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威廉士帝國銀行大廈,艾倫帝國的神經中樞。
頂層,那間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巨大會議室里,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雪茄和現磨咖啡的香氣。
長條形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旁,坐著十二個人。
這十二個人,如果走在大街上,可能只有少數幾個會被認出來。但如果把他們手中的權力加在一起,足以讓華盛頓的任何一位部長感到窒息。
這是一場歷史性的會議。後來被華爾街的史學家們稱為「第一頓晚餐」。
艾倫坐在長桌的首位。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剪裁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象徵家族權力的紅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6年時間生意越做越大,讓他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不敢直視。
在他的左手邊,是凱薩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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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綢長裙,顯得雍容華貴。
作為安布雷拉醫藥的總裁和家族的女主人,她的地位無可撼動。
右手邊是愛德華·弗羅斯特。
這位首席助手面前擺著厚厚的一疊文件,手裡的鋼筆隨時準備記錄。
依次排開的,是湯姆·海耶斯(金融)、米勒(被特意從西部召回,代表能源與軍工)、瓊斯(食品)、查爾斯·里夫斯(鐵路)、弗林(情報)、喬治·坦普頓(銀行)……
「先生們,女士們。」
艾倫的聲音不大,但在隔音效果極好的會議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今天召集大家,不是為了慶祝。雖然我們的關稅法案通過了,在南方的棉花和西部的煤礦也都開始了收割。」
艾倫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而是為了『規矩』。」
他打了個響指。
弗羅斯特站起身,將一份份裝訂精美的文件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封面上寫著一行字:《威廉士執行委員會章程》。
「雖然之前也是這麼安排,但從今天起,我們將不再是一個個鬆散的公司。不再是靠我一個人的電話或者電報來指揮的游擊隊。」艾倫淡淡地說道。
「我們將是一個整體。一個嚴密、高效且無孔不入的機器。」
「這個房間,就是這台機器的大腦。」
大家翻開文件,裡面的內容讓他們心驚肉跳。這是一份詳盡到極點的權力架構圖。
「所有的子公司,必須將每年利潤的60%上繳到『威廉士家族信託基金』,由委員會統一調配。剩下的40%用於你們各自的再生產和分紅。」
「所有的重大戰略決策,比如發動一場局部商業戰爭,或者收購一家鐵路公司,必須經過委員會的表決。當然……」
艾倫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而各位,都將是執行委員會的正式理事和成員,我擔任主席並擁有一票否決權和最終決定權。」
對於艾倫的話可以沒人有異議,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艾倫給的。
再說之前也都是這樣做的嘛,只是更加正式,形成了規章制度。
「接下來,說正事。」艾倫敲了敲桌子。
「海耶斯,華爾街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湯姆·海耶斯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嚴肅。
「老闆,財政部那邊有點麻煩。那個新上任的稅務稽查官,似乎對我們這幾個月大量的黃金流向很感興趣。特別是從南方流向紐約的那些……沒有完稅證明的資金。」
「南方重建的油水太大了,盯著的人很多。」海耶斯補充道。
「而且,范德比爾特雖然買了我們的鋼,但他正在聯合其他幾家鐵路公司,試圖搞一個什麼『東部運費聯盟』,想要壓低標準石油的運輸回扣。」
「意料之中。」艾倫神色平靜。
他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安娜·克拉克。
安娜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灰色職業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作為新晉的委員會成員(公關),她的臉上已經快要看不到稚氣了。
「安娜。」艾倫開口道,「稅務局那邊你去處理。」
「沒問題。」安娜的聲音清脆而冷靜。
「財政部次長的夫人,剛收了威廉士基金會贊助的一筆『藝術鑑賞費』。而且,那位稽查官好像有個私生子在賭博?我想弗林先生那裡應該有記錄。」
弗林在陰影里點了點頭:「照片和借條都在檔案室。」
「那就好。」安娜啪地一聲合上摺扇。
「我會讓他明白,查威廉士的帳,比查總統的帳還要危險。如果不聽話……慈善基金會很樂意資助一位更有眼光的稽查官上位。」
在座的幾位男士,包括米勒和瓊斯,都忍不住多看了安娜一眼。
這個內政部大小姐,現在狠起來比他們還熟練。
「至於范德比爾特……」
艾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忙的紐約港。
「他不是想搞運費聯盟嘛?那就讓他搞。」
「洛克菲勒發來電報,俄亥俄的煉油廠產能已經快要過剩了。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回扣,而是絕對的控制權。」
艾倫轉過身背對著陽光,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
「里夫斯,準備好你的車皮。從下個月開始,我們要給范德比爾特的對手,也就是伊利鐵路的古爾德提供更低的報價。逼范德比爾特來再次跟我們談。」
「還有,米勒。」
「在。」米勒立刻坐直了身體。
「西部的煤除了供給自己,多餘的全部傾銷到東部來。價格要定得比雷丁鐵路的煤低20%。」
「我要讓賓夕法尼亞那幫老頑固知道,什麼叫全國一盤棋。」
艾倫的命令一條條下達,每條都意味著數百萬美元的流動,意味著無數小商人的破產,意味著某個行業的重新洗牌。
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當夕陽的餘暉灑進會議室,將長桌染成金紅色時,艾倫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先生們,女士們。」
「在這個國家,有人靠選票說話,有人靠法律說話。」
「但我們不同。」
艾倫看著這些忠誠的門徒,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
「我們靠帳本說話。」
「敬秩序。」
「敬秩序!」
十二隻水晶杯碰撞在一起,發出的清脆聲響,仿佛是在這個鍍金時代,為舊世界敲響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