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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做好準備吧

  克拉克莊園一樓的起居室里,橡木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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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脫下大衣交給僕人,在安娜的帶領下徑直走上了二樓。

  二樓盡頭是托馬斯·克拉克的私人書房。

  這間書房比艾倫在帝國大廈的辦公室還要寬敞,牆壁上掛滿了歷屆總統的簽名信件和各種法案的副本。

  看得出,這位副總統的書房是華盛頓真正權力交換的隱秘中心。

  安娜推開門。

  「父親,艾倫到了。」安娜說完,轉身走向走廊,「我去安排廚房準備晚餐。你們聊。」

  書房門關上。

  合眾國副總統兼參議院議長托馬斯·克拉克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他端著杯琥珀色的波旁威士忌。

  「隨便坐,艾倫。」

  托馬斯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華盛頓的火車站比紐約的髒多了,這杯酒能幫你洗洗喉嚨里的煤灰。」

  艾倫走到沙發前坐下。

  順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

  「我聽說你把阿克曼的報告鎖進抽屜里了。」

  艾倫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當然了不是嗎?畢竟要是我不鎖起來,你現在面對的就不是我,而是聯邦最高法院的傳票了。」

  托馬斯冷哼了聲,拿起桌上的雪茄劃燃火柴點上。

  「看得出來,尤利西斯這次是真的急了。那個叫卡文迪許的英國人給他灌了女巫的藥水。甚至他可笑的覺得你在紐約建立了一個準備隨時造反的獨立王國。所以你也知道,我在白宮裡跟他吵了一架。」托馬斯吐出一口濃煙。

  「但他是個倔骨頭,可不會輕易收回這道命令的。」

  艾倫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杯壁。

  「他收不收回已經不重要了,托馬斯。」

  艾倫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迷濛。

  「我這次來也不是為了求他撤銷調查,關鍵是他要在歐洲資本和本國資本站隊問題。我需要儘快結束他的想法。」

  托馬斯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年輕的盟友。

  「結束?你想怎麼結束?拜託艾倫。你是把華盛頓的政客當成你工廠里的雇員了嗎?說解僱就解僱?」

  「當然不……我只是把他們當成生意上的交易對手。」

  艾倫放下酒杯,身體前傾。

  「托馬斯,聯合信託銀行在紐約剛剛經歷了一場擠兌。你知道我派人拿著一千二百萬美元的票據去砸他們的盤。」

  艾倫語氣平緩地敘述著華爾街剛剛發生的血戰。

  托馬斯的眼睛微微睜大。

  「一千二百萬?你瘋了嗎?老摩根的銀行能挺住這波擠兌?」

  「可結果是他們挺住了。」

  艾倫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納撒尼爾那個英國經理甚至沒有動用倫敦的英鎊。反而是動用了聯邦分庫的貼現窗口。他把那些廢紙換成了印著聯邦鷹徽的實物金磚。那個表子養的是用美利堅納稅人的錢,擋住了我的攻擊。其中甚至有我繳納的稅!」

  托馬斯手裡的雪茄停在了半空中。

  作為一個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他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恐怖含義。

  「鮑特韋爾給他開了後門?」托馬斯咬著牙罵了一句。

  「那個吃裡扒外的雜種!他在財政部拿了我們那麼多錢,居然去給英國人當守門狗!」

  「nonono,這不是鮑特韋爾一個人的主意。沒有格蘭特的點頭,他不敢把國庫的鑰匙交給外資銀行。」艾倫往後靠了靠。

  「老摩根用大英帝國停止承銷鐵路債券作為政治恐嚇,逼迫格蘭特開放了貼現通道。這才是格蘭特的底牌。」

  托馬斯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步。

  「那可就麻煩大了,艾倫。如果老摩根把合眾國的國庫變成了他自己的備用金庫。你在華爾街的資金戰根本打不贏他。你是在用一個財團的錢,去對抗國家的印鈔機。」

  「所以我沒打算繼續在華爾街跟他硬拼現金流。」

  艾倫的目光緊緊鎖住托馬斯。

  「我需要拜託你一件事,托馬斯。你是參議院議長,而參議院有權利質詢內閣成員。」

  艾倫豎起一根手指。

  「明天一早,立刻啟動針對財政部長喬治·鮑特韋爾的彈劾聽證會程序。罪名是:濫用職權,私自向外國資本轉移國家金融主權,導致聯邦黃金儲備流失。」

  托馬斯停下腳步,面容有些驚訝。

  「瓦特?彈劾財政部長?艾倫,這會引發華盛頓的政治大地震。尤利西斯也會認為我們是在向他直接宣戰。他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讓司法部把反壟斷報告拋出來跟我們同歸於盡的!」

  「地震早就發生了,只是你們還捂著耳朵。」艾倫毫不退縮。

  「我不僅要你啟動彈劾,還要你聯合我們在這個城市裡買下的所有議員,在明天中午之前,向白宮遞交一份聯名信。」

  艾倫的語氣變得極其殘酷。

  「信的內容很簡單。如果格蘭特不在明天日落之前,完全撤銷對聯合信託銀行的所有特許授權,並且公開罷免鮑特韋爾。共和黨內部將會在明年的總統大選初選中,推出新的候選人。我們不僅斷他的資金,我們還要斷他的政治生命。當然……這是在我和格蘭特交流不順利的情況下。」

  托馬斯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艾倫。

  這個年輕人的膽量和瘋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在逼他,艾倫。」托馬斯的聲音發澀。

  「你這是在逼尤利西斯在總統寶座和英國人之間做二選一,可是我們明明是盟友。還可以談的呀……」

  「哼~我是在幫格蘭特做正確的選擇,他太優柔寡斷了。」

  艾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晦暗不明。

  他當然不想跟格蘭特總統撕破臉,畢竟這會讓以後的總統都忌憚威廉士。

  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畢竟危險了,要是自己明天和格蘭特談不攏,那威廉士家族就危險了。

  現在可不是幾十年後,可以讓總統腦洞大開的年代。

  這時候內戰過去沒多久,格蘭特還是以將軍身份上位總統。要是格蘭特被刺殺,威廉士家族絕對會被連根拔起。

  「在商場上,當你手裡有足夠弄死對方的籌碼時。千萬不要用來談判,直接砸在他的臉上。尤利西斯是個軍人,只看得懂傷亡數字。你告訴他,如果他繼續袒護老摩根。他明天就會變成一個光杆司令。」

  書房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托馬斯走到書桌前,拿起鋼筆。

  他在手裡轉動著這支筆,腦子裡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政治算計。

  這確實是一步險棋。

  但也確實是目前打破僵局唯一有效的方法。威廉士家族和克拉克家族的聯盟,已經到了必須向最高權力亮出獠牙的時刻。

  「好。」

  托馬斯猛地把鋼筆拍在桌面上。

  「我今晚就先派人去聯繫那些參議員,到時候如果不順利的話……」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急促而用力。

  「誰?」托馬斯皺起眉頭。

  門被推開。

  秘書弗羅斯特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電報抄件,神色極其罕見地帶著激動和慌亂。

  「抱歉打擾了,副總統先生。老闆。」

  弗羅斯特快步走到茶几前。

  「我們在威拉德酒店的電報點剛剛收到了紐約海耶斯先生轉拍過來的加急密電。發件地是德意志帝國,柏林。」

  弗羅斯特將電報紙遞給艾倫。

  「老闆,歐洲那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