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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冰原狼,小case啦,只是弗雷爾卓德最小的威脅

  那些影子是灰色的,比馴鹿矮,它們一直跟在鹿群後面,保持著距離。

  姜戈盯著那些影子看了兩秒。

  「那是什麼?」他問。

  尤里克湊過來看了一眼,與此同時,他的手攥緊了刀柄。

  「冰原狼。」尤里克說,「大概數十匹。」

  他把帘子放下來,轉過身去收拾袋子,同時把鏟子別在腰後。

  「我們把馴鹿牽上,得繼續南行。」尤里克說,「趁著餓狼還在追那群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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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里克拽過韁繩,拍了拍馴鹿的脖子,馴鹿不安地跺著蹄子,鼻子裡噴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上。」尤里克把韁繩塞到姜戈手裡。

  姜戈踩著石頭翻身上去,腳趾頭碰到馴鹿肚子的時候又疼了一下。

  尤里克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他勒了一下韁繩,兩匹馴鹿並排站著,腦袋朝著南邊。

  「快走。」尤里克說。

  矮坡下面的雪地上,那群馴鹿已經跑遠了。往北去的方向,灰白色的雪面上只剩下一串零亂的蹄印和幾個還在移動的小點。

  姜戈轉回頭,拉了一下韁繩。馴鹿低著頭走,步子很穩,他回頭看了一眼尤里克。

  尤里克騎在後面那匹馴鹿上,腰間的刀掛在側面,右手垂在身側,離刀柄只有兩寸。

  他的目光越過姜戈,落在後面的雪地上。

  「它們沒跟過來。」姜戈說。

  「現在沒有。」尤里克說。

  「你擔心它們回頭?」

  尤里克使勁兒勒了一下韁繩,讓馴鹿走得快了一點。

  「冰原狼追馴鹿的時候,會挑最弱的那個下手。」尤里克說,「如果他們追的那群馴鹿跑散了,或者它們發現追不上,就會回頭找別的。」

  他看了一眼姜戈。

  「我們兩匹馴鹿,兩個人騎在上面。在它們眼裡,可能就是兩個行走的肉塊。」

  姜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騎的那匹馴鹿。這畜生低著頭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仿佛生物的本能,也讓它也感知到了後面有危險。

  「往南走多久能到凍林?」姜戈問。

  「快的話三天。」尤里克說,「慢的話五天,到了凍林就安全了。冰原狼不進林子,林子太密,它們跑不開。」

  三天,姜戈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三天的雪路啊!想到這裡他攥了攥韁繩。

  這才第一天,手指在手套裡面就已經僵得打不了彎了。

  「尤里克,如果那群冰原狼追上來,怎麼辦?」

  「如果真的逃不掉的話,那就戰鬥唄!放心,在我倒下之前都會擋在你的前面。」

  「你一個人擋得住那麼多麼?」

  「擋不住也得擋。」尤里克說,「你身上沒武器,如果實在有危險,你就先騎著馴鹿跑。」

  姜戈拉了一下韁繩,讓馴鹿停下來。尤里克也跟著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我不跑。」姜戈說。

  尤里克看著他。

  大約一個時辰,雪小了一些。風裡的雪粒子變稀了,能看見前面的路了。

  遠處的雪原上有一道灰色的線,那是凍林的邊緣,看著不遠,但尤里克說還要走兩天。

  姜戈的腳趾頭已經不疼了,變成了一種麻木。

  靴子外面結了一層冰殼,硬邦邦的,走路的時候小腿幾乎是僵住的。

  「尤里克。你以前在凍原上走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狼?」

  尤里克笑著說,「當然遇到過。」

  「幾次?」

  「兩次。」尤里克說,「第一次是跟著獵隊出獵,十幾個人,狼不敢動,第二次是我一個人。」

  「一個人,那你怎麼撐下來的?」

  「哈哈唉,不用撐,那是在巡邊的時候。」尤里克說,「一匹落單的狼,瘦得只剩骨頭。它跟了我半天,我沒理它,後來它自己走了。」

  「你沒殺它?」

  「殺它幹什麼?」尤里克說,「它都快餓死了,對我沒有威脅。」

  姜戈看著前面的雪原,灰白色的,一眼望不到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尤里克,你從凍原上往南走,是第一次吧?」

  「是。」

  「你怕不怕?」

  尤里克沒有馬上回答。他勒了一下韁繩,讓馴鹿走慢了一點,和姜戈並排。

  「怕。」尤里克說,「但我怕的東西跟你怕的不一樣。」

  「你怕什麼?」

  「我怕走不出去。」尤里克說,「被流放的那時候,我在凍原上走了七八天,那七八天裡,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我走不出去,安倍怎麼辦。那個孩子還在阿瓦羅薩,他以後怎麼辦。我替他殺了人,然後我死了,他會覺得是自己害了我。」

  他停了一下。

  「你怕的是死。我怕的是死了之後,活著的人更難過。」

  姜戈握著弓,看著尤里克。他沒有想到尤里克會說出這些話——這個人從來不擅長說話。

  「那你現在呢?」姜戈問,「還怕嗎?」

  尤里克想了想,「現在不怕了。」他說,「安倍有艾希女王看著,不會有事。你這個人雖然不會打仗,但腦子好使,跟著你走,我不擔心。」

  姜戈笑了一下,手指頭被弓弦勒出了幾道紅印,但比先前好了一些。自己聽烏迪爾說了凍原的風險後,他這一路上都在默默練習。

  長年的熬夜和起飛,他的身體機能早已無法支撐肉搏了,所以射術是唯一的選擇。只可惜在阿瓦羅撒的時候沒有多向艾希請教請教。

  「或許可以學魔法,如果可以的話。」他這樣胡亂想著。

  他試著又拉了一下弦,這次拉開了三寸。

  「學得挺快。」尤里克說。

  「我以前打遊戲的時候,手速還可以。」

  「什麼?」

  「沒什麼。」

  兩個人繼續往南走。風從背後吹過來,推著馴鹿往前走。雪原在前面鋪開,灰白色的,平平整整。

  凍林的邊緣線比剛才近了一些,但還是很遠。

  姜戈把弓搭在膝蓋上,攥著韁繩,看著前面。他的腳趾頭在靴子裡已經沒知覺了,手指頭在手套里勉強能動。

  他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後面那五匹狼會不會追上來。

  「尤里克。我們到了凍林之後呢?」

  「往南走,出了林子就是凍土平原。」尤里克說,「平原上有人煙。有鎮子,有驛站,有皮匠和鐵匠。」

  「再往南呢?」

  「再往南就是諾克薩斯的地界了。」尤里克說,「我沒去過,但我曾聽人說,那裡比弗雷爾卓德亂。」