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定下新成立三家公司的基調，會議室內的氣氛逐漸濃郁起來。
艾倫坐在首位，背後的牆上掛著那幅巨大的美利堅地圖，上面標記著威廉士家族的商業版圖。
「好了各位，既然架構和權益都定下來了。」
艾倫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再次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掃視著長桌兩側的眾人。
「那麼是時候讓我看看去年的成績單。1866年是個轉折點，戰爭結束了，很多人說生意不好做了。我要聽聽你們的說法。」
「瓊斯，從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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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點了食品公司總裁的名，誰讓是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呢。
瓊斯站了起來，他手裡捏著一張寫滿數字的報表。
「好的，老闆……哦不，主席。」
瓊斯清了清嗓子開口。
「1866年，威廉士食品公司的日子不像前幾年那麼好過……」
「直接說數字。」艾倫提醒道。
「全年淨利潤一百零五萬美元。」
瓊斯報出了這個數字，就是聲音有些低。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相比於戰爭期間那瘋狂的利潤，這個數字確實縮水了不少。
「解釋一下原因。」
艾倫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主要有兩個大麻煩。第一是聯邦軍隊大規模裁軍。以前戰爭部每個月都要向我們要幾十萬箱午餐肉和水果罐頭，現在訂單量直接砍掉了七成。雖然民用市場的銷量在漲，但那些回家的士兵手裡沒多少錢，買不起太貴的東西。」
瓊斯頓了頓，繼續說道。
「第二是成本。簡直不可思議，仗都已經打完，馬口鐵的價格反而漲瘋了。不管是英國進口的還是本土產的，價格都比去年漲了30%。做罐頭得用鐵皮，這成本一上來，利潤就被吃掉了一大塊。」
「還有糖。」
旁邊的大都會貿易公司總裁比爾插了一句。
「南方的甘蔗田還沒完全恢復，糖價一直居高不下。瓊斯做水果罐頭得用大量的糖。」
「沒錯。」瓊斯點了點頭，一臉無奈。
「所以即便我壓縮了開支，還在芝加哥新建了兩條生產線，但最後落到口袋裡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艾倫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一百零五萬不算差。」艾倫給出了評價。
「在失去戰爭紅利的第一年能穩住百萬淨利潤，說明民用渠道鋪設得還算成功。瓊斯，明年你的重點是幫助成立『萬國百貨』和新產品的研發。既然鐵皮貴，就試著用高端金標的玻璃瓶，或者更便宜的包裝。另外，想辦法把罐頭賣到亞洲去。」
「好的，主席。」
瓊斯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凱薩琳。」艾倫看向左手邊。
凱薩琳優雅地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安布雷拉醫藥公司，1866年淨利潤八十萬美元。」
這個數字比食品公司還低，但沒人會敢小看醫藥公司。因為大家都知道醫藥雖是暴利，但也是燒錢的大戶。
「我們的主打產品碘甘油消毒液和淨水片，依然是市場上的硬通貨。」凱薩琳解釋道。
「尤其是淨水片，隨著西部移民潮的開啟，銷量每個月都在翻倍。還有，索恩博士新研發的那種……鎮痛糖漿（含海洛因）在歐洲市場反響熱烈，貢獻了大約三十萬美元的利潤。」
「那為什麼總利潤只有八十萬？」
海耶斯推了推眼鏡，問出了大家的問題。
「因為我們在蓋房子。」
凱薩琳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
