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麥目光如炬地直視著威廉一世。
「陛下，請恕我直言。威廉士家族之所以願意向我們提供先鋒軍工的步槍生產線，並且還願意派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的工程師來基爾港幫忙。根本不是因為他們對德意志帝國有什麼好感和所謂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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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麥指著桌子上的合同。
「那是為了利潤，是純粹的商業傾銷！他們拿出步槍流水線和我們合作，不僅賺取了高額的設備費，還要在後續的零件維護上持續吸我們的血。要知道他可是沒有把彈藥生產線拿出來合作，我們以後要向他採購彈藥。而幫我們建造船廠，也是為了拿到德意志帝國海軍那龐大預算里最肥的一塊肉。」
宰相的聲音在御書房內激盪。
「這是完全對等的交易。我們付了馬克，他們交了貨物。所以帝國不欠他艾倫·威廉士任何東西！如果他真的因為我們在國內辦一個準備留住科學家的獎項，就撕毀那些能給他帶來幾百萬美元利潤的造船和軍火合同，那他就不可能被稱為美利堅最精明的財閥！」
威廉一世被俾斯麥的這番連珠炮般的論斷震住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鐵血宰相對資本本質的看透，或許比他這個皇帝要深刻得多。
「奧托，你的意思是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和我們斷絕商業往來？」皇帝依然有些遲疑。
「絕對不會。」
俾斯麥極其肯定地點頭。
「艾倫·威廉士的野心很大。他想在歐洲做生意，就必須維持和新生的德意志帝國的良好關係。不會蠢到為了一個科學獎的面子，去得罪目前歐洲大陸上陸軍最強大的國家。更何況……」
俾斯麥冷笑了聲，拋出了手裡最後的底牌。
「陛下，如果我們不辦這個獎，我們在整個歐洲都會淪為笑柄。因為情報部門傳來的最新消息顯示，可不僅僅是大英帝國在行動。」
俾斯麥從口袋裡拿出寫滿密電碼的紙條。
「奧匈帝國的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已經在和維也納的幾個大貴族商議，準備成立『哈布斯堡皇家科學勳章』。義大利王國也打算從他們那可憐的財政預算里擠出錢來設立國家科學獎。」
俾斯麥停頓了下，語氣中帶上了嘲弄和警惕。
「甚至連剛剛戰敗、還在拼命湊錢給我們交戰爭賠款的法蘭西。那個自稱是共和國的巴黎政府，梯也爾那個老頭子居然也在四處遊說巴黎的銀行家，企圖設立一個『法蘭西共和國最高榮譽基金』來挽留他們的研究員。說就算餓著肚子，也要把聰明的大腦留在國內！」
聽到這裡，威廉一世動容了。
如果連戰敗破產的法國都在不惜代價去築壩攔水，如果整個歐洲列強都開始在這場人才保衛戰中瘋狂加碼，那德意志帝國如果再為了顧忌一個美利堅資本家的面子而裝聾作啞，無異於政治自殺。
「看來……整個歐洲都被他逼瘋了。」
威廉一世喃喃自語，目光終於變得堅定起來。
「你說得對，奧托。德意志的尊嚴和未來，絕不能受制於一個資本家的臉色。」
皇帝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空白的皇家法令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辦吧，立刻從國庫的戰爭賠款結餘中撥出專項資金。正式成立『德意志帝國威廉皇家科學獎』。我們要告訴那些學者，德意志不僅有最強大的軍隊，也有足夠優厚的待遇讓他們去探索真理。」
「如您所願，陛下。德意志必將屹立於世界之巔。」
俾斯麥行了個軍禮，帶著那份法令走出了御書房。
這場由曼哈頓吹起的風暴，終於徹底席捲了舊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歐洲的國王、皇帝和首相們破天荒地開始在同一個戰場上，用金錢和榮譽，去對抗那個大洋對岸的幽靈。
