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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被遺忘的暴發戶

  電話兩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艾倫手裡拿著送話器,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

  凱薩琳的眼光確實毒辣。

  隨著威廉士家族體量的瘋狂膨脹,忠誠的高級人才缺口已經成了制約擴張的最大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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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孤兒院開始,一路培養到大學畢業。

  這套人才內循環系統一旦建立,威廉士家族就擁有了生生不息的人才護城河。

  無論是在學術界、政界還是在商業領域,這些被打上深深威廉士烙印的學生,將成為他們最堅固的基本盤。

  「啪啪啪……」

  艾倫的掌聲在電話中響起,打破了沉默。

  「這個想法非常出色,親愛的。這是家族走向百年門閥的必經之路。但這絕不是在紐約買塊地、蓋幾棟教學樓就能解決的事情。」

  艾倫的語氣變得非常現實。

  他不是沒想過辦大學,但是說實話。

  威廉士家族在學術界並不是太出名,也不怎麼請得到好老師。

  連前幾年辦孤兒院和學校時候,那些老師都是從教會拉來的,為此還妥協增加了教會的專屬課程。

  「雖然你懂商業,但不一定懂學術界的那套規矩。那些能在大學裡教出頂尖人才的教授,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學者。他們骨子裡是很傲慢的。」

  艾倫手指不由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那些人更看重的是學校聲望和歷史底蘊,還有學術圈的認可。如果只是拿著支票本去耶魯、哈佛或者劍橋挖人。

  告訴他們,來我們這所剛剛用磚頭壘起來、連個名字都沒有的大學教書。他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人只是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罷了。」

  凱薩琳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安布雷拉和通用的實驗室那幾個博士,這幾年雖然在醫學和科學雜誌上發表了不少文章,在圈子裡有了一定名氣。但只憑他們幾個,根本撐不起一所綜合大學的門面。沒有好教授,那些聰明的孩子送進去也學不到真本事。所以,聰明睿智的艾倫,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艾倫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笑容。

  「既然親愛的凱薩琳都問我了,那肯定是有辦法的。」

  「既然那些人看重聲望。那我們就直接用錢,給他們砸出一個全世界最大的聲望。」

  艾倫的腦海里,浮現出後世那個聞名全球的獎項。

  比如諾貝爾……

  「凱薩琳。在建大學之前,你可以先用慈善基金會的名義成立一個獎項。就叫『威廉士科學與和平獎』。」

  「獎項?」凱薩琳有些疑惑。

  「對。獎項要設立物理學、化學、醫學、數學以及和平這五個單獨的獎項。」

  艾倫開始照貓畫虎的描述這個獎項。

  「還有,我們每年在全球範圍內評選一次。不要管那些獲獎者是美國人還是歐洲人。只要他們在這些領域做出了最頂級的突破,我們就把獎頒給他們。」

  「最關鍵的是獎金。」

  艾倫頓了頓,畢竟做學問的人不一定有錢。

  「每個單項的獲獎者,發放五萬美元的純金支票。」

  電話那頭傳來凱薩琳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萬美元!

  看上去不多,那也是針對威廉士家族這種有錢人。

  而在這個年代,一名熟練工人不吃不喝乾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這筆巨款足以讓任何一位在實驗室里苦熬的清貧學者陷入瘋狂。

  「這太誇張了,艾倫。五個獎項就是二十五萬。還每年都要發?」

  「用東方那邊的話,這叫用千金買馬骨。」艾倫笑著解釋。

  「但你想想看。當全世界的學術界都知道,只要拿到這個獎,就能立刻暴富。我們的獎項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整個科學界最具權威、最受追捧的聖杯。」

  艾倫向凱薩琳剖析這背後的連環套。

  「關鍵在於,要評選這個獎我們是不是得邀請那些哈佛、耶魯、甚至柏林和倫敦的名校泰斗來當評委?」

  「我們用高昂的差旅費和評委津貼,把這些學術界的大佬請到紐約來。在評選的過程中,我們和他們建立起極其深厚的私人關係。」

  「等這個獎項的聲望徹底立住之後。那些拿了我們五萬美元獎金的新銳科學家,還有那些拿了我們津貼的評委泰斗。他們對威廉士這個名字,還會覺得是充滿銅臭味的暴發戶嗎?不,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科學與文明的偉大讚助人!」

  艾倫猛地握緊了拳頭打雞血。

  「到了那個時候,你再把威廉士大學的聘書拍在他們面前。告訴他們,這裡有全美最好的實驗室,最充足的科研經費,還有最聰明的學生。你覺得,他們還會拒絕離開那些死氣沉沉的老派名校嗎?」

  凱薩琳在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她被艾倫這種用金錢強行綁架整個學術界聲譽的陽謀給深深折服了。

  「我明白了,艾倫。你這是在拿整個學術界的貪婪,來為我們未來的大學鋪路。」

  想明白後,凱薩琳的聲音重新變得乾脆利落。

  「我會立刻讓基金會的人著手起草這個獎項的章程。並且讓福勒的報紙在歐洲和美利堅同時開始造勢。至於醫院和孤兒院的選址,我今天下午就去跟漢密爾頓敲定。」

  「OK,放手去做。資金如果不夠,直接從帝國銀行走內部劃撥。」

  兩人又敲定了一些細節後,掛斷了電話。

  艾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這座正在他的意志下發生巨變的城市。

  醫療、教育、學術。

  威廉士家族的商業帝國正在從一個純粹的商業怪物,向著控制這個國家社會資源的深淵巨獸進化。

  而就在紐約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從哈德遜河上散去。

  一艘懸掛著荷蘭商船旗幟的遠洋貨輪,悄無聲息地停靠在了偏僻的私人碼頭上。

  跳板放下。

  一名穿著深色高級粗呢大衣、戴著禮帽的歐洲男人,提著精緻的皮箱快步走下了貨輪。

  是揚·范德比爾特。

  在倫敦的摩根宅邸里,他代表荷蘭范德比爾特家族聯合另外兩家向老摩根施壓,逼迫對方交出了西屋電氣的入股承諾。

  但在那場圓桌會議老摩根說了解決辦法後結束後,揚並沒有留在倫敦。

  他立刻登上了家族的商船,秘密橫跨大西洋來到了紐約。

  站在碼頭上,揚看著遠處曼哈頓林立的煙囪和密集的建築。

  他感覺這裡的空氣比倫敦還要渾濁,到處充斥著野蠻生長的氣息。

  「真是粗鄙的地方。」

  揚用手帕捂住口鼻,眼神中透著歐洲老牌貴族商人的傲慢與不屑。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須踏入這片粗鄙的土地。

  雖然老摩根在美利堅的潰敗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給出的解決辦法就就在紐約。

  揚攔下一輛出租馬車。

  「去華盛頓廣場。」

  揚對馬車夫說道。

  「華盛頓廣場?去哪一棟先生?」

  「去那個被稱為『海軍准將』的人的家裡,就是科尼利爾斯·范德比爾特的宅邸。」

  馬車夫愣了一下,隨即揮動馬鞭。

  在紐約,很少有人不知道那位控制著整個東海岸鐵路和航運的暴君。

  雖然最近幾年威廉士家族逐漸超越了對方,但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馬車在鋪著石板的街道上疾馳。

  揚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神變得極其複雜。他即將去見面的那個男人,是他們荷蘭主家在百多年前流落到美利堅的遠房血脈。

  一個早就不聯繫、甚至在歐洲家族譜系上已經被遺忘的美國暴發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