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後,陽光透過第五大道宅邸厚重的玻璃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安靜的光斑。
艾倫的書桌上,弗蘭克·科爾的信靜靜地躺在那裡。
信紙上那嚴謹的字跡和樸素的措辭,訴說著先鋒公司正面臨著一道橫亘在圖紙與現實之間的鴻溝。
凱薩琳為艾倫端上一杯熱紅茶,臉上帶著關切。
「弗蘭克的請求很明確,艾倫,他需要歐洲最好的鋼材。或許可以聯繫之前買的實驗設備的人?」
艾倫端起溫熱的茶杯,目光深邃,「不,寶貝兒,這次不一樣,不能照之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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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凱薩琳,耐心地解釋:「那次是幾千美元的科學儀器,一次小規模的商業採購。而弗蘭克現在需要的,是以『噸』為單位計算的特種鋼材,是能直接用來製造槍炮的戰略物資。這筆訂單的金額和性質,都足以驚動大洋彼岸的某些人了。」
「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繼續道,「一筆來自美國、針對歐洲頂級武器級鋼材的大額訂單,會像黑夜裡的信號彈一樣,引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時刻關注戰局的英國。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採購代理,而是金融上的絕對信譽,以及一個足夠巧妙的身份來掩護這次行動。」
凱薩琳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之處。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商業的範疇,觸及到了更複雜的層面。
「所以,我們需要坦普頓行長。」她總結道。
「完全正確。」艾倫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這兩樣東西,整個紐約只有他能同時為我們提供。看來又得去麻煩一下我們的銀行家了。」
兩天後,威廉士帝國銀行的行長辦公室。
這個決定並非草率,艾倫花了兩天時間與凱薩琳一同權衡了其中的風險與收益。
喬治·坦普頓聽完艾倫的來意,並沒有立刻回答。這位重返華爾街的老銀行家摘下他的金邊眼鏡,用一塊絲絨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辦公室里只有掛鍾沉穩的滴答聲。
「BOSS。」坦普頓重新戴上眼鏡,他那雙睿智的眼睛看著艾倫,語氣充滿了專業與尊敬。
「你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策,不過,這次的採購操作需要格外謹慎。」
「當然,所以我才來找你的喬治,說說你的看法。」
「首先是資金的信譽問題。」坦普頓解釋道,「一筆來自您個人或者先鋒公司這樣新成立企業的巨額訂單,很難直接獲得克虜伯或者謝菲爾德那些老牌工廠的信任。但如果由帝國銀行出面,以我們的名義開具全額的循環信用證,情況就完全不同。那是整個華爾街都在認可的信譽。」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身份偽裝。」坦普頓的思路與艾倫不謀而合,「和您說的一樣,這筆訂單絕不能和先鋒公司有任何關聯,它的軍事目的性太強了。最好的偽裝身份,就是您名下的鐵路公司。」
「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艾倫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的。」坦普頓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一家鐵路公司為了維修和升級自己的機車,從歐洲採購一批用於製造鍋爐和高強度車軸的『特種鋼材』——這是一個聽起來多麼合理的商業行為。」
艾倫對坦普頓的專業判斷非常滿意。
「喬治,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辦。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我們的訂單,出現在克虜伯和謝菲爾德工廠主的桌上。」
「請您放心,BOSS。」
坦普頓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老牌銀行家運籌帷幄的自信,「這件事需要幾天時間來妥善安排。我需要起草信用證文件,並通過加密電報與我們銀行在倫敦和柏林的合作方進行詳細溝通。我預計,在本周結束前,您的訂單就可以正式發出。」
解決了最關鍵的採購問題,艾倫的心情卻並未完全放鬆。這種命脈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深層次的不安。
一次成功的採購可以解決眼下的危機,但無法保證未來的獨立。
回到第五大道的宅邸後艾倫沒有休息,而是將下班回家的凱薩琳叫到書房。
「親愛的,坦普頓行長那邊順利嗎?」凱薩琳問道。
「還不錯,過段時間就會有消息。」艾倫指著書桌上另一份來自安布雷拉公司的報告,「甜心,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由製藥廠主管彼得·詹金斯撰寫的報告。
報告中詳細說明了,在軍方「戰略物資通行證」的幫助下,工廠的原料供應已經不成問題,大規模生產碘甘油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詹金斯將工人們分成兩班、每日工作十二小時的罐頭廠模式,有信心完成軍方的訂單。
「先鋒公司的瓶頸是材料科學,我們不得不跨越大洋去購買。」艾倫緩緩說道,「而安布雷拉,雖然索恩博士很厲害,但是靠他一個人無法完成更多的研究。」
他看著凱薩琳,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甜心,我們不能總是依賴向外購買,無論是購買原料還是購買別人的時間。真正的強大,是把創造的核心掌握在自己手裡。」
凱薩琳那本該高興的心,也隨著艾倫的訴說冷靜下來。
艾倫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聯邦地圖前,「我想成立威廉士中央實驗室進行系統性的技術儲備。索恩博士可以擔任實驗室的第一任首席科學家,但他需要更多的幫手,而且我還想要用鐵絲將聲音和光明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