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大喊,「安德烈,過來!」

  名叫安德烈的高大訓練師趕忙跑到漢密爾頓跟前,瞥了眼胡迪:「怎麼了?」

  「從明天起,你晚上訓練的時候帶著這個小子。我會給他定製訓練計劃,晚點發給你。

  胡迪,接下來幾天如果你實在受不了,不想再繼續,我們隨時到此為止。我不會怪你,更不會勸你回來。

  如果你想繼續,我的球館和訓練師永遠等著你。

  堅持還是不堅持,選擇權在你,OK?」

  胡迪有些驚訝,他從沒想過NBA全明星後衛會主動給自己制定訓練計劃,還給自己安排了專門的訓練師。

  當然他也知道,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事情都是利益。

  漢密爾頓不會平白無故的幫自己,他肯定也有利可圖。

  一個「平民網紅」在漢密爾頓的訓練下,打上NCAA D1的比賽,這樣的故事無疑能幫他的訓練營打出更大的名聲。

  但無論如何,胡迪獲得了更多的機會。

  「怎麼?怕了?」

  胡迪回過神來,趕忙搖頭:「沒有,謝謝你先生!」

  「該死的,叫我......算了,繼續努力。」

  說完,漢密爾頓轉身離開,訓練營一切如常。

  走遠後,帕特.蘇利文不解的問漢密爾頓:

  「為什麼?你真覺得那小子能闖出名堂,成為你訓練營的招牌?讓你訓練營的報名費在明年夏天大漲?拜託,你還不如寄希望於布蘭登.奈特和哈里森.巴恩斯!」

  「布蘭登和哈里森本身就是天才,他們就算日後大殺四方,人們也不會覺得那是我訓練營的功勞,再說了......」漢密爾頓回頭看了眼正和訓練師攀談的胡迪,「拋開商業考量不談,你難道真的不想看那小子干翻一眾天才的場景?你的生活太無聊了。」

  漢密爾頓對平民球員抗擊天才這事兒有一種執念。

  他高中時本來是賓州備受矚目的籃球天才,只可惜,一個從義大利空降的牛排男孩讓他淪為了一個「普通球員」。

  科比在賓州打球的那幾年,漢密爾頓的境遇用一句電影台詞來概括那就是:「他好像一條狗啊。」

  他高中從來沒有贏過科比,沒能從科比手裡搶走任何榮耀。

  他們之間的天賦鴻溝是巨大的,但他從未氣餒。

  他始終堅信,天才也並非戰無不勝。

  進入NBA後,命運果然發生了改變。

  他最輝煌的時刻就是和平民活塞一起,在總決賽抗擊科比以及璀璨的湖人F4。

  作為平民球星的他最終笑到最後戴上戒指,還留下了跑吐科比的美味傳說。

  所以,他有這種情結,他希望親眼見證類似的事情一次次發生。

  漢密爾頓收回目光:「如果他失敗,我們又沒什麼損失。如果他成功,我們的訓練營會打出名聲,並且我們都會有一齣好戲可看。所以,為什麼不做呢?」

  帕特.蘇利文沒有回應,他對那個孩子不抱任何期待。

  不是他有偏見,只是身高對籃球來說確實太重要。

  作為一個和籃球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他見過無數籃球神童在小學和初中階段展示出不俗的天賦。可一旦進入高中身高不再增長,就會徹底失去統治力,從此泯然眾人。

  他也見過太多接觸籃球才沒兩年,僅僅是因為發育得更快長得更高,就突然從寂寂無聞竄到四星五星的孩子。

  這種事情,你根本沒地兒說理去。

  另一邊,胡迪與眼前的訓練師握了握手:

  「我是胡迪,以後請多指教。先生,你看上去有些眼熟,我們在哪兒見過嗎?」

  「我叫安德烈.英格拉姆,」訓練師溫和的笑,「我以前也是里奇蒙高地泉高中的學生,你應該在學校的榮譽室里見過我的照片。」

  「安德烈.英格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