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費城的湯姆·海耶斯看著電報紙上那句「找到它最大的弱點」。
「約翰尼。」他對著自己的年輕助理說道，「通知我們所有在費城的關係網，暫停手頭的一切工作。從現在開始只有一個目標——費城商業信貸公司。」
「先生，」年輕的助理約翰尼有些為難，「我查過了，這家信貸公司的公開記錄非常乾淨。它的所有者是一家註冊在德拉瓦州的控股公司，背後的人完全隱形。」
「乾淨？」海耶斯發出了一聲冷笑，「約翰尼，在我們的生意里『太乾淨』就意味著非常骯髒。他們只是把垃圾藏在了我們看不見的地毯下面。公開記錄查不到，就去查它的客戶。一條河如果找不到源頭，就去看看它都灌溉了哪些田地。」
海耶斯啟動了在金融圈裡，經營了半輩子的情報網絡。
退休的銀行審計員，失意的律師事務所辦事員，甚至是一些因為嘴巴不嚴而被大銀行解僱的電報員。這些人，構成了海耶斯真正的力量。
幾天後，第一份有價值的情報送到了他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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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約翰尼的語氣帶著興奮，「我們從一個，曾經為這家信貸公司的某個客戶處理過文件的律師辦事員那裡，聽到了一個名字。」
「說。」
「朱利安·達文波特。」約翰尼念出那個名字，「他是費城商業信託公司登記在冊的總裁。但有趣的是，這個人在費城的金融圈裡根本沒有什麼名氣。他更出名的身份，是費城上流社會的一個……怎麼說呢，一個活躍分子。」
海耶斯來了興趣，他示意約翰尼繼續。
「達文波特出身於一個沒落的老家族，繼承了一筆不小的遺產，但都被他揮霍在了奢侈的生活和幾個失敗的工業投資上。他熱衷於舉辦舞會，收藏歐洲的藝術品，並且是城裡最高檔的私人賭場的常客。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是一個體面有品位，但卻總是缺錢的紳士。」
海耶斯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看來猜的不錯，他不是真正的主人，約翰尼。」他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他只是推向前台一具木偶。被真正的主人擺在櫥窗里，用來簽文件和參加舞會的體面木偶。」
「斯隆和阿默爾那些人，我大概猜到了。」
海耶斯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他們需要一個金融工具來執行那些不方便親自出面的計劃。但又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和這樣一家充滿了風險的公司，扯上任何關係。所以才找到了達文波特。」
「他們為達文波特提供資金，讓他維持那種奢華的生活。作為回報，達文波特只需要扮演好他那個『公司總裁』的角色，簽下所有他們需要的文件。這是一個完美的交易。」
約翰尼問道，「那麼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當然是去解剖這具木偶。」海耶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把我們所有的調查力量，都集中在朱利安·達文波特一個人的身上。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每一筆開銷，每一次賭博的輸贏，以及有沒有在那些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帳本上，悄悄拿走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
一周後，海耶斯親自坐上了前往紐約的火車。有些情報太過重要，不能通過電報來傳遞。
第五大道的宅邸書房裡，他將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放在了艾倫的面前。
「BOSS，我找到了那條鎖鏈上最脆弱的一環。」
艾倫拿起報告仔細地閱讀著。凱薩琳則在一旁，為兩人倒上了熱紅茶。
「朱利安·達文波特，我們的木偶先生，」海耶斯開始解釋，「有一個他看很重的秘密。」
「他欠了一大筆賭債。不是在那些體面的私人俱樂部里，而是在費城碼頭區一個地下賭場。債主是一個叫馬洛尼的愛爾蘭的黑幫。為了償還每個月的利息，達文波特一直在悄悄地從信貸公司的運營資金里，挪用小額的款項。」
「他一直在做假帳。」凱薩琳總結道。
海耶斯點頭，「沒錯，這是在走鋼絲，他希望阿默爾或者斯隆的下一個大計劃能成功，能讓他從中分到一大筆錢來補上這個窟窿。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鋼絲，馬上就要斷了。」
「這確實是一個致命的弱點。」艾倫放下報告，臉上沒有露出明顯表情，「湯姆，有什麼建議？」
海耶斯看著艾倫，提出了兩個選擇。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這份證據，匿名地送給費城的報社和檢察官。達文波特會立刻身敗名裂，鋃鐺入獄。費城商業信貸公司將陷入巨大的醜聞和調查之中。阿默爾在芝加哥的資金鍊，也會因此受到沉重的打擊。」
「這是一個好計劃。」艾倫評價道，「但太吵了，也太浪費了。」
「其他選擇呢？」
海耶斯的眼中閃過狠辣之色。
「第二是去找到那個叫馬洛尼的愛爾蘭人，從他手裡買下達文波特所有的賭債。」
他看向手中的茶杯，輕飄飄的補充，「然後就可以像斯隆他們控制達文波特一樣，來控制他。我們可以讓這家信貸公司，在最關鍵的時候，停止向阿默爾提供貸款，甚至以『風險評估』為由提前收回一部分貸款。」
「呵，一個被債務捆綁的傀儡……」
艾倫輕聲重複著這句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這是他們犯下的愚蠢錯誤。」
海耶斯心領神會，但接下來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業務範圍。
「BOSS，和馬洛尼這樣的人打交道……」
「我知道。」艾倫打斷了他，「這件事，我會讓專業的人來處理。」
他走到書桌前開始書寫，凱薩琳將紙條和文件袋交給了等候在外的管家，讓他立刻送往東河沿岸的總公司。
是給弗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