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和托馬斯並肩走在白宮走廊里,總統的秘書霍拉斯·波特等在橢圓形辦公室門外。
「副總統先生,威廉士先生。」波特推開門,「總統和部長們已經在等候了。」
托馬斯和艾倫依次走進辦公室。
格蘭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前方的沙發上,坐著司法部長阿莫斯·阿克曼。
在阿克曼旁邊,坐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極其整齊、面容顯得有些刻板的男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托馬斯走過去,指著那個男人。
「艾倫。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過的,今天剛剛宣誓就職的新任財政部長。理察·莫里森。」
莫里森站起身,沒有那種老牌政客的圓滑。他看著艾倫,伸出手。
「威廉士先生,您好。感謝您和副總統先生的推薦,這份職責非常沉重。」
莫里森的語速很快,吐字清晰。
艾倫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便鬆開。
「沒什麼,莫里森部長。我推薦你,是因為托馬斯說你懂帳本,而且不亂伸手。希望你不要讓我和總統失望。」
艾倫的話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點明了利益關係。
莫里森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艾倫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前坐下,托馬斯坐在他旁邊。
格蘭特見狀清了清嗓子。
「好了,人到齊了。我們今天把時間留給這件最重要的事情。」
格蘭特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草稿紙。
「關於成立聯邦公職人員退休基金,昨天艾倫提出了大體框架。今天我們要把法律條款和資金運轉的具體細節敲定,這絕不是在紙上畫幾個圈那麼簡單。」
格蘭特看向莫里森。
「理察,你昨晚連夜看了財政部的帳目。說說你的看法。從雇員薪水裡扣百分之三,財政部配比百分之三。這筆錢,國庫拿得出來嗎?」
莫里森打開手裡的公文包,拿出密密麻麻的報表。
「總統先生,副總統先生。」莫里森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
「目前聯邦政府的在編雇員大約有十五萬人,如果按照平均年薪八百美元計算。每個人扣百分之三,就是二十四美元。十五萬人,每年扣除的總額是三百六十萬美元。」
莫里森看著手裡的報表。
「財政部需要拿出同等比例的配比資金,也就是每年三百六十萬美元。老實說,這筆錢我們拿不出來。南方的稅收雖然多了一點,但還不夠。而關稅的大部分被用來支付內戰期間發行的國債利息了。如果強行在明年的預算里增加這三百六十萬,政府機構連日常的辦公消耗可能都會停擺。」
阿克曼在旁冷哼了一聲。
「看吧……我就說這是個異想天開的瘋狂計劃。政府連華盛頓修路的錢都沒有,哪有錢去搞什麼養老基金。」
「我不是說過嘛,前三年資金不是問題。」
艾倫皺著眉打斷了阿克曼的抱怨,看向莫里森。
「帝國銀行會向財政部提供專項貸款,年息百分之一。分三年撥付。這筆錢,專門用來墊付財政部前三年的配比資金缺口。等到第四年,隨著通用電氣和電話公司的股息開始大規模回流,基金的現金池就會形成自循環。到時候你們可以用分紅去償還這筆貸款。」
莫里森神色莫名的看向他。
百分之一的年息?
不得不說,這在1871年的華爾街簡直跟白送沒有區別。
「威廉士先生。如果是這樣,資金流轉的問題就不存在了。」
莫里森立刻在報表上做了一個標記。
「只要帝國銀行的款項到帳,我可以在財政部內部單獨立項,把這筆錢直接劃入基金管理公司的專戶。」
「等一下……」
阿克曼突然開口了,死死盯著艾倫。
「就算錢的問題解決了,那法律問題呢?」
阿克曼畢竟是司法部長,負責把關聯邦法律的底線。
「威廉士先生,總統先生。你們有沒有想過。強制從一個合法的聯邦雇員的薪水裡扣除百分之三,這在憲法上構成了對公民私有財產的非法侵占。薪水是他們勞動所得,政府憑什麼強制扣押?」
阿克曼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這件事推行下去。只要有一個郵差或者辦事員,把聯邦政府告上最高法院。那些大法官立刻就會判決這項法案違憲。到時候整個基金會被迫解散,政府會面臨巨額的賠償訴訟!」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連格蘭特也皺起了眉頭。
他確實可以下命令,但也沒法繞開最高法院。
托馬斯轉頭看向艾倫,這是法律層面的硬傷。
艾倫沒有慌亂,他換了個坐姿看著司法部長,言語有些調侃。
「阿克曼部長,你是個好律師。但卻是個糟糕的人事主管。誰說這是強制扣押了?」
阿克曼皺眉。
「怎麼就不是呢,你提的就是每個月從薪水裡扣除百分之三。」
「可這叫合同約定,不叫強制扣押。」
艾倫糾正了他的說法,隨後伸出一根手指。
「從法案通過的那一天起,財政部和內政部重新起草所有的聯邦僱傭合同。都要在合同里加入一個『自願信託託管條款』。」
「條款寫明雇員自願將其每月薪水的百分之三,委託給聯邦退休基金管理公司進行投資增值。作為回報,政府提供等額的配比資金。這筆錢最終將在其退休時以養老金的形式返還。」
阿克曼冷笑,有些抬槓。
「可如果有雇員不願意簽這份合同呢?他們只想要全部的現金。」
「如果不願意簽這份附加條款,那就說明他不接受聯邦政府的整體僱傭條件。」艾倫語氣雲淡風輕。
「那就讓他滾蛋,後面有的是排隊等著端這個鐵飯碗的人。還是說部長先生以為在美利堅,找一份不用風吹日曬、按月發薪水的差事很容易嗎?」
「簽了合同就是民事契約,最高法院管不著兩個人之間自願簽署的財務信託協議。新招募的人全部按新合同走。至於那些老雇員。告訴他們,如果不簽補充協議,明年開始不再享受任何政府的醫療補貼和職位晉升。」
艾倫看著阿克曼。
「用合同去規避憲法,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啊。司法部長先生。」
阿克曼張口結舌。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法律知識,在這些資本家的流氓邏輯面前,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切入點。
因為從法律的字面上看,如果形成法律條文,那這確實變成了「自願契約」。
格蘭特聽完,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
看來還是艾倫腦子靈活啊!他用力拍了一下辦公桌。
「好辦法,就用僱傭合同來辦。把所有權糾紛變成契約糾紛。」格蘭特看向阿克曼。
「阿莫斯,到時候你親自去盯緊合同的起草。每個字都要推敲清楚,絕對不能給最高法院留下任何把柄。」
阿克曼咬了咬牙,只能點頭。
「我知道了,總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