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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充滿煙霧的房間

  芝加哥作為連接東部與西部的樞紐,這座城市在這個季節變得異常躁動。

  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在克羅斯比歌劇院舉行。

  劇院外,擠滿了舉著標語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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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院內,三千名代表和觀眾像沙丁魚樣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由於這個時代目前還沒有空調,所以初夏的悶熱加上上千人的體溫,讓裡面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渾濁。

  二樓的貴賓包廂里,托馬斯·克拉克正坐在陰影中,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但這絲毫不能緩解他的燥熱。

  「情況怎麼樣?」

  艾倫推門進來。

  他穿著輕薄的亞麻西裝,看起來比其他人都要清爽一些。弗羅斯特跟在他身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

  「噢,不得不說的是,現場很亂。」克拉克指了指下面的會場。

  「科爾法克斯的人在到處發傳單,承諾給西部代表更多的土地補貼。蔡斯的人在拉攏新英格蘭地區的保守派,說格蘭特不懂憲法。」

  「看起來他們還在掙扎。」

  艾倫坐下來,透過望遠鏡看著主席台。

  「紐約代表團那邊搞定了嗎?」

  「當然……我的意思是搞定了。」克拉克點頭。

  「康克林參議員已經發話了,紐約州的票全給格蘭特。但俄亥俄州和印第安納州還在搖擺。那裡是科爾法克斯的老巢。」

  「弗羅斯特。」

  艾倫打了個響指。

  弗羅斯特打開皮箱。裡面沒有裝金條,而是裝著一疊疊嶄新的鐵路債券和土地期權書。

  「去告訴印第安納州的代表團團長。」艾倫淡淡地說道。

  「威廉士家族計劃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建一個新的物品流散中心。預計僱傭兩千人。但是……」

  艾倫頓了頓。

  「這個計劃能否落地,取決於未來的總統是否支持鐵路建設。我不確定科爾法克斯先生是否理解商業的運作。」

  「好的老闆,我明白了。」

  弗羅斯特合上箱子,轉身離去。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暗示,甚至可以說是威脅。但在鍍金的時代,這就是政治的通用語言。

  ……

  會場一角。

  斯凱勒·科爾法克斯,這位現任眾議院議長,正滿頭大汗地抓著一位俄亥俄州代表的手。

  「聽我說,傑克。格蘭特就是個軍人,他懂什麼經濟?他只會聽那些大資本家的話!如果你選我,我保證在農業關稅上給你們優惠!」

  那個叫傑克的代表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議長先生,您的提議很誘人。但是……」傑克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幾個銀行家談笑風生的克拉克部長。

  「但是我們需要鐵路。我們需要把小麥運出去。剛才有人告訴我,如果格蘭特當選,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會優先在這個季度修通到我們州的支線。」

  「那是賄賂!」科爾法克斯有些氣急敗壞,「那是威廉士的空頭支票!」

  「可是議長先生,就算是空頭支票也比您的口號值錢。」傑克抽回了手。

  「對不起,議長。我要去那邊喝杯酒。聽說威廉士先生包下了那邊的吧檯,免費供應香檳。」

  科爾法克斯看著傑克的背影,感到一陣絕望。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了二樓包廂里艾倫的目光。

  艾倫舉起酒杯,向他遙遙致意。

  科爾法克斯咬緊了牙關。按照目前的局勢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很可能會輸。

  但他覺不承認是輸給了格蘭特,而是輸給了那個年輕人手裡的錢袋子。

  ……

  下午三點,投票開始。

  主席台上的木槌敲響,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阿拉巴馬州?」

  「全部票數,投給尤利西斯·S·格蘭特!」

  「加利福尼亞州?」

  「格蘭特!」

  隨著一個個州的名字被叫到,格蘭特的票數像滾雪球一樣迅速攀升。原本還想爭一下的蔡斯和科爾法克斯,票數少得可憐。

  當紐約州宣布將所有票投給格蘭特時,勝局已定。

  「全票通過!」

  大會主席激動地喊道。

  「經過大會公正公平的投票選舉,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是——尤利西斯·S·格蘭特將軍!」

  緊接著,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樂隊奏響了《共和國戰歌》。巨大的條幅從天花板上垂下來,上面寫著那句著名的口號:

  「讓我們擁有和平。」

  二樓包廂里,艾倫放下瞭望遠鏡。

  「結束了。」他對克拉克說道,「不,應該說開始了。」

  「接下來是副總統提名。」

  克拉克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去吧,托馬斯。」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你的舞台,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克拉克點點頭走出包廂,步履堅定地走向主席台。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房間裡,格蘭特將軍正如坐針氈。他沒去現場,而是躲在休息室里抽菸。

  門被推開,艾倫走了進來。

  「將軍,恭喜。」

  「他們選了我?」

  格蘭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反而嘆了口氣。

  「看來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別這樣,那是責任啊將軍。」艾倫遞給他一杯水。

  「而且,這只是提名。真正的戰鬥在十一月。民主黨那邊不會輕易認輸的。」

  「他們會推誰?」格蘭特問。

  「根據我的情報顯示,他們準備把霍雷肖·西摩那個紐約州長推出來。那可是個硬骨頭,反對重建,支持南方。」艾倫分析道,「但他有個弱點。那就是在內戰時態度曖昧,甚至同情過徵兵暴動。」

  「厚禮蟹,那就是個叛徒。」格蘭特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對。我們會抓住這一點。」艾倫說道,「既然你是和平的象徵,那他就是分裂的象徵。這場選舉,將會是對內戰的第二次公投。」

  格蘭特站起身,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好吧。既然上了賊船……不,既然接受了任務,那就打好這一仗。艾倫,或許你可以告訴我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艾倫聞言笑了。

  「你回加利納老家去,坐在門廊上抽菸,抱抱孩子。保持神秘和沉默。暫時可以不要發表演講,也不要辯論。」

  「剩下的事,交給我,交給報紙,交給克拉克。」

  這就是著名的「門廊競選」策略的前奏。讓英雄保持在神壇上,不要讓他下凡沾染泥土。

  格蘭特看著艾倫,點了點頭。

  「你是個可怕的人,威廉士。但我慶幸你是站在我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