「去年，我們在波士頓、費城和芝加哥分別建立了三座『聖文森特-威廉士聯合醫院』。每一座都是按照最高標準建造的，引進了最好的設備和醫生。這花掉了公司大量的現金流。」
「這是必要的投資。」艾倫插話道。
「醫院不僅是賣藥的渠道，更是我們建立社會聲望的基石。有了醫院，我們就能控制醫生；控制了醫生，就控制了病人的口袋和選票。」
「沒錯。」
凱薩琳微笑著點頭，很開心艾倫這麼支持她。
「而且通過這三家醫院，我們收集了大量的臨床數據。研究室的新藥研發速度加快了不少。預計明年，還會有兩款新藥上市。」
「做的不錯。」
艾倫轉向了那個散發著火藥味的男人。
「米勒，先鋒公司呢？仗不打了，公司的槍炮還賣得動嗎？」
米勒正在把玩那個打火機，聽到點名，他連忙站起來。
「主席，仗是打完了，但那是合眾國內部的仗。這星球上，哪怕上帝休息了戰爭也不會休息。」
他拿出一份數據報告。
「先鋒軍工1866年淨利潤，一百二十五萬美元。」
「這麼多？」連坦普頓行長都有些驚訝。
「戰爭部不是停止採購先鋒步槍了嗎？」
「他們是不買了，但俾斯麥買啊。」米勒嘿嘿一笑。
「去年，普魯士和奧地利打了一架（普奧戰爭）。我們的歐洲分部，把倉庫里積壓的三萬支步槍和兩百挺轉管機槍，全部賣給了普魯士人。」
「那些普魯士佬很有錢，給的都是黃金。」米勒比劃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而且，好像大西洋造船廠還接了幾艘南美國家的巡邏艇訂單。雖然國內市場萎縮了，但國際市場才剛剛打開。」
「另外，我們在康乃狄克州的工廠進行了轉產。」
先鋒公司總經理弗蘭克·科爾補充進行補充。
「現在除了造槍，我們也開始生產精密機械零件，比如縫紉機和收割機的齒輪。這一塊的業務增長很快。」
「軍轉民，加上出口。」艾倫總結道。
「這條路走對了。米勒，明年繼續盯著歐洲。法國人和普魯士人早晚還要打一架大的，那是我們的機會。」
「放心吧，老闆。」米勒眼裡閃著光。
「我已經讓技術部在改進後膛鋼炮了。到時候，直接把大炮賣給雙方，讓他們用先鋒公司的產品互相問候。」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笑。雖然殘酷，但這就是軍火商的邏輯。
「你呢？海耶斯。」艾倫看向金融負責人。
湯姆·海耶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主席，愛國者投資公司1866年淨帳面利潤，七十五萬美元。」
「只有七十五萬？」比爾有些意外。
「湯姆，你在股市上不是呼風喚雨嗎？我聽說光是做空那幾家南方鐵路公司，你就賺了不少。」
「那是毛利，夥計。」海耶斯嘆了口氣。
「賺得多，花得更多。去年一年，我按照主席的指示在股市上瘋狂吸籌。西部聯合電報公司、賓夕法尼亞鐵路、還有幾家大型紡織廠的股票，我們都是在高位買入或者通過極其複雜的手段收購的。」
「為了控制西部聯合，我動用了超過兩百萬美元的現金去購買散戶手裡的籌碼。」海耶斯解釋道。
「這些股票現在還壓在手裡，屬於長期資產，不能算作當年的淨利潤。而且為了打壓競爭對手，我還花了不少錢在公關和律師費上。」
「但這七十五萬，是扣除了所有收購成本後的純現金收益。」海耶斯強調道。
「如果算上我們手裡持有的股票增值部分，這個數字至少要翻三倍。」
「帳面利潤低點沒關係。」艾倫擺擺手。
「我要的是控制權。只要把那些公司的董事會換成我們的人，錢早晚會回來的。」
「坦普頓，銀行那邊呢？」
喬治·坦普頓行長說話的語速慢了些。
「威廉士帝國銀行，去年淨利潤四十一萬。」
「銀行沒有參與高風險的投機。主要的利潤來自於給鐵路建設的貸款利息，以及承銷州政府債券的手續費。另外，隨著歐洲資本的流入，我們的外匯兌換業務增長了40%。」
「穩重點好，銀行是帝國的血管。」艾倫評價道。
「我並不需要銀行暴利，只要沒虧就好。五十一萬符合預期。」
第一輪匯報結束，大家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雖然沒有戰爭時期那種撿錢般的快感，但在和平年代，這些實業和金融的利潤依然龐大得令人咋舌。
當然，隨著南方重建和鍍金時代開啟，利潤會越來越高。
「接下來到你了，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