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4章 睡服了

  艾倫靠在床頭上,任由伊莎貝拉緊緊地抱著自己。

  手指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脊背,動作依然溫柔,但眼神清澈。

  生氣?驚訝?

  怎麼可能。

  從伊莎貝拉踏進星光劇院的第一天起,蒂米的情報網就把她祖宗十八代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連巴黎伯爵在維也納欠了多少外債都一清二楚。

  他這兩個月每天看著她在那兒演戲,只不過是把她當成枯燥商業競爭中的調劑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不得不承認,今天晚上伊莎貝拉的這番坦白,確實讓他有些感觸。

  這個被波旁家族當成政治籌碼的女人,在這個時代本該是一個極其合格的間諜。

  但她卻被自己這種簡單粗暴的「美式圈養」給生生睡服了。

  居然放棄了所謂的家族榮耀,倒向了自己這個沒有貴族頭銜的暴發戶。

  老實說,張愛玲的含金量在上升。

  這也說明,在絕對的力量和安全感面前,那些所謂的家族使命和王室尊嚴,對某些人來說脆弱得不堪一擊。

  艾倫在心裡調整了下情緒。

  隨後,他恰到好處地讓自己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震驚、憤怒,以及最終的釋然。

  他雙手握住伊莎貝拉的肩膀,將她輕輕推開一點,直視著她的眼睛。

  「波旁家族?流亡的公主?」

  艾倫的語氣故意帶著些許難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把你交給梯也爾政府,我能換到多大的利益?你居然敢騙我這麼久。」

  伊莎貝拉嚇得渾身發抖,她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艾倫,你怎麼都可以,但求你別把我交出去。」

  看著她這副嚇壞了的模樣,艾倫心裡暗自發笑,但臉上卻浮現出深深的無奈和憐惜。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她重新拉進懷裡。

  「我在你心中就那麼心狠嗎?」艾倫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既然你坦白了,我也給你交個底。伊莎貝拉,我不喜歡被人算計。但更不喜歡我的人整天提心弔膽地活著。」

  伊莎貝拉聽到「我的人」這三個字,心裡猛地一顫,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艾倫……」

  「你剛才說,你的堂哥想用整個法蘭西的市場和世襲爵位來跟我做交易?」

  伊莎貝拉趕緊點頭。

  既然已經坦白,她乾脆就徹底站在艾倫的立場上來分析這件事。

  「是的。菲利普在電報里說,只要你停止和柏林的交易。並且提供資金和武器幫他們復辟。他承諾一旦成功,法蘭西全國的鐵路、電報網,所有的重工業採購,全都是威廉士家族的獨家特許權。甚至包括中央銀行的部分抵押權。」

  伊莎貝拉急切地看著艾倫。

  「艾倫,雖然我不想這樣。但我仔細算過這筆帳,這件事對你的生意來說其實並不吃虧。」

  她開始用自己人的口吻來替艾倫謀劃。

  「梯也爾那個臨時政府現在根本不得人心,國民自衛軍在巴黎鬧得很兇。關鍵是他們沒有錢。而波旁家族在軍隊裡,尤其是在南方幾個省的將領中,依然有影響力。」

  「只要你出一些錢,和先鋒軍工的槍炮武裝起兩個軍團。波旁家族是有很大機會推翻共和國的。」

  伊莎貝拉握住艾倫的手。

  「如果幫了他們,你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美國商人。將是法蘭西帝國的幕後締造者,整個歐洲的市場都會向你敞開。就算你不想當這個功臣,單單是壟斷一個歐洲大國的戰後重建工程,利潤也絕對比俾斯麥給的那點黃金要多得多。」

  艾倫靜靜地聽著。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帶著點被打動的沉思。

  但他的內心,卻在瘋狂地吐槽。

  「很大的機會?」

  艾倫在心裡笑了一聲。

  作為一個擁有後世記憶的穿越者,他還是在抖音里刷到過法國政治走向的。

  伊莎貝拉沒有說謊。

  波旁家族在這個時期,確實擁有絕對的優勢。

  甚至在後來的法國國民議會選舉中,保皇黨占據了絕對的多數。

  波旁家族的復辟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

  這場必贏的牌,硬生生被一個人給掀了桌子。

  那就是正統派的領袖,有著「天授之子」稱號的尚博爾伯爵,亨利五世。

  這個固執的奇葩,在復辟條件都已經談妥、甚至連進入巴黎的馬車都準備好的時候,突然死咬著一個問題不放:國旗。

  他不接受大革命以來的三色旗。

  堅持必須恢復波旁王朝傳統的白色鳶尾花旗幟。

  否則,寧願不當這個國王。

  就因為一面破旗子。

  整個法國的保皇黨聯盟徹底崩潰,共和派趁機坐大,第三共和國就此穩固。

  就此,波旁家族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艾倫前世在短視頻里刷到這段歷史的時候,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亨利五世的腦迴路。

  什麼王室尊嚴,什么正統性。

  要是你連國王都當不上,有個屁的尊嚴。

  先捏著鼻子答應下來,等大權在握了,你就算把國旗改成你老婆的裙子顏色也沒人敢放個屁。

  但他現在身處這個時代,加上對伊莎貝拉這半個多月的了解。

  艾倫用一個陰謀論的視角,大概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

  「哪有那麼多為了旗子連王位都不要的傻子。」

  「真正的核心原因,估計是因為亨利五世是個絕戶,沒有後代。」

  艾倫大概理清了這段歐洲王室的爛帳。

  正統派沒有繼承人,所以只能和奧爾良派妥協。

  協議是亨利五世當國王,死後把王位傳給奧爾良派的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

  「亨利五世那個老狐狸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一死,法蘭西就成了奧爾良派的天下。他骨子裡根本不想讓奧爾良派占這個便宜。」

  「所以故意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一面誰都無法接受的鳶尾花旗幟來當藉口,直接把桌子掀了。」

  「正統派得不到的東西,你們奧爾良派也別想得到。大家都別當國王。」

  這才是政治。

  這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骨子裡的自私和陰暗。

  看著懷裡的伊莎貝拉。

  這個傻姑娘,還在為了她堂哥的空頭支票,試圖替自己畫張法蘭西的商業宏圖。

  卻根本不知道,就算自己真的砸了金錢進去。

  波旁家族也會因為他們內部的權力內訌,把這筆錢變成打水漂的石頭。

  但艾倫絕不會把這些歷史的真相說出來。

  因為,這是個將伊莎貝拉徹底征服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