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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計劃失控

  辛辛那提郊外,威廉·亨利·范德比爾特的私人莊園。

  書房裡沒有了前幾天那種勝券在握的輕鬆氣氛。

  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手裡死死地捏著一份昨天剛剛從紐約送來的《每日真理報》。那向來保持著貴族式從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難看的鐵青色。

  「砰!」

  亞當斯將報紙重重地摔在面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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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紙頭版上托馬斯·克拉克那張帶著血跡和紗布的照片,像是無聲的嘲笑,刺痛著他的神經。

  「這幫愚蠢的鄉下神棍!他們到底幹了什麼?!」亞當斯指著報紙大聲咆哮。

  「我給錢是讓他們在教堂里發表演講,是讓他們在報紙上寫文章譴責威廉士家族的壟斷!什麼時候讓他們去襲擊總統的專列了?!」

  坐在對面的威廉·亨利·范德比爾特同樣臉色有些發白。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但抖得厲害,酒液灑出了好幾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亞當斯先生。」

  威廉站起身在書房裡焦躁地走動,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格蘭特總統就是在火車站被刺殺導致癱瘓的。那件事才過去不到一年!現在這幫瘋子又去用石頭砸代總統的腦袋。在普通老百姓和華盛頓的官僚眼裡,這就是赤裸裸的叛亂和謀殺!」

  「特勤局和戰爭部絕對會介入的!如果順著那些傳單和牧師查到我調撥資金的秘密帳戶。那我就成了資助暗殺國家元首的主謀!到時候不僅這屆大選完了,整個范德比爾特家族都會面臨聯邦政府的清算。我們會被送上絞刑架的!」

  威廉越說越害怕。

  他敢在商場上和艾倫開戰,但涉及到這種直接攻擊國家元首的暴力事件,他這個財閥二代從骨子裡感到了恐懼。

  也終於明白自己父親為什麼一再強調不要和威廉士家族硬碰硬了,因為對方可以利用政治啊。

  亞當斯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慌亂沒有任何作用,必須立刻止損。

  「好了威廉先生,別自己嚇自己。只要我們切斷所有的聯繫,特勤局就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心腹幕僚。

  「立刻去辦事處,切斷所有支付給那些極端牧師和教會的資金暗流。也不要發什麼書面指令,派最可靠的人騎快馬去傳口信。」

  「給我告訴那些在印第安納和俄亥俄帶頭鬧事的牧師。立刻解散他們的集會,並且讓他們閉上嘴巴!」

  「如果他們不願意閉嘴呢?」幕僚有些遲疑的問道。

  「那就用別的辦法讓他們永遠閉嘴!」亞當斯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這是政治,不是過家家。如果有必要,找幾個拿錢辦事的殺手,把那些知道底細的牧師處理掉。偽造成搶劫或者意外。絕不能留下絲毫牽扯到我們身上的線索。」

  幕僚領命,匆匆跑出書房去安排。

  亞當斯轉過身,看著還在發抖的威廉。

  「威廉先生,這個時候退縮就等於認輸。威廉士不僅利用了這場襲擊,他還把宗教這盤棋給翻了過來。」

  亞當斯指著報紙上天主教和主流新教大主教的聯合聲明。

  「看來他是在用錢袋子,直接砸通了最高層的教廷關係。現在,那些紅衣主教和主流牧師都在罵我們是暴徒。我們在道德上的高地已經徹底崩塌了,格里利先生這兩天的支持率在北方工業城市暴跌了百分之十五!」

  「那還能怎麼辦?」威廉頹然地坐回沙發上。

  「馬上讓格里利發表公開演講!」亞當斯咬著牙。

  「他必須在報紙上極其嚴厲地譴責這次襲擊事件,也必須和那些宗教狂熱分子徹底劃清界限。我們要把這次事件定義為『不明身份者的個人極端行為』,絕不能讓威廉士和克拉克把這盆髒水扣在我們自由派的頭上。」

  「晚了,亞當斯先生。已經晚了。」

  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霍勒斯·格里利的競選經理。

  他手裡拿著幾份剛剛收到的不同城市的報紙,臉上的表情比亞當斯還要難看。

  「威廉士家族的傳媒機器已經全負荷運轉了。」競選經理將報紙鋪在茶几上。

  「芝加哥、費城、波士頓。所有的主流報紙都在連篇累牘地報導托馬斯·克拉克的『硬漢形象』。不僅如此。」

  競選經理翻開其中一份報紙的內頁。

  「威廉士大廈里的那些人出手了。波士頓最大的紡織大亨阿莫里·勞倫斯,以及芝加哥的幾十個屠宰場老闆。他們今天早上在各自的工廠里張貼了聯合公告。」

  競選經理的聲音顫抖著念出公告的內容。

  「公告上說:『如果代表無政府主義和暴亂的自由派上台,為了保護財產安全,所有的工廠將立刻無限期關停。』更過分的是他們甚至在發薪水的時候,居然在信封里塞了支持托馬斯的投票卡。」

  「上帝啊。」威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原本還打算聯絡這些商人一起抵制威廉士家族。

  但沒想到,威廉士不僅提前收買了這些商人,還把他們變成了對付自由派的武器。

  亞當斯死死地盯著那份報紙。

  「無恥!用工人的飯碗來要挾選票,這是無恥的寡頭手段。」

  「但它非常有效,不是嗎。」競選經理無奈。

  「畢竟底層的那些工人可能根本不在乎壟斷,更害怕失業。現在,在北方的工廠區,誰要是敢在街上喊一句支持格里利,可能就會被周圍害怕丟掉飯碗的工人們直接打個半死。我們或許失去了基礎的勞工選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