……
而在此時的紐約，華爾街一號。
帝國銀行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氣溫舒適。艾倫正坐在沙發上，由專門請來的裁縫為他測量即將出席五月份頒獎典禮的正裝尺寸。
門被推開，弗羅斯特手裡拿著電文走了進來。
「老闆，有歐洲那邊的消息。」
「我們在倫敦、柏林、維也納和巴黎的情報網剛剛傳回了匯總消息。關於獎項和研究人員的事情，整個歐洲的高層都動了！」
裁縫識趣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艾倫整理襯衫的袖口後，走到辦公桌前倒了杯紅酒。
「哦？聽你的意思，他們準備反制了？」
艾倫的語氣中有意外，也有些不意外。
「是的！」
弗羅斯特翻開電報念著。
「維多利亞女王強迫格萊斯頓內閣成立了『皇家工業與科學獎』，獎金五千英鎊加勳爵頭銜。俾斯麥也說服了德皇，成立了『威廉皇家科學獎』。還有奧匈帝國、法國、義大利。整個歐洲的列強就像商量好的一樣，在短短一周之內，瘋狂地推出了各種名目的國家級科學獎項和高薪聘用計劃。」
弗羅斯特看著艾倫，眼中充滿了莫名。
「老闆，您只用了一張通告，就逼著整個歐洲大陸的統治者提高了科學家的待遇。憑藉一己之力，改變了全世界對科學界的定價標準！」
艾倫喝了口紅酒，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繁華的紐約城。
說真的，對這件事艾倫是有些無語的。
畢竟按照原本世界的發展，諾貝爾獎成立的時候各國可沒有這麼著急。
但隨即一想，艾倫就明白了。
畢竟目前不是二十世紀初，那時候各國都在搞軍備競賽。哪有心情搞什麼獎項留住科研人員，畢竟那時候歐洲的學術氛圍是領導地位。
在一個就是諾貝爾獎也是在歐洲。
而現在是十九世紀中期，第二次工業革命正開始在發展。歐洲的科技研發和人才教育雖然是最好的，但並沒有形成體系，牢牢綁定自家的科學家。
自己一個新大陸的財閥，準備用錢把各國寶貴的科學家給拉攏到美利堅來。
本來就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如果再將歐洲的底蘊給挖走。那恐怕歐洲各國領導人都睡不著覺了。
「愛德華，你覺得他們這麼做能擋住我們挖人的腳步嗎？」艾倫笑著輕聲問道。
「我覺得擋不住。」
弗羅斯特想了想，老實回答。
「他們給出的那些獎金和條件，雖然比以前好多了，但跟您的五萬美元單項獎金以及威廉士大學不設上限的經費比起來，依然顯得寒酸。這就好比用塊黑麵包去和頂級牛排搶客人。」
「不一定。」
艾倫將酒杯放在桌面上，開始思考這場蝴蝶風暴的破局法。
「畢竟錢和名聲相比，大多數的學者還是更注重名。如今各國都打算提高科學家的待遇，專門成立獎項。或許各國那些頂尖科學家還真不會留在美利堅。」
「您的意思是這次會失敗？」
弗羅斯特感覺有些難以接受，畢竟老闆在他眼裡好像沒有失敗過。
摸著下巴的胡茬，艾倫思考了會兒後眼前一亮。
「那倒不是……我只是說那些各國現有的頂尖科研學者不會被招攬，但那只是頂尖的一小部分。愛德華，你要知道世界很大，人才也很多。總有在自己國家不受重視的科研人員和還未出頭的天才。更何況歐洲那些獎項在我看來先天就有缺陷！」
看著不太明白的弗羅斯特，艾倫說出了自己另一個角度的新看法。
「看來你還不太明白？呵……要知道歐洲各國相互之間都是有著或大或小的仇恨，各自國家的獎項很大一部分主觀或客觀的都會帶上政治因素，從而選擇自己國家的人。這就註定了他們的獎項只能在國內自娛自樂。」
「而我的獎項和國家並沒有關係。甚至因為新大陸的原因，少了很多地理和政治因素。完全是按照對科學界的貢獻來頒獎，所以天生就會比那些獎項要更受重視。」
「國家性獎項和世界性獎項，誰更權威還需要說嗎？」
弗羅斯特越聽眼睛越亮，原來如此。那當然是世界性的獎項更權威了！
原來老闆早就考慮好了。
果然，老闆是不會失敗的！
咳……
感受到愛德華那崇拜的眼神，艾倫暗自慶幸。
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