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走到辦公桌前,從安保手裡接過那份蓋著華盛頓聯邦法院鋼印的厚重文件。
這在是罕見的情況。
自從托馬斯·克拉克掌控了華盛頓的局面,威廉·特威德控制了紐約的地方法院之後,很少有哪張法院傳票敢直接送到他這裡。
艾倫面無表情地翻開文件,快速掃過那些冗長且充滿法律術語的頁面。
「老闆,上面寫了什麼?」弗羅斯特站在一旁,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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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亞當斯在華盛頓動手了。」艾倫將文件仍在桌面上,發出冷笑。
「他們找到了一個叫哈里森的聯邦老法官。這個法官是那種頑固的憲法原教旨主義者,平時根本不買我們和托馬斯的帳。」
艾倫指著文件上的起訴事由。
「他們起訴安布雷拉醫藥公司和先鋒軍工,指控我們利用跨州貿易的漏洞,逃避各州的商業稅收。同時還在文件里申請了一項緊急禁令,要求在法庭調查期間,凍結大都會貿易公司在幾個關鍵農業州的糧倉資產,理由是涉嫌惡意壟斷和操縱價格。」
弗羅斯特有了思緒。
「這是多線絞殺啊。他們在底下用小冊子煽動農夫的情緒,在上面用聯邦法院的傳票來限制我們的資金和物流運轉。如果法院真的簽發了凍結禁令,我們在中西部的收購體系會瞬間癱瘓。那些農夫會更加相信我們是心虛了。」
「完美的政治連擊。」艾倫坐回皮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如果我讓托馬斯動用行政權力強行干預這個哈里森法官。亞當斯他們就會立刻在報紙上大做文章,說克拉克政府干涉司法獨立,包庇壟斷寡頭。這在大選前是極其致命的醜聞。如果我不干預,任由法院調查,我們的商業運轉就會被嚴重拖慢。」
看著桌上的傳票,艾倫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種感覺還是之前和老摩根斗的時候。
「這才是真正的對手,比那些只會躲在教堂里念經的牧師要聰明得多。」
「那我們該怎麼應對?」弗羅斯特問。
「需要通知金盾安防去解決那個法官嗎?」
「不要。在這個時候動法官,等於直接把把柄送到他們手裡。」艾倫搖了搖頭。
他拿起電話聽筒,搖動手柄。
「接法務部,讓首席律師上來。」
幾分鐘後,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資深律師提著公文包快步走進來。
「看看這個。」
艾倫指著桌上的傳票。
律師看了一遍,眉頭緊鎖。
「老闆,這個哈里森法官在司法界威望很高。這份起訴書寫得非常嚴密,他們顯然是找了律師團隊。雖然我們最終肯定能打贏這場官司,因為跨州貿易法的解釋權很模糊。但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他們至少能把案子拖上幾個月。那項凍結資產的緊急禁令,隨時可能被簽發。」
「不需要你打贏官司,只要讓這場官司開不了庭就好。」
律師聞言有些發愣。
「這怎麼可能?畢竟法院的傳票已經送達了。」
「那就用法律的手段去對付法律。」
「立刻起草反訴文件。記住,不要在華盛頓起訴。去紐約州高等法院或者新澤西州地方法院。在所有我們控制了法官的州,對起訴我們的那些空殼公司或者代表提起反訴!理由隨便你編,商業誹謗、竊取商業機密、違反合同,什麼都可以。」
艾倫站起身,目光如炬。
「利用管轄權爭議,向最高法院申請管轄權裁決。在最高法院做出裁決之前,哈里森法官的任何禁令都不具備強制執行力。把法律的程序變成一團亂麻,用數百上千頁的廢紙把他們的律師團隊淹死。我要讓這個案子在法院的走廊里爛掉,直到大選結束!」
律師聽完,眼睛一亮。
這種利用程序漏洞進行無休止拖延的流氓戰術,正是他們這些頂級律師最擅長的。
「明白,老闆。我馬上動員法務部所有人,今天下午之前,至少十份反訴狀就會送到各個地方法院的辦公桌上。我們會讓管轄權問題變成一場法律災難。」律師拿著傳票,快步離開。
解決完法律層面的麻煩,艾倫轉頭看向弗羅斯特。
「現在,該解決核心問題了。選票和那些農夫的憤怒。」
「海斯參議員不是承諾他們要限制運費嗎?去通知查爾斯·里夫斯。」
「讓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從明天開始。在伊利諾伊、印第安納和愛荷華這三個鬧得最凶的州,宣布進行為期半個月的『線路秋季大修』。」
弗羅斯特大驚失色。
「老闆,這個時候停運?那些農場的糧食剛剛收割完,如果火車不運,他們的糧食會爛在地里的!農夫們會瘋掉的!」
「哼!就是要讓他們瘋掉。」
艾倫轉過身,眼神中沒有多少憐憫。
雖然自己也不想這麼絕,但沒辦法,總不可能真讓這幫農夫幫助亞當斯他們成事。
最多後面讓海耶斯和比爾下手輕點就是。
「既然亞當斯告訴他們,鐵路公司是吸血鬼。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沒有了這個吸血鬼,他們連被吸血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通知大都會貿易公司的比爾。停止在這三個州的一切糧食收購。一粒麥子都不要買!讓他們的糧食堆滿火車站,在露天發霉長芽!」
「我要讓那些被小冊子煽動的農夫明白一個道理。在美利堅,能夠決定他們是吃牛排還是餓死的人,不是在講台上喊口號的政客,而是坐在威廉士大廈十樓的人。」
「等他們看著自己一年的心血變成爛泥,等銀行上門去收走他們的農場時。他們就不會去在乎運費是三美元還是八十美分了。他們會在火車站的月台上,祈求我們的火車開回來。」
弗羅斯特聽著這番話,後背被冷汗完全浸透。
這已經不是在打商戰或者選戰了。
這是在用暴力的資本斷糧戰術,去強行摧毀幾百萬農夫的反抗意志。
難道老闆就不怕這些農夫造反嗎?
「明白,我馬上下您的達命令。」
弗羅斯特也不好反駁,只能低頭答應轉身